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血之解救 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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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慕芙15岁的那一年，那天的冬天格外的漫长。原本冬天也不过两三个月的光景，而且真正下雪的时间不过一个月罢了。那个时候大家早早就准备好了入冬用的口粮。等到雪停了，再过一个月的时间积雪就会全部融化，到时候大家就又可以做做生意和种种粮食了。
但是那年的冬天倒是格外的不一样，明明应该是春回大地的日子，山脚下却依然寒冷的如同大寒时候的天气，冰雪依旧层层覆盖着山麓下的肥沃土地。城里的百姓们看见今年的光景也是叫苦不跌，早早就准备好的四个月的入冬的口粮眼看着就要不够了，却又是无能为力。大家伙都巴巴的望着天上还在纷纷扬扬的大雪，一边在心里暗自希望今年的冬天能早点过去。
薛大夫为了今年的冬天倒也是贮备了不少的药材，但是这接近四个月的漫漫长冬也快将这些药材消耗殆尽了。薛大夫心想着，假如再过个几日雪还是没有融化，药铺里的药就会告罄了，再有病人来也无力诊治并抓药了。薛大夫默默地望了一眼院落里稀稀落落飘零的雪花，心里但愿冰雪早些消融，太阳早些出来。
眼看着五日就这样过去了，慕芙看着药柜子里的剩余的一点药渣，心里着急到不行却又没有法子。薛大夫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再有病人来看病也只能婉拒门外，家里的剩余的药量甚至不够一位病人喝一天的。
下午的时候，天还没完全黑，薛大夫就已经准备打烊了，既然已经没有了治病的药根子，再开着个空店铺也无益处。这是，一队人马撞破了半开半闭的药铺的门，直直的闯了进来。看这些人进来的十分粗鲁，待见到屋里的薛大夫，却又显出了一丝礼貌与恭敬。为首的老头还未开口却先匆匆鞠了一躬，说道：“薛大夫，老奴有礼了！老奴乃是王府的管家，我家老爷近日突然得了重病，整日神思恍惚，烦躁不已，还烦请薛大夫去我家为老爷看看，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薛大夫为难的说：“看病是没有什么问题，可是近日大雪封山，药材紧缺，哪里还有药材可以用啊......”
老管家听完之后却马上换了一副脸色，“是吗，这可不是我能管到的事了！现在十万火急，薛大夫，请吧！”
薛大夫微微叹了一口气，提起桌上的药匣，跟着老管家出了门去。
不过一会，薛大夫就回来了。慕芙一直坐在大堂里，边烤着火边等着爹爹。薛大夫进了家门，慕芙看着爹爹走了过来，静静坐了下来，轻轻搂了搂慕芙，却始终没有说一句话。慕芙抬头看了看爹爹，小心翼翼的问：“爹爹，怎么了吗？”
薛大夫顿了顿，回答说：“没事。”
嘴上说着没有事，可是薛大夫心里却还在回想着刚刚在王府的对话。薛大夫跟着大队人马进了府中，来到了王官人的塌旁。王官人看起来憔悴得很，原本富态的身体竟也消瘦了下去。夜夜想睡却夜夜不能寐，王官人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气焰，只能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薛大夫只是稍稍把脉一诊，也就查出了症结所在。前阵子王官人发了热，体内的余热并没有完全消除，肺热未消，症结还在。薛大夫转过身子向着管家解释了下，并说明用百合熬住做汤，一日三服即可。
管家点点头，听明白了要使用的药材，并且表明要薛大夫尽早开药，银两什么的都不是问题。薛大夫为难的解释道:“病我是给看了，可是药我是开不出来了，冰雪封山几月未停，我药铺里的药材早就消耗殆尽，百合什么的物料早就没有剩余了，怕是……爱莫能助啊……”管家却对此置之不理，“薛大夫，治病救人本就是你们医者的职责，难道对着我家老爷你要视而不见？我们明白最近的情况，你说的我们都了解，放心，价格不是问题，再贵我们也付的起！”“管家，这无关价钱，我真的没有存余的百合了啊……”“好了薛大夫，就这样定了吧，后天我们再派人来请你，请你到时候好好准备一下。来人，送薛大夫。”
薛大夫提起药箱，随人出门而去。话已至此，多说无意，只能回家之后再去想想办法了。慕芙看着爹爹疲惫的侧颜，也没有再问些什么，只是静静的依偎在爹爹身边。
第二天，慕芙在炭火炉边醒来，炭火已经熄灭了，自己的身上盖着一床厚厚的被子，可是爹爹却已经不在了。临到中午薛大夫才回来，穿着蓑衣背着背篓，手上简要的蒙了几层布来御寒，但是露出的五指还是被冻的通红。慕芙看见爹爹回来，赶忙生火为爹爹驱寒。
“爹，一大早你去哪里了？难道......出去寻药了吗？”薛大夫边脱下蓑衣边缓缓的点点头说：“是啊。”“那，寻到什么药材了吗？”薛大夫在火堆旁搓着手，摇摇头答：“什么都没看见。积雪实在是太深厚了，就算可以扒开一点雪来，土地又太过坚硬了，也根本无法挖掘......”这时，一阵敲门声传来，门外传来的声音让慕芙觉得似曾相识，“薛大夫在吗？在下王府的管家，特来提醒您，明日请准时把药送到府中，要不，恐怕岳进城里今后再没有一家叫白药堂的药铺了。”
来人说完话后就离开了，慕芙看着爹爹脸上的无奈神情，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一个人回到房里，从床底摸出了一把小小的匕首和一个小竹筒，慕芙想也没想，就刺破了自己的手指，让蓝色的液体顺着指尖缓缓滴落在了竹筒里。
慕芙轻声走到爹爹身边，薛大夫看见来的是慕芙，苍老的面庞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的笑容，“来，”薛大夫对着慕芙柔声说。看着慕芙乖乖的坐在自己身边，薛大夫伸出了温暖的手掌抚摸着慕芙的小脑袋。明日就是开药的日子，可是药铺里什么都不剩。不知道招惹了城里的大财主，自己跟慕芙的日子将会多难过。看着慕芙天真无邪的小脸，薛大夫心里很是愧疚，娃娃本来就命苦，自己又没有给她提供什么好的生活，现在又招惹了权贵，看来日后我们父女要浪迹天涯了。
薛大夫问慕芙：“芙儿，如果......我们要离开这里，你可愿意？”
“离开？为什么要离开呢？”慕芙不懂。薛大夫无奈，离开这里是早晚的事了，本就不打算在药材都缺乏的情况之下给人看病的，却无奈被胁迫去给王官人看病。如果看不好这大人的病、出不出药来，王府的管家也说了要让白药堂不能再立足。不过岳进城里本就自己一家药堂，就算不是这次，下次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之下遭遇危险......
“可是慕芙不想走，这里有很多我很喜欢的人......再说了，隔壁的小卓子上次拿了我的风筝还没有还给我呢！就算要走，我也要等到他把我的宝贝还给我了再走......”
薛大夫也愣了愣，是啊，这里的确拥有父女二人很多的记忆。
“爹爹，是因为我们不能治病了，所以人家要赶我们走吗？”
“这......”女儿还小，薛大夫实在不想让她知道成人世界的烦恼和无奈，可是这却又是事实，一时间薛大夫又无言以对。
“爹爹不用担心，”慕芙笑眯眯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竹筒，递给父亲。
薛大夫不解，打开盖子来一闻，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竹筒的清香，又看见慕芙一直放在背后的手，手上随意的裹着几根纱布，显示出了竹筒中血液的来历。
薛大夫突然就发起火来，厉声问道：“芙儿，谁让你这么做得！”
慕芙看见父亲这样生气，觉得委屈了起来。她知道近期家里发生了事情，而且这件事与缺药有关，自己有办法帮助家里度过这一关，为什么不呢？一点点血又没有什么关系，只要一点点家里就能恢复宁静了。“可是，我只是想为家里出一点力啊，我不想离开这里，我不想走......”
“你可知道，如果你的事被别人知道了，该有多危险！这件事不需要你来担心，更不需要你......你来伤害你自己啊！”薛大夫痛心的说。
“这不是伤害......，我知道这么做爹爹会生气，可是我不痛，真的，不信你看，伤口都看不见了！”说罢，扯下了绷带，急忙将手指放在爹爹的眼前让爹爹看。薛大夫看着慕芙苍白的指尖上的刀痕，心里十分心疼不已。“爹爹，如果这么一点血可以换得家里的宁静，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可以啊。爹爹，就这一次！以后我不会再擅自做这件事了！好不好？”慕芙向着爹爹撒娇道。
薛大夫自己也明白，这么做是唯一的解决问题的方法。可是一想到慕芙这样的付出，就觉得自己没有尽到保护好慕芙的责任。薛大夫敛了敛脸上的怒气，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第二天一早，薛大夫就出门赶往了王府。当昨晚把慕芙把这个装有血液的竹筒交给他时，晚上薛大夫攥着竹筒一夜未眠。
等这件事过去，雪也终于停了，白药堂开始正常营业了。可是也是这时候开始，薛大夫的身体开始一日不如一日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薛大夫开始渐渐着手接管之事，试着让慕芙学会一些基本的医术。薛大夫对自己的身体的这件事倒也不隐瞒，早就告知了慕芙：人都是要老去的，人都是要离开的，爹爹会继续陪你直到爹爹无法再陪伴下去。
听见爹爹的半夜的咳嗽声，慕芙在半夜也偷偷掉过眼泪，也想过用自己的血液来做尝试，希望可以帮助爹爹来延续生命。薛大夫却一直平平静静的对待自己的病痛，也叮嘱过慕芙，不要擅自行动，不要为了自己的病白白浪费自己的血液。
慕芙从此以后日日夜夜陪伴在了薛大夫的身边，父女二人过了近三年的平静生活。
薛大夫有时会自己把自己的脉象，薛大夫也知道三年已经是大限了。在慕芙的18对岁生日还没到的时候，提前了一个月，薛大夫就在家中离世了。薛大夫走的颇为平静，是在睡梦中离开的，没有经受什么痛苦。当慕芙早上准备照顾父亲起床时，却怎么喊也喊不起来父亲了，慕芙喊了三声后，就不再喊了，慢慢坐到在了地上流起泪来，不忍心再看父亲一眼。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血之解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