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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平安归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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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城那一仗打得极为顺利,慕容淮早在出发之前就瞅准了时机,摸清了焚族的底细,那些机关和蛊术他也研究透彻。说起来真是件苦力活,本不是外族人,也没接触过这些。从前打仗都是拼人数拼士气,这次当真是要拼脑力了,所幸慕容淮是个聪明人,什么事儿都难不倒他,大抵是只要他想做的事情,都会得偿所愿。
比如焚城的地盘。
比如这天下。
比如清名。
慕容淮真是把清名吃的死死的,就算是很久后清名对他依旧是念念不忘,清名嘲笑自己说真是不由人了。哪知这世间不是事事如此,天意弄人。
清名最后一次见到影,是在焚族的皇宫里,那里金碧辉煌,没有任何战争的痕迹,一如当初清名第一次见到影的那般。只是不同往日,这一次换做是清名坐在高高之上的位子,影跪在下面。
清名觉得有些心酸,当初也是信任过他,那人对自己的好清名也记得,似乎曾有那么一瞬间清名都以为日子就那么过下去了。只是最后……清名也不想再去回忆什么。那段日子就像暗无天日的囚笼一样,把自己仅剩的高傲都消磨殆尽。
清名并未和慕容淮提起过最后那些日子,慕容淮也从未问起清名逃出来的缘由。这反而让清名很是不安,他担心影会和慕容淮讲些什么,怕慕容淮会觉得自己恶心。虽然清名自己也这么觉得。可他还是怕,到手的有些东西总会溜走,这是自己造的孽吧。
清名看着影从门外被押进来,走入大殿中央,押送他的守卫一脚踢在他的腿上,他跪在自己面前。不似其他人的卑微,影依旧是一脸的傲气,他扭头看看清名,嘴角带着不明意味的笑,这让清名更为恐慌。
慕容淮斜眼看着影,心里不知在打算着什么。大殿之上一片安静,死一般的寂静,让清名喘不过气来。
终于,还是慕容淮开了口,“是归顺,还是灭族,你可想清楚了?”
影把视线转向慕容淮,嘴角上挑,笑道:“那要看皇上要如何做了?”
慕容淮不耐烦道:“二选一,我不强求。”
呵,好一个不强求。
“若是归顺,皇上当真能放我焚族一条生路?”
“那是自然,君王无戏言。”慕容淮冷冷道。
影嘴边的笑意越来越浓,不怕死的放声道:“就算是……也罢,皇上对清名……公子,那般独宠,想来也是不在乎这些的。”
清名的心猛地抽搐,连他自己都能感觉到此刻的自己定是面色煞白。他不敢转头看慕容淮,只是带着惊慌的眼神看向影。恰好逢着影的笑容,第一次清名觉得这笑有些吓人。
慕容淮本就是聪明人,如此情境之下,发生了何事他虽然不得而知,却也估摸个差不多了。他手中悠哉的茶杯停下来,却没有去看清名,也没有去看影。只是稍顿了顿,没有追问下去,反而笑道:“看来你是想要归顺了,那具体事宜,你应该懂得。押下去吧。“语毕,慕容淮站起身来,一只手伸向坐在身旁的清名,清名把手放在慕容淮的掌心,抬头看向他,慕容淮的眼里依旧是温柔如水。
慕容淮做的当真是漂亮,纵然你焚族做的如何绝情,只要愿意归顺,慕容淮便过往不究,他要保的是那一方江山,自也是不会因了这些事就放弃了清名。
清名的心就这么放了下来,冰凉的手握在慕容淮的手掌心里,心下早已不是什么慌张。他随着慕容淮离开的时候,路过影的身边,低头看向影,影也看向他,没有任何表情,就只是单纯的看着,嘴角边还是那股子的笑。
依旧是可以让人毛骨悚然的得意。
当然,这不过是焚族和影的一厢情愿。
是夜,慕容淮带着清名和自己的所有将士离开。没有他人以为的屠城,走的时候比来的时候安静得多。清名同慕容淮坐在马上,慕容淮的温暖环绕着自己。
清名扭头看向离自己越来越远的焚城,又是一个十五,明亮的月光洒在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的部落,清名似乎还听得到有老人和小孩的哭声,不绝于耳。
终是要离开了,带着一手的鲜血和满心的疮痍,清名不知道未来的路要如何走,他只知道自己对魂魄的欲望愈来愈大。他已经极其强烈的想要按耐住自己的欲望,却依旧会在夜晚的时候难受的难以入眠。
这些都是慕容淮不知道的。
自然,慕容淮也有什么瞒着清名,比如,地牢里的影,在他们出城的那一夜,便已没了气息,比如此刻坐在焚族族长位置上的,不过是大慕国派去的官员罢了。
焚城可当真是归顺了大慕,彻彻底底的,没有私心的,为大慕而生存。
这是慕容淮如今的做事风格,他从不把喜怒留于表面,要做什么都藏在心底。慕容淮记得从前的自己不是这样的,除了打仗的战略之外,他从未做什么事情动过心思,向来是想做就做,不计后果。
是从何时变成如此得模样,事事都要三思而后行,大抵是在乎的太多,顾虑也多。
慕容淮一行人是在几个月后的一个黄昏到达的京城。这儿比从前更加熙熙攘攘,热闹的街市让清名反而有些不自在。想来是习惯了大漠的日子,如此看来一个人的习惯可真是容易改变。明明离开并未很久。
闲人退避两旁,低头悄声的看着皇帝打马而过。偶尔有大胆不懂事的小孩子在街道中间嬉闹,被大人急忙抱到一边,惊慌的跪下。慕容淮也不责怪,只是笑笑。他是个好皇帝,清名如是想。在清名眼里,慕容淮只可能是个好皇帝。他那般骁勇英明,对下属和百姓都好,不骄不躁,在清名心里慕容淮就是天,所以也必定是个好皇帝。
可慕容淮心里想的他又如何得知,这么些日子过去,慕容淮早已不是从前的他。现在他是皇帝,是这江山的主人。又岂是从前的莺莺燕燕可以满足的。
清名又一次住进了皇宫,重新换上了自己曾就深爱的水绿色长袍,日日与慕容淮同寝同睡,慕容淮对他依旧是那般百依百顺,任他所想所要,宫里无人不敬他三分,生怕招惹了这人惹来杀身之祸。
只有清名在往后的年月里,才发现了慕容淮的变化。他总是很晚才回来,他同自己的谈话里也总是有关江山社稷。
他……很少笑了。
清名很喜欢慕容淮的笑,极为爽朗,与世无双。笑的没心没肺,每每看到慕容淮笑的时候,再大的火气都会烟消云散。只是从这一次回来后,慕容淮便很少笑了,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一个人伏案,桌边的奏折一日比一日多,慕容淮的眉头总是常蹙不开。清名多数时候就只能看着他,也没什么法子能来逗他开心。想来也只有在清名面前,慕容淮能勉强挤出一个笑来,可清名知道,他的心里,不单单是自己了,更多的,是他的江山。
不过清名无暇去顾及这些,于他而言,如何不着痕迹的呆在慕容淮身边才是最打紧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