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夏炎凉

3、第二章

　　菲洛多坐在马车内，轻轻的品了口茶。他玩味的看着桌上的鸟笼：“还是不打算摊牌吗？”
　　一只猫头鹰被关在笼子里，双眼紧闭着，正是熟睡着的模样。
　　【……我只是一只普通的猫头鹰。】
　　“也罢，反正，本公爵也不介意养一只鸟，虽然这只鸟有点不详。”嫌弃的看了一眼鸟笼，菲洛多继续将注意力转回茶杯。
　　此时的安娜再也不敢小看这个笑面虎，天知道他是怎么抓住她的！那股力量来的太突然，又那么强大，她连施法的人是谁都不知道！难道是这个家伙的力量吗？可是，众所周知，菲洛多埃尔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
　　不，怎么会是病秧子呢？偷偷地睁开一只眼打量着那个看似无力的少年，心中的危机感却分毫不减——那分明是一朵食人花。
　　仿佛感受到了她的注视，菲洛多突然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猫头鹰：“终于肯醒了？”
　　安娜呆呆的迎上他的目光，她才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呢，她就是一只普通的猫头鹰！这种反应显然让少年觉得无趣，他正打算闭目养神一会儿，马车却一个急停，车内的东西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西瓦，怎么回事？”少年恼怒地问着护卫，马车门终于被打开，金发少年眯起了他的眼睛。“大人，碰上劫匪了。”
　　“劫匪？”安娜与菲洛多都是一愣。西瓦侧了侧身子，让车外的景象能够映入菲洛多眼帘。一队全副武装的人正与商队的护卫队对峙着，他们从人到马都披着盔甲，连脸也藏在头盔里，身上带着一股肃杀之气，大概有二十多人。相比之下，只有一把剑、一身轻甲的商队护卫队握着武器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为了伪装身份，菲洛多和西瓦并不是以埃尔公爵的名义出行，而是装作一个商户，跟着商队一起前往星耀城。两人都做了一番伪装，现在的模样极为平凡，西瓦更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将眼睛的颜色变成了灰色。现在，组织这支商队的头领，来自德莱文商会的管事正在前方试图与这一群看上去就不好惹的家伙交涉。
　　“大人，我们都只是为了赚钱养家而已，能否给您们一些钱，放我们过去？”这是商队最常用的买路费做法，一般只要不是穷凶极恶的劫匪，都会收下钱然后放行。
　　“买路费么？可以。”那领头的人轻笑了一声，声音竟然无比年轻。“留下你们的命。”
　　众人大骇，商人们纷纷往后缩去，护卫队员们强行咽了口口水，持着武器顶了上来。“不会让你们过去的！”护卫队队长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他是众人中最为镇定的一个。“兄弟们，干活的时候到了！艾恩护卫队的成员没有一个是孬种！上呀！”
　　“不自量力。”对方首领一剑刺穿了护卫队队长艾恩的胸膛。然而见到队长死去，护卫队的成员立刻红了眼，再也不顾双方巨大的差距，一个个冲了上去想要报仇。可惜这群人确实实力强大且装备精良，护卫队所做的拼死反击也只在盔甲上留下了几条划痕。剑与盔甲的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刮蹭声，这无疑是这场实力悬殊的战斗所发出的悲鸣。商人们趁着护卫队与劫匪交战的机会四散逃走，连准备贩卖的物资也来不及带走，最后空旷的地上只有护卫队众人的尸体与驮着各种物资的马，以及镇定地看着一切的菲洛多等人。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呈现出黑色，像是在为亡者悼念。
　　劫匪首领开始打量除他们之外这里唯二的活人：“倒是挺不怕死嘛。”
　　“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真是让人吃惊。”菲洛多的手往脸上一抹，露出精致的本来面目，冰蓝的眸子轻轻扫向那首领，“赵星。”
　　“是您？”赵星连忙率领身后的人纷纷下马，恭敬地向菲洛多行了一礼。“想必旁边这位是西瓦大人了。”
　　“既然你都认出来了，那我也没有解除伪装的必要了。”西瓦摸了摸鼻子，笑道。菲洛多则继续问：“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赵星苦笑一声：“原本我们一直隐居在皎月城外的望月山中训练，可那威廉家族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半夜放火烧山，要不是我们机警，差点就死在山里出不来了。就算这样，也还是有几位弟兄……永远的留在了那里。”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哽咽起来。
　　“威廉家族应该是知道我们的存在了，我们不敢在帝国北部逗留，因为威廉家族在那边的势力更大，于是我们一路南下，现在就住在魔兽山脉外围。由于半月之期没到，我们也没有办法通知您，只有在这里打劫往来商队维持生计。为了避免暴露我们的存在，只有将他们灭口。”
　　菲洛多脸上难得露出惊讶之色：“魔兽山脉，即使是外围，也很危险，你们居然住在那里。”他心中升腾起对威廉家族的愤怒，很显然，这一次威廉家族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得知了他所养的这支部队的存在，这一切的一切就是针对他的。没想到威廉家族为了扳倒他，动作如此之大。他低声道：“难怪最近朝堂之上总有人有意无意地针对我，看来也是这威廉家族的手笔了。”
　　说到威廉家族，也是米塞尔帝国极大的几个家族之一了。这种大家族，往往是不动则以，一动作就要达到目的。威廉家族想要扳倒他，除非已经掌握了足够扳倒他的证据。菲洛多瞳孔一缩，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袭来。他回头狠狠地瞪着鸟笼里的猫头鹰。
　　“你也是威廉家族派来的，对吗？”
　　“……”安娜依然沉默以对。
　　“哼，他们既然派你来，就一定是你有什么特殊的能力。没关系，我看你呆在这笼子里还能翻起什么浪。”他伸出手指往猫头鹰头上一点。安娜只暗道不好，她的力量全部被封印了起来。现在，她真的只是一只普通的猫头鹰了。
　　之前的她虽然被抓住，但是自信凭着自身的力量能够轻而易举地脱逃，因而想要将计就计，近距离接触一下目标人物，哪想到菲洛多竟然能够封印她的力量。虽然她能冲破封印，可是这所费的时间可不短。
　　只见菲洛多若无其事地回过身：“灭口？刚才跑了那么多人。”
　　赵星自信道：“他们跑不掉的。”说罢，他身后分出几人，纷纷向着商人逃跑的几个方向追去。
　　“那就好。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暂时顾不上你们这边。你们暂时住在魔兽山脉外围，一切要小心。”
　　“是。”
　　菲洛多继续坐上马车，他的脸又变回了伪装的模样。西瓦坐在车夫的位置，扬鞭赶马，这支骑兵整齐的让到一边，为马车让开一条道路。马车渐渐远去，这支队伍沉默的等待着伙伴的归来。一刻钟之后，追出去的几人纷纷赶回，向赵星点了点头。
　　“清点一下物资，返回。”赵星命道。
　　在这支队伍离去之后。早已干涸的血泊中，一个人抬起了头。
　　“救……救命……”血和土掩盖了他的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闪着仇恨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