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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万般皆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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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做了一个噩梦,内容他已经不记得了,反正他是被吓醒的。一个激灵,清名觉得浑身发冷,醒来看看外面,似乎已是黄昏了,不知道慕容淮他们的法事做得如何了。
因了担心,直到深夜也并未再睡去,就只是坐在床边候着慕容淮回来。然而直至天光大亮之时慕容淮才回来,拖着一身疲惫。清名当时靠在床边微微打着瞌睡,慕容淮一推门便吵醒了他,清名坐起身来,连忙走过去,问道:“怎么样?怎么……才回来?“
慕容淮笑笑,摸着清名的头说:“没事,是批奏折到现在,才回来的晚了,你是不是在等我?睡吧,困了吧?“
清名听到慕容淮并没有提及法事,想必是并未发什么什么。悬了一整天的心总算是放下了。想想可真是,自从和慕容淮回来,总是提心吊胆的,日子过的倒不如在焚族那般安静了。
慕容淮都未来得及更衣便一头倒在床上,清名就靠在他怀里,揪了一夜的心,全都放下来后才觉得困意袭来,清名几乎是挨着枕头便入睡了。
而身后慕容淮却睡不着,他骗了清名。
法事的最后,那个来历不明的道士告诉他,这煞星是一介妖孽,而这个妖孽,便是清名。
慕容淮自然不信,这全天下都是妖孽清名也不可能是。可那道士却是胸有成竹,信誓旦旦。
“皇上,您若不信,自可一试,贫道怎敢犯欺君之罪?“
“试?如何个试法?“
“贫道这里有一方药粉,皇上您倒在茶水里便可。这药粉无色无味,常人喝了并无异常,可这妖孽喝了……劝您交给奴才们去做,不然出了危险伤了龙体可不好了。“
“那朕又要如何信你?“
“您是皇上,自当有您的抉择。不过仙道常自吉,鬼道常自凶。皇上,您还有这黎民苍生呢。“
慕容淮看着道士递过来的一包白色药粉,不知改作何回应,赏了钱便打发了。
此刻慕容淮看着怀里的清名睡得安详,绝色的脸上还带着一份稚嫩。况且从回来至今也未见他有任何异常的举动。这让慕容淮很是为难。
清名,我该相信你的吧。
可清名,我还是一国之君,我要给我的大臣我的子民一个交代。
清名求求你,别是我最害怕的结局。
第二日,清名睡到日头正高才起,意外的是慕容淮竟在屋子里,这大概是清名第一次大白天见到慕容淮吧。
“你……不用去批奏折么?”
慕容淮扭头看到清名醒了,摇摇头,招呼他过来坐着。清名见慕容淮一脸的疲惫,坐在桌旁问道:“怎么,没睡好?“
慕容淮没说什么,看了看清名,又低下了头,清名也不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有刨根问底下去。而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正准备喝的时候,慕容淮突然抬头看着清名,清名停下手中的茶杯,问道:“怎么了?你今天怪怪的。”
慕容淮的脸上有些异样的抽搐,这让清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而慕容淮却变得更加严肃起来。清名收敛了下,接着喝茶。
“清名啊……”慕容淮突然叫道。
清名手中的茶杯再一次停下,“怎么了?”
慕容淮看着他,叹了一口气,笑笑道:“清名啊,如果有下辈子就好了。”
清名蹙眉,不明所以,他低头想了想,联系起昨日的做法,想了想,还是觉察到了什么,心里一个激灵,眼神对上慕容淮,慕容淮却是逃开了,只见慕容淮低下眼帘,看了一眼茶壶,没再说什么。
清名心下有些慌张,看着手中的茶杯,发现慕容淮也盯着自己手里茶杯,这一次清名算是真的懂了什么,他看着这杯茶看了许久,嘴角扯起一个苍凉的笑来,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想了想却依旧喝下了那杯茶。
慕容淮就一直紧紧的盯着他,手掌攥成一个拳头,手心里满满的都是汗。
一杯茶饮下,他缓缓抬眼看着慕容淮,轻声道:“我一生就只真心爱过一个人。”
慕容淮心里一惊,只见清名站起身来,朝着窗边走去,径直打开了窗,并不刺眼的阳光洒在清名身上,照着清名本就白皙的有些异样的皮肤更加苍白。
“你知道么,第一次你说要带我走的时候,我觉得我能跟你一辈子。不知道为什么。”
“清名……我……”慕容淮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叹了口气,低下了头。
“慕容淮,”清名轻轻地唤了一句那人的名字,“为什么你从来……都不肯相信我呢?”
清名清亮的声音打在慕容淮的心头,他猛然抬头,却发现清名那身水绿色的袍子开始泛红,慕容淮害怕的往后一退,声音颤抖道:“清名……你果真……”
清名冷笑一声,扭头看向慕容淮,一双媚眼此时却是瞳色发红,眉间一点朱砂更是红的张扬,慕容淮见状,惊恐的猛然往后退不小心撞在桌子上。
听到屋内“嘭”的一声响,早就在屋外候着多时的禁卫们一拥而入,将清名团团包围。
清名见此情形,并未躲避,而是嘴边笑意更浓。只是心下却凉成一片。
只听清名不紧不慢道:“慕容淮,我随你回府,你不信我是真心的。我为了你成了那狗皇帝的玩物,你不信我是真心的。如今,我为了你变成了人人喊杀的妖孽,你依旧不信我对你是真心的……呵,慕容淮啊慕容淮,你可真是狠心。“
清名的话一字一句的打在慕容淮身上,他对清名又何尝不是真心。只不过他是君王,他有了野心,他有了黎民百姓。他对清名依旧真心,只可惜,他的心里除了清名,还有太多太多。
此刻,清名水色的袍子已然是血染般的红艳。慕容淮心下惊恐一半,不知所措一半。他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两全其美。
清名,我想保全你。
也想保全这大慕。
“皇上,妖孽已现身,若皇上无异议,贫道便要做法了。“跟随着禁卫一同进来的道士,胸有成竹的看了一眼清名,又朝着慕容淮恭恭敬敬的拜了一拜。
“等等……“慕容淮不由自主的不忍心,”他……并未伤过谁,可有什么抑制的法子。朕,不想让他死。“
话音刚落,只见清名一个箭步冲了过来,穿过禁锢他的众人,直逼慕容淮。那道士一道符贴在清名身后,急匆匆道:“皇上,人各有去处,妖也是啊,您看看他的做法,还望皇上三思啊!更何况这妖孽为祸众生,还江浙洪涝不断,皇上还觉得,这是未伤过谁么?“
被符定身的清名却还是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可笑啊可笑。想我清名做妖至今不过数月,连这宫门都不曾出过,这洪灾竟是怪在我身上了?“清名脸色突然严肃起来,两只红瞳也是吓人,他紧紧的看着那个道士,”说得出这话,甚是可笑!“
因了清名喝下的药粉和这道符多少有抑制清名功力的成效,那道士也并不怕他,而是继续对慕容淮道:“皇上 ,妖孽在此,再不杀了他,您还要看他祸害百姓么!“
慕容淮依旧未做出任何反应,就只是直直的看着清名。他心下慌乱万分,似乎是求清名给他一个答案。
“慕容淮,你曾说你是为了我才屠杀蛮夷,而如今,你却为了江山屠了我。”
“清名……我从来不曾料到我们有这一天。”
“若我说,我永不会害你,你可信?“
“我……”
“杀了我吧,现在我也不保证,我能做到永不伤你。”
……
“哈哈哈……“清名仰天长笑,”慕容淮,连信任都没有,何来真心。“清名的身子被法术禁锢,却仍掩不住他的愤怒。
而此时那胡大人不知何时勾结了所有的大臣,齐齐的来到寝宫外,火上添油,在胡大人的带领下,纷纷劝慕容淮诛妖邪。
“皇上,这江浙一带洪涝越发严重,若不斩妖除魔又怎能还百姓一个太平啊。“
“是啊皇上,这妖孽这般吓人,您又如何留他在身边啊。“
“皇上三思啊。“
“皇上……“
大臣的声音此起彼伏,搅得慕容淮深觉头痛欲裂。
“都给朕退下!“慕容淮本就是习武之人,此声更是响彻寝宫内外,众人纷纷闭了嘴,生怕一个疏漏就是杀头之罪。整个宫里都安静了下来,慕容淮抬眼看着清名,就像是乞求一半,轻声道:“清名,你刚才,当真是想要杀了我?”
清名此时恍如浑身浴血,黑发飘散在腰间,有些凌乱的诡异。他笑笑,只道了一句:“慕容淮,你欠我的。可还不清了。“
说罢,不知何时解了自己定身的清名,手中猛然燃起一团血红色的火焰,直冲着慕容淮便打了去。所幸慕容淮闪躲及时,再加之道士法术果真高明。只落了零星火光在地上,那火奇异的很,活生生的给地上腐蚀出一个深深的坑来。
慕容淮的手紧紧地攥着,手心里都是汗,若是这妖术打在自己身上,想必是必死无疑。清名的嘴角还是讽刺的笑,慕容淮心中慌神,也只得闭上眼睛背朝清名,冲着那道士缓缓点头。
这是默许了。
在你和天下之间。
我选了天下。
慕容淮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寝宫,生怕看到自己不愿看到的。
只是还没等他真个人都清静下来,就听得屋内传来清名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那哭喊声里时不时的带有慕容淮的名字。
慕容淮整个人停在原地,整颗心都碎了,他内心的那种痛,超越了他这一辈子受过的所有折磨。就见慕容淮,就那样全文武百官的面,轻掩着嘴,两行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每一滴都是他和清明的过往。
清名。
清名。
清名。
我还记得你在萤火虫之间睡得安详。
我还记得你说要与我并肩作战。
我还记得我离开焚城的时候你让我在史书上记你一笔。
我还记得那时候你扭过头放声哭泣。
我还记得……你刚才绝望的想要对我出手。
清名。
对不起。
你说的,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你和天下,我只能顾全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