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重》北乙妹子

2、1.1 明若

　　街道上的行人渐渐的少了，离商业区越来越远了。
　　我低着头故作悠闲地向前走，路灯冷漠地将影子拉得颀长。
　　我可以看到身后男人的影子落在我的脚边。
　　那个男人是个疯子。十足的疯子。
　　他跟了我十六年。
　　你难道不能称一个跟着你十六年之久的男人为疯子吗？
　　好吧，确实不能。
　　因为他有可能是你的父亲，兄弟或者丈夫。
　　不过很可惜，我身后的那个男人，一项都不沾边，又也许，每一项都擦肩。
　　他是纪安，三十三岁的纪安。
　　而我，我是二十岁的明若。
　　纪安和明若，相识十六年了。

　　“明若，辅导员让我和你一起准备班会。”祁灼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专门请假不上体育课在教室补觉，居然还有人扰我清梦。
　　“可是我已经拜托班长了，你去找他吧。”我从臂弯间偏头，掩住锁骨下的伤痕。
　　“啊？可是…”
　　祁灼还想说些什么，但被我打断。
　　“你不用上体育课么？快去吧。”我又把头埋入臂间，不再理睬他。
　　仿佛是他发出了一声叹息。然后身边剩下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伴随着“吱嘎”一声掩了门，更加遥远了。
　　祁灼喜欢我，我知道。
　　但我不喜欢他，我也知道。
　　那么，我喜欢谁呀？

　　我哪有什么资格喜欢一个人。
　　他骂我，打我，踢我，伤害我，然后抱我，向我道歉，两个人在房间两侧痛哭流涕。
　　可是我早就不会哭泣了。
　　纪安是个疯子。
　　但这是我自找的。
　　简直可笑。

　　“这是他打的。”
　　沧浪的修长的手指拂过我锁骨下的伤痕。这是一个陈述句。
　　那是纪安喝醉后用酒瓶划伤的。
　　我没有说话。我一直没有向他坦白纪安的存在，我欺骗说是我的哥哥。因为根本没有必要啊，我的事情，他并不是真正的在意。
　　“你爱我么？”我躺在沧浪的怀里问他，感受到他的胸膛因为呼吸而上下起伏。
　　“爱。”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叹息。他总是平平淡淡地回应我说“爱”，我从不究问真假，因为我从不相信。
　　因为我爱他。但我不配。只是能陪在他身边多一分多一秒，就足够了。
　　“明天老头子就回来了…最近麻烦事真多…”
　　“阿明，睡吧，不早了。”他的五指顺着我的发丝慢慢地梳，头发划过我赤裸的脊背，有点痒。
　　“嗯，晚安。”
　　却依旧睁着眼睛望着床帘禁闭的落地窗。床帘在月光的映透下显得更白，那种白，令人心悸。
　　我同时是沧浪父亲包养的女人…我真是够贱的。

　　我是在三天后才和沧盛联系上的。
　　他给我打电话，莫名其妙一通警告，叫我安分。
　　大概是有其他被包养的女人去骚扰他吧。呵，男人，成功男人。
　　至此，我才了解到沧浪所说的麻烦事——公司数据库遭黑客入侵，重要数据受损，直接导致近两亿的损失。而公司的股票，也处于持续下跌状态。
　　如果不是沧盛被哪个女人扰得心烦意乱，我相信他也会像沧浪那样仅仅用“麻烦事”这样三个普通的字眼去平静地阐述这两个亿的损失。
　　到底是做大事业的人，只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而我还在惊异那幻化为空气的九位数，像我这样的小市民情节，和谁过不去都不会和钱过不去——所以我变成今天这个模样…
　　可是为什么，会没由来地想到了他。

作者有话说

　　绿茶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