17、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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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洲是这片荒漠里难得一片绿洲，就像是在这盘黄土里盛放着碧绿的翡翠，古来常有部族争夺这块草肥水族的领地，直到某天一个部族的首领以快刀斩乱麻的气势统一了这里，在这的百姓才得以安定下来。
太阳落山之前，百里屠苏如约来到此地，手心里的青玉司南佩散发着温润的光晕，似乎笼着层水汽，充满着蓬勃的力量，在和它原来的主人互相感应。
他在镇上打听金刀艳客的下落，却发现镇上的人并不怕这个马贼首领，与其说是穷凶极恶的强盗，镇上的人更认为金刀艳客是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故事。
酒肆里阅历丰富的老者告诉百里屠苏，如果要找金刀艳客，就要去城外的红云湖。
大片的云霞，像是烈焰在水上燃烧，天水一色，皆是艳丽的红，这里有着明月洲最美的火烧云。
日沉月升，夜晚天气冷了下去，方兰生一口气吃了许多羊肉，灌了许多羊汤所以被绑着的时候一直在扭来扭去，晃一晃都能听到肚子里的骨碌碌的水声。
他身边的马贼咬着含糊不清的口音絮絮叨叨，方兰生大概知道他们是在抱怨，说从来没见过这样能吃的南方人。
方兰生气不过想想自己损失的货物，又抱着一块羊腿狂啃。
首领坐在方兰生对面，笑意不明，方兰生抬头的时候正好撞上首领的眼睛，他有些一怔，莫名觉得这个眼神很熟悉，因为吃得快又不专心，他终于成功把自己噎住了。
马贼连忙扑过来掰开方兰生的嘴，让他把嘴里的食物吐出来，方兰生死活不肯，连踢带踹像是丛林里挣扎着的兔子，终于喘上气来的时候，方兰生得意的冲对方笑，“不放我走，我就吃垮你！”
首领不顾他得意的神态，轻声问他：“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因为天冷，方兰生袖着手，隐隐约约显出书生公子的矜持：“与你何干？”
他挑了挑眉又补上一句：“在你没放我走之前，我不想和你说话。”
首领抿了抿唇，点头道：“你现在不说也没关系，待会自有人来和你说”
方兰生一愣，就近走来的一名马贼凑在首领耳边嘀咕几句，首领转过脸望着方兰生道：“他说是你师父？”
方兰生心中一惊一喜，跳起来就往外喊：“百里少侠！”
百里屠苏出手很快，方兰生看见他的时候，百里屠苏已经打翻了几个马贼，剑光莹莹挑起地上的沙土，迷住扑上前的马贼眼睛。
“好厉害！”方兰生当即要冲上去，却被一道极亮的刀光截住，刀柄上满缀珠宝，折射着不规则的光线，方兰生吓得一回头，连忙缩起脖子喊道：“不要！”
首领扯住他的腰和声细语：“别喊，我不会伤你。”
百里屠苏面容冷若冰霜，语调却很平静：“兰生莫慌，他的确不会伤你。”
首领目露赞许，又微微笑了笑：“居然被看出来了，我哪里露出了破绽？”
百里屠苏道：“你只抓了方兰生，他的手下如今都在城内，我只要让阿翔替我去查望一番，想必货物也没有少，你完全有机会劫人劫财，不过此刻看来，除了方兰生受了点惊吓，没有任损失。”
方兰生脖子一扬，又怕被刀锋割到，皱起秀气的眉头道：“什么叫没有任何损失啊，本少爷被捆成一团扔在地上，叫没有任何损失吗！”
百里屠苏抬起剑指着对方又道：“但是你如此了解方兰生，又了解商队的行程路线，你究竟是谁？”
方兰生也充满疑惑的打量这个马贼首领，因为离得近发现对方其实还没自己高，就连百里屠苏都觉得，联想起先前马上的气势凛凛，很难想象是同一个人。
首领笑笑还刀入鞘，解开一直围在头上和肩上的披巾，一头盘着的乌发流云般倾泻下来，明艳英秀的眉目，浅淡挑起的眼尾。
方兰生一下子捂住了嘴：“你是个女的！”
首领恢复了她本来的声貌，温柔道：“兰生，你长大了，如沁先前传信与我，说你会途经这里，我不放心，所以就跟上了你。”
方兰生依旧云里雾里，莫名奇妙，她怎么会是个女的，她怎么会认识我二姐，我居然在一个女子面前这样失态，太丢人了！
首领拉住方兰生的手道：“方才大姐吓着你了，对不起。”
方兰生张大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又热泪盈眶：“姐，大姐，你真是我大姐？”
他紧紧抱住眼前的女首领：“我刚才还那么不懂事，我还想吃穷你……”
百里屠苏早已收起长剑，看着二人，天经地义是团栾，就连天上明月都圆满了些。
夜幕下红云湖水波沉沉，明月映水，百里屠苏立在水边，水中倒影并不清晰。
这世上巧合之事有许多，遇福为喜，遇祸则忧，他并不执念，只是总觉得冥冥之中有人一手策划，故意指引。
焚寂让他和随方兰生回琴川，到底是有何目的，风景千千万，为何独挑那一方水乡。
“小师父，小师父！”方兰生跑过来拉住百里屠苏的胳膊，百里屠苏好不容易的清净又被打破，隐隐觉得头疼。
“何事？”
方兰生撇嘴：“我大姐说她不能和我回琴川。”
百里屠苏道：“去留皆是你大姐的自由，方公子何必强求。”
方兰生急切道：“我明白，可是我二姐也很想大姐啊，家里如今只有我俩，如果大姐回去不是又多了一个可以说上话的。”
百里屠苏道：“那她不愿走，你又有什么办法。”
“没什么办法。”方兰生无可奈何的摊摊手，过了一会，他忽然凑在百里屠苏身边，神色有些异样道：“我还想到一件事。”
百里屠苏点头应了一声，方兰生神秘道：“明妩那小丫头方才拉着我大姐说，大小姐你真好看，我想留下来陪着你，你说大姐是当马贼首领的，怎么可能带着一个小姑娘东奔西跑呢，可是，我大姐居然答应了，小师父，你说怪不怪。”
百里屠苏反问：“这有何怪？”
方兰生奇怪：“不怪么。”他想了想，清了清嗓子，一脸真诚对百里屠苏道：“小师父，你真好看，我想现在就学法术。”
百里屠苏又是无语，蹙眉摇头，这方兰生分明才是最怪的那一个。
方家重新打点好货物人马，在镇上找了一处客栈住下，打算明天一大早便重新上路。
客房中，百里屠苏解开外衣，屋中已经多了另一道气息，他闪开身去，却有人比他更快灭了灯火，如影随行。
百里屠苏退到窗前，想借屋外亮光看清对方，耳后“哐”得一声，对方连窗户也关上，屋里陷入彻底的黑暗。
一双手扶在百里屠苏腰间，替他解开方才就该落地的腰带，百里屠苏撇过脸去，那双手便更为放肆的抱住他的腰身。
百里屠苏有些愠怒：“焚寂。”
“是我。”焚寂在黑暗中准确捕捉到他的呼吸，带着清冷的水汽，像是一种香，不浓烈却很勾心。
百里屠苏换过一口气，“你要我离开天墉，是为了解开你我之间禁术牵制，那为何不去乌蒙灵谷，却要去琴川，琴川那里究竟有什么？”
真聪明啊，百里屠苏，居然这样快就起疑，焚寂无声赞叹，却不回答，只是更进一步，百里屠苏绷紧了身体，焚寂温暖的指尖挑开他内衫，滑过他的肩骨，他凑在百里屠苏耳边说：“我真想就这样拉着你走出去。”
百里屠苏眼光凌厉扫过去，焚寂就算看不到，也觉察出百里屠苏的怒意比方才更盛，他不为所动：“我有些厌倦了，浅尝辄止，食不餍足。”
焚寂的指尖亲昵的抚触百里屠苏的肌肤，如此露骨的暗示，引得百里屠苏咬牙切齿低声道：“滚出去。”
焚寂轻笑：“你可以生气，但是可千万别惹我生气，何必自讨苦吃，你要知道，有些事情不是非要在床上才能做。”
话音方落，焚寂忽觉不对，百里屠苏周身真气暴涨乱窜，几乎快要脱离封印的桎梏，他分明不能运气，偏又强运体内煞气，竟是又拿出鱼死网破的架势，要与焚寂相抗。
焚寂心中杀意顿现，汹涌的煞气迸发而出，像是万道利箭将百里屠苏钉住，压住了百里屠苏体内原本的阴煞气息。
百里屠苏顿时喉间腥甜，被焚寂狠狠按在墙上冷声威胁：“你找死。”
百里屠苏奄奄一息，冷汗涔涔：“我不想死，但更不能任你如此羞辱我。”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