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面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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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前头有了唐言继的吩咐，厨房的菜上得飞快，且道道都是放了足够分量的辣椒，一眼望去红艳艳的，煞是好看，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刘枚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不过唐桓辛倒是觉得看着赏心悦目。
“夫妻肺片，怪味兔肉，水煮肉片，辣子鸡丁，麻辣香蟹……”唐桓辛十分善意地替他介绍面前的各色川菜，“刘兄快尝尝味道，看看合不合口味？”
“是啊，刘公子不必客气，只当在自己家”，唐言继也说道。
刘枚僵着一张脸，在祖孙二人盛情之下只得抬起筷子，他纠结了半天，终是把筷子伸向那道看起来不怎么辣的水煮肉片，夹了一小筷子，慢慢送入口中。
蠢了吧？唐桓辛暗笑，以为水煮就是不怎么辣？殊不知有辣椒的煮菜才是最辣的！
果然，刘枚刚嚼了两下脸色就有些扭曲，他想把肉吐出来大口喝水，抬头的瞬间冷不丁看到对面的唐桓辛正一脸欲看好戏的表情盯着自己，为了面子他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肉质鲜嫩，香辣可口，”刘枚强颜欢笑，不甘心地回敬某人，“唐少主不妨也尝尝。”
唐桓辛倒没有拒绝，他夹了一筷子辣子鸡丁塞进嘴巴里，面不改色地嚼着，咽下去以后还不忘了刺激刘枚，“好吃！厨子的手艺进步了不少。幸得我现在已经习惯了辣食，不然就没机会品尝此等美味了。”
刘枚不知道，唐桓辛来唐门一年多了，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这里的饮食。至于先前说自己吃不惯，只是为了让刘枚自己上当。
对面的刘枚表面上不做声，心里差点没气呕血。然他中了招也只能打碎牙齿肚里吞，怪只怪自己轻敌，竟然三言两语地被一个小自己好几岁的孩子给挑拨了起来。
刘枚和唐桓辛不动声色地过招，唐言继就好似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一般，自顾自地和他聊一些唐桓璟曾经的事情。
刘枚和唐言继说起了自己和唐桓璟初遇的场景。
“当时晚辈正被仇家追杀，身边的侍卫几乎死光，就在命悬一线的时刻，桓璟出现了，他不过是甩了下手，对面的杀手就倒了一排，一瞬间就扭转了局势……”
“那是我们唐门排行第二的暗器暴雨梨花针”，唐言继得意地捋了捋胡子，“这东西用不好别说杀人，自己就先被刺成筛子，我们唐门会用暴雨梨花针的人不超过二十个。”
“竟然是传闻中的暴雨梨花针”，刘枚称赞道，“这威力真的是太让人惊叹了，江湖所说‘唐门暗器甲天下’果然名不虚传！”
这马屁显然拍对了地方，唐言继很受用得哈哈大笑，唐桓辛来这边一年多了还是头一次见到他笑得这么灿烂。
瞥了一眼满脸敬意和赞赏的刘枚，唐桓辛嘴角一抽。这人也是个人才，那表情就跟真的一样，放现代绝对是个影帝级别的。
唐桓璟来的时候他刚好在表露自己对唐桓璟对唐门的感激之情，恰巧他口中的恩公出现，正好给了他表现的机会。只见他有些激动地从位子上站起来，大步离开位子，冲着唐桓璟方向叫了一声，“桓璟！”
可惜唐桓璟理都不理他，就连眼神都吝于施舍，他看到唐桓辛坐在另一头喝茶，忙狗腿地跑上去，“十七十七！你还生气吗？”
唐桓辛瞥了一眼，只见刘公子一人站在厅子中间，面露讪色。
唐桓辛憋了半天才没有笑出来，他侧头看到唐桓璟惊恐不安的眼神，心生一计，传音入密道，“我没生气，十三哥哥，你得配合我，一会儿我让你干嘛你就干嘛。”
唐桓璟很听话的点头。
坐在上面的唐言继见刘枚有些尴尬，便笑着出来打圆场，“刘公子见谅，桓璟现在……很多人都不记得了。”
刘枚之前听闻唐桓璟变成了个傻子，还以为唐门是故意放出的消息，为了让暗处的敌人放松警惕。他来这里的目的也是为了证实这消息，结果唐桓璟竟然真的成了个傻子，而且言行举止陌生到让他有些不敢相信。
“桓璟竟然真的变成了这个样子！”他满是不可置信，自言自语的说道。看着那个傻笑着围在唐桓辛身边讨好的少年，他几乎怀疑是长相相同的另外一个人。
他先前打听到的消息说唐桓璟在内堡常常被欺负被嘲笑，当时以为是苦肉计，就没有在意，而现在确认了唐桓璟的情况，恐怕那消息也是真的了。
却没想到唐门是这等踩低捧高，不说唐桓璟是曾经的唐门少主，单看在他是唐门嫡系的身份上，就不该苛待他。念及此，心中突生一股愤懑，但他尚未丧失理智，知道这是在人家的地盘，而且这是人家的家务事，他也不便插手。
“想当年，桓璟是多么意气风发，”刘枚似真似假地叹了口气，惋惜道，“跟在他身边的能人志士，都不是等闲之辈，桓璟素来自傲，刘某从曾不见过他和外人多言，而现在却什么样的人都愿意亲近了。”
这句话唐桓辛要是听不出来是在针对他，就白活三十多年了。他不怒反笑，也不搭刘枚的话，只看了眼边上一脸期盼地看着他的唐桓璟，说道，“小傻子，替我剥个橘子。”
唐桓璟立马从桌子上的果盘里拿出一个橘子，埋头认真地剥了起来。那狗腿劲儿，刘枚看得眼都直了！这还是唐桓璟吗？！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眼上首的唐言继，唐言继就跟没看到一样，默默地喝着酒，显然是完全默认了这种状况。
这都什么人啊？！刘枚面上差点端不住，但从小养成的良好教养迫使他把怒气硬生生压了下去。
“唐少主身为桓璟的弟弟，不该学习孔融让梨吗？怎么反而让自己哥哥替自己端茶倒水的，况桓璟现在的情况不大好，你更应该多照顾才是。”刘枚似一个兄长对弟弟谆谆教导一般，面上还是那副宽容高冷的表情。
唐桓辛睨了他一眼，满不在意地一笑，话却是对着唐桓璟说。“小傻子，我坐得有些腿酸。”
唐桓璟闻言立马放下橘子，凑过去给他捶腿，“十七十七，哪里酸？”
唐桓辛这才重新看着刘枚，“刘兄，身为兄长，不是应该照顾体贴自己的弟弟吗？”
说完也不理会刘枚，只对着唐桓璟指手画脚，“下面点，轻点，嗯，不错不错~”
刘枚纵是再有风度这会儿也是忍不下去了，他怒瞪了唐桓辛一眼，又抬头冷冷地看着无动于衷地唐言继，也不给人家留面子了，讽刺地说道，“想不到唐门内堡的人竟是这么对自己的手足亲人！一旦没有利用价值就如此践踏，刘某这回倒是长见识了！”
唐桓辛闻言动作一顿，思索起他说的话。
刘枚说完也不再坐回座位，转身就要离开，走前他深深看了眼唐桓璟，面上似是有些纠结，犹豫了片刻，却终究还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一走唐桓辛喊住了唐桓璟捶腿的动作，拉着他坐在席上，给他夹了几块点心放在碟子里，“十三哥哥真聪明，这是奖励你的。”
唐桓璟却不吃东西，只小心翼翼地问，“十七是不是不生气了？”
唐桓辛闻言不免有些心疼，不由放缓了声音温和地说，“十七永远不会生十三哥哥的气。”
唐桓璟欢呼一声，低头吃糕点。
“你倒是好手段，把南王世子气得礼貌风度都不顾了，”唐言继早已收起笑意，恢复了往日那般的严肃，冷眼旁观他和唐桓璟的互动。
“没有爷爷默许，我怎么敢？”
南王世子又怎样？既然他不明说，自己又何必给他留体面？双方都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唐言继目光一闪，一丝精光浮过，“据探子说桓璟当初临时改道，就是收到了这个刘世子的亲笔书信。”
唐桓辛倒是不知道有这么一遭，一时也沉默了下来，思索了一番，“爷爷是怀疑他和那次的刺杀有关？”
和聪明人说话从来都不用说太明白，唐桓辛这点倒是让唐言继很欣赏，他点了点头，“我的确是怀疑他。”
“事情确实太过蹊跷了些，桓字辈众多高手尚无一人生还，十三哥哥哪怕武功再是高强，孤身一人也难敌众。这刘枚那时候写信引走十三哥哥，不免让人联想到他和刺杀的人是一伙的。”唐桓辛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刘枚因为唐桓璟的救命之恩而放他一条生路，与之同时的是桓字辈其余人都没有一个活口。
“不过暂时可以排除他是内鬼的嫌疑”，要不是有暗卫暗中护着，唐桓璟刚回唐门那会儿早就不知道在神不知鬼不觉中意外死亡多少次了，对方绝对是想要唐桓璟性命，“他关心十三哥哥倒是真的。”
不管如何，刘枚这个人对唐桓璟总是有些在意的，凭着唐桓辛两世看人的经验，知道他眼中的打抱不平应该不假。
“若真是假的，这人也太能装了。”
唐言继低头饮酒一声不发，半晌才有些自嘲地说道，“江湖上的人，哪个不带着面具？”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面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