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定情(改) ...

  •   扬威武馆内,一切如常。
      敏和爽怡在后院打扫,张博物匆忙过来,拉着敏上看下看,急问:“敏之,你没事吧。我才听说你被马车撞了,伤得重不重?”
      敏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紧握着自己的手腕,想要抽手,他却紧抓着不放。敏只得笑道:“没什么事,只是一些擦伤而已。”
      张博物细细打量她的脸色,道:“听说那日是吴三哥送你去的医馆,还在医馆里陪了你一夜。回来后,还格外去见了余大哥,让你休息几日。每日他也会来看你。他对你真是另眼相看啊。”
      敏干笑道:“我和吴大哥是同乡,那日他知道后,便对我格外照顾。”
      爽怡看着张博物探究的眼神,心中不安,说道:“说来也巧,我们竟与吴大哥是同乡,他见我们无依无靠,便多留意了一下。况且敏之有伤在身,他略通医理,也就省了我们的医药钱了。”
      张博物垂眸点头,不再言语,眼睛盯着敏瘦弱的手腕,纤细的手指,愣愣的出神。
      吴名从圆拱门走进后院,抬眼便看到张博物握着敏的手,星眸微眯,缓步走了过来。
      爽怡似见到救星一般,叫道:“吴大哥,你送药来了。”
      敏抬头看见吴名,一阵心慌,使劲挣脱了张博物,将手背在身后,眼睛却不敢看他,低着头叫了他一声。
      吴名看着敏,轻叹了一声,冲着张博物点头示意,道:“她们二人是我的同乡,既然同在武馆,彼此照应无可厚非。多谢张兄这些日子对她们的照顾,你赶考在即,以后由我关照即可。”
      张博物直直的看着吴名,缓缓点点头,道:“既是有吴三哥在,我便放心了。我要看书去了。敏之,你多保重身体。”说着黯然离去。
      敏见张博物离去,终于松了口气,瞟了一眼脸色不善的吴名,急急转身回了房。
      爽怡松了口气,担忧看着吴名道:“你进去吧,我在门口守着。这几天她睡得很不安稳,常常做噩梦,醒来就再也睡不着了。她身上的伤还没好,我真怕她会垮下去。”
      吴名点点头,“我会给她配些安神的药,再寻一些安眠的熏香,应该会好些,晚些时候,我会送过来。”说完跟着进了房。
      爽怡担心的看着房门。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敏始终没有跟她说,她知道不是敏不相信她,而是不想让她担心害怕,可是,她怎能看着她一个人受罪呢?

      吴名轻轻掩上房门,看着敏侧坐在床沿上,左手紧紧攥着右手腕,眼圈黑黑的,可脸颊却是红晕的。吴名的心突然漏跳一拍,走到她身边,微笑着道:“我把一下脉。”
      敏慌忙把左手送了过去,吴名却突然握住她的右手,道:“男左女右,你又搞混了。”温热的手指搭在她的腕上,让她没来由的一颤,双颊的红晕更甚,她撇开脸看向内侧。
      吴名细细的看着她的脸颊,终于下定决心,正色道:“年幼时,娘亲送我来武馆学艺,让我记住一句话‘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要我不要忤逆师父。这么多年,我一直遵守着。即使师父为我安排了婚事,我也不会反对的。”
      敏慢慢扭头看他,不明白他突然讲这些做什么。可听到婚事,敏猛地欲抽手,可他却圈住了她的手腕,虽然没有弄痛她,却怎么也正脱不开。敏气急,抬眼瞪他,他星子一般的眼神此时漆黑一片,似乎一个黑洞要将所有东西卷入。敏心慌意乱,低叫:“你放手,放开我。”
      吴名却坐上床沿,声音轻柔却透着急切。“敏敏,你听我说完——”
      敏急于挣开他,俯头咬在他的手臂上,脑海里一遍遍重复他和杨芝兰依偎在一起的画面,心中又怒又气,下口绝不留情,直到嘴里一股甜腥味,温热的血液在她喉口流过,她才恍然回神。急忙松口,但吴名的手臂已是血肉模糊,敏一见鲜血便想起那日的经历,急忙拿手帕按住伤口,急道:“你怎么不躲呢?流血了,疼不疼?我给你包扎——”
      吴名将慌乱的敏抱在怀中,柔声安抚。“我不疼,这点小伤没什么!敏敏,别害怕,没事的。”
      敏缩在他的怀中渐渐平静下来,抬头看他,见他正含情脉脉的盯着她,脸颊一红,想要挣开他的怀抱,吴名却不放手,只道:“敏敏,你听我说完,好吗?”
      吴名见她沉默,自顾自道:“这十几年来,我一直将娘亲的话铭记于心。虽然她是生于乡野,可她不是寻常女子。我正值适婚之龄,但娘亲却从未急于为我定亲,她说‘夫妻是要相处一辈子的,不能草率了事,更不能只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的是两情相悦,这样的姻缘才能长久美满。’以前我一直不懂,可现在我慢慢明白娘亲的意思了。”
      敏回避着他坦诚的眼神,他从未用这样赤裸裸的眼神看过她,这种眼神让她心慌意乱了。
      吴名见她无言,心中没底,可是话已出口,只能继续道:“当日在溪边我知道你只是一时失言,可我却很高兴,什么也没想便应承了下来。事后虽觉不妥,但我只想留住你。你一直说我是为了负责任,殊不知负责任也只是我想留住你的托词,我不想你离开才是我的本意。”
      敏紧咬嘴唇,心跳的越来越快,只觉得血液直冲脸颊,恐怕此时脸红的可以挤出血来了。
      吴名心中真是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低头只能看到敏的头顶,她不声不响,连个动作都没有,让他的心极度不安。他试探的叫了一声:“敏敏?”
      敏羞怯的不知如何是好,见他手臂血流不止,只能缓缓掰开吴名的手指,却没有看见吴名黯然失色的神情。她从被下搜出一大堆瓶瓶罐罐,都是他先前送来的,找到止血散,轻轻倒了些在伤口上,他却一动不动。敏轻手轻脚的给他包扎好,一边问他:“痛不痛?”他却没有回答,这才抬头看他,见他眼底眉梢又是化不开的忧郁,心不由的发酸发软。眼睛滴溜一转,笑道:“你知道女子要一个男子意味着什么吗?”她唇边的笑意渐浓。“一个女子在男子手臂上留下齿痕,就说明女子希望男子一辈子都忘不了她,只要一看到齿痕,就会想起咬他的女子。”
      吴名起先不明白,听到后来心中却不确定,待看到敏眼底的羞涩,唇边的笑意这才明白过来,急急攥住她的手,笑道:“一辈子不会忘,就是下辈子,下下辈子也不会忘!你且再咬深些,我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你。”
      敏羞涩一笑,打了他手背一下,娇斥:“你好贪心,连下辈子,下下辈子都算上了,那岂不是便宜你了。”
      吴名大笑着将敏拥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额头,轻柔的摩挲。“你可以永生永世的找我算账,千万不要便宜了我。”
      敏含笑贴在他胸前,缓缓点点头。她不知道他们能够走多远,可此时她只想顺应自己的心,顺应自己喜欢他的心。

      九月,长安城议论得最多的就是:皇太子李显的嫡长子邵王重润、永泰郡主及其夫魏王武延基私议女皇与宠臣二张的情事,被女皇逼迫自尽。女皇虽身在洛阳,但此事仍在长安掀起了轩然大波。
      可这些并没有影响到敏和爽怡的生活,她们知道历史正按照固定轨道发展着,她们控制不了,因此只能听之任之,作纯粹的旁观者。

      十月伴着秋天的脚步而来,女皇武则天率领皇嗣、相王,宗室子弟及官署,浩浩荡荡的西入关中,回到了阔别二十年的长安。
      十月辛酉,女皇的车驾回到了西京长安。
      敏和爽怡听到这个消息都非常兴奋,中国封建社会唯一一位女皇帝,是一千多年来大女性主义所崇拜的偶像。她的智慧、果敢、坚忍,她的功绩、她的绝杀,还有许许多多在历史长河中掩埋的秘密,更增添了武则天的神秘。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呢?她们真的很想见见历史上的女皇武则天。
      因此,敏逼着吴名带着她和爽怡到朱雀大街上一睹女皇的风采,吴名对她言听计从,三人挤入朱雀大街迎接女皇的队伍之中。
      敏一手牵着吴名,一手拉着爽怡,拼命往迎接队伍前方挤去,想要更靠进队伍更近一些。
      城南的明德门大开,浩浩荡荡的队伍缓缓进城,顺着朱雀大街上的皇道前进。队伍最前方是护卫皇帝安全的禁军,威武而雄壮。随后的宫女太监捧着各种典礼用品缓缓前行。
      敏伸长了脖子,也没看到女皇的御辇,心有不甘,身子又往前探了探,却被吴名拉了回来。
      “别太靠前了,危险!”吴名盯着她兴奋的脸孔,严肃的警告着。
      敏却不以为然,仍然处在极度兴奋的情绪中,拉着吴名的胳膊摇晃着,道:“你不会懂的,我们是听着武则天的名字长大的,可是我们谁也没见过她,对她的好奇绝对不是一点半点。现在有机会见到真正的女皇武则天,你还不让我靠近点仔细看清楚,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啊,是不是,爽怡?”
      爽怡的眼睛从未离开过游行的队伍,这对她未尝不是前所未有的刺激。女皇武则天,兼具俯揽天下的霸气和千古传芳的柔情,这样一个奇女子,怎会勾不起她的好奇心呢?爽怡笑笑道:“那当然了!吴大哥,你多多包涵吧,今天我们不看到正主是不会罢休的。不过,你可要看好她啊,她要发起疯来,可是一百头牛也拉不回来,你多费心了!”说完坏笑着往旁边靠了靠,躲开拥挤的人群,也跳出敏的势力范围。
      敏看着吴名在笑,扭头瞪着爽怡,伸手就要打她,谁知爽怡一闪身,敏一掌就打在旁边的人身上。敏急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愕然抬头惊看她的竟是一个翩翩美少年,眉清目秀,宽宽的额头,浓浓的眉毛,一双大眼睛若一潭秋水,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刚才打在他身上的手,又看向她清澈的眼睛,似在探究。
      敏被他的眼神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个看来不过十六七的少年,竟有着那样一双看破红尘的眼睛,而那眼神似乎告诉她,他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不能深究,不能靠近。
      吴名也注意到这个华服少年,剑眉微皱,手上使劲一拉,便将敏拉至身侧,贴着他的怀抱,眼神锐利的审视着华服少年。
      敏抬头看看吴名,脸红了起来,微微倾身,将脸微微埋进她的怀里。此时敏仍穿着男装,虽然唐朝男风上不得台面,但仍有许多王孙贵族圈养娈童,包养男妓。但公然在大街上搂搂抱抱,仍是与礼不合。
      华服少年仔细打量着他们,了然的笑笑,稍稍退后一步,伸颈望着由远而近的女皇御辇。而周围的百姓顿时沸腾起来,山呼万岁。
      敏从吴名怀中抬头望去,赤色的御辇缓缓而来,飘摇的御辇流苏,起伏的轻纱,让她的心跳莫名的加快,就要看到了——
      一身火红的长袍,在阳光下绚烂夺目,那是兼有男女服饰风格的衣衫,是那样的与众不同。如云的白发绾髻盘在头顶,发根竟是全黑的。皇冠嵌在发中,是那样的耀眼!光滑饱满的额头不见一丝皱纹,弯弯的眉毛下一双坚毅沉静的凤眸,挺直的鼻梁,性感的双唇,散发着自信的魅力。女皇微笑的向百姓挥手致意,一举一动的那份气度和风范,让她不怒自威。
      这就是一代女皇武则天!敏的心里只有这样的感慨,再也找不出别的话语来形容她现在的心情。
      “我终于见到武则天了!真正的武则天,地地道道的武则天啊!天啊,我真想大叫,我见到武则天了!”敏拽着吴名的前襟又蹦又跳,难掩激动之情。
      吴名宠溺的看着她,笑道:“别嚷嚷了,你这样可是大不敬啊!幸好人多吵杂,否则,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啊!”
      敏却没有一丝惧意,依旧笑着道:“你不会明白的,我的偶像啊,我最崇拜的女性,武曌啊!从小就听她的故事,现在她就在我的面前,这样活生生的,你不会理解我有多激动!她可是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位女皇帝,绝无仅有的啊!”
      吴名知道她是不会轻易安静下来的,只是将她环在怀里,轻轻拥进怀里,任她在他眼前大叫大笑,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保护她。
      一旁的华服少年紧蹙眉头,眼中尽是吃惊与难以置信,仔细的打量着又叫又跳的敏,心中揣度。
      爽怡看着他们,心里无限的欣慰,敏和吴名真的是天作之合,她只希望他们能够永远这样快乐下去。越过人群对武则天行注目礼,突然,她仿佛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一双浩如烟海、微微泛蓝的眼眸。爽怡一惊,在茫茫人海中寻找那双眼睛,可是,她找不到他,但她仍能感受到那双眼睛的注视。
      人群中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人静静的看着人群中的她,面无表情的绝丽容颜上却闪过一丝深思——
      皇太子李显和太子妃韦氏坐在其后的马车上缓缓而来,向百姓致意。百姓回之以更为排山倒海的欢呼,久久不绝。
      相王李旦和他的五个儿子随后而至,五王皆骑马陪伴在父亲的身旁。五王各个年轻英俊、气宇不凡。其中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面容清秀,却并不是他吸引人之处,而是他浑身散发的尊贵之气,让人不敢轻视。他骑马环顾四周的百姓,眼中流露出一丝野心,却迅速掩饰住了,转而微微而笑。突然,他看到人群中的一个年轻男子,愣了一下,随即挥手示意。
      那个男子笑着点头示意,身旁的一个绿衣丫头却张大了嘴巴看着马上的少年。
      太平公主的车驾缓缓行来,她的雍容华贵,容貌神态极似武则天,只是不知缺少了一些什么,让她与武则天的感觉完全不同。她左顾右盼,突然对身边的仆役道:“崇简呢?”
      仆役焦急的看看左右,一脸为难不知如何回话。
      太平公主丽颜微怒,沉声道:“快去把他找回来!”
      浩浩荡荡的队伍仍在行进,可是敏已经没了兴致,那些大官她多半不认识,看来看去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就拉着吴名和爽怡往外走,小脸上依然洋溢着兴奋的神情。
      华服少年倚着身后的墙壁,看着他们三人远去的背影,讶然的摸着刚才被敏打到的胸口。摇头失笑,真是个胆大的丫头,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直呼女皇名讳,还口口声声地喊崇拜,那样激动的神情似乎能够感染身旁的每一个人,真是个与众不同的丫头啊!
      “二公子,总算找到你了。公主正——”刚才那个仆役挤过重重人群,才到了华服少年身边,怏怏地说道。
      华服少年扬手命他住口,温文尔雅地道:“我这就回去。”
      欢迎的人群仍在欢呼,呐喊——

      女皇回到长安后,大赦天下,改元长安。
      一转眼,冬天悄然而至。长安城似乎变成了大冰窖,古代没有暖气,冬天只能靠碳炉取暖,别无他法。敏和爽怡知道,在屋里烧碳炉是非常危险的,气体排不出去,就可能导致一氧化碳中毒。因此,晚上她们只得用铜壶盛满热水,放在被子里,捂热了才睡觉。
      敏每晚都会去井边。软磨硬泡下,加之威胁,吴名才答应指点她功夫。在她的跆拳道的基础上,提高她的实战能力。经过吴名的指点,她的功夫一日千里,虽然称不上高手,但自保已经没问题了。而两人的感情,也逐渐升温。
      十一月末,初雪降临,整个长安城变成了雪城,纯洁又安静。入夜,敏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后院去,吴名不在,看来他以为她下雪就不来的吧!敏很喜欢雪,生活在现代的北方,因为全球变暖,缺水严重,大气污染等原因,一年能下一场大雪就已经很困难了,何况是这样干净的雪呢?
      初霁的夜空,月亮格外明亮,月光映在雪上,恍如白昼。而后院的雪如一块平整的豆腐,干净而平整。敏玩兴一起,捧着雪揉成一个雪球,摁结实后,放在地上越滚越大,又揉了个雪球,比方才那个小了一圈,敏想把小雪球摆在大雪球上,可雪球比她想象的要沉,费了半天劲,也没弄上去,正着急时,一双手已经将雪球搬了上去。
      敏回头迎上他含笑的眼眸,笑了起来。然后为她的雪人,安上鼻子和眼睛和嘴,眼睛弯弯,嘴角上扬,又找来两个树枝,插在雪人身上,当作手。
      吴名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似要将她看进心里,许久才道:“本该跟你说,今天下了雪,就不要出来了。看来,你今天有事可忙了。咝——”
      敏将手钻进吴名的袖子里暖着,惹得吴名一阵抽气。敏轻轻偎在他身上,看着她的雪人,手已经回过劲儿来,不再冰冷。“再堆一个雪人吧,一个孤孤单单的不好。”说着就要将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吴名却拦住她,将披风披在她身上,系好带子。“我来堆,你看着。”
      敏要堆大个的,两个雪人一高一矮,面对面站在一起,高雪人低头看着矮雪人,而矮雪人仰头看着高雪人,两个雪人相视而笑,正如他两人一样。敏轻轻笑着,眼珠一转,手指着吴名身后,大惊失色,吴名一惊,转头去看,敏跳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没等吴名回神,一溜烟跑了,只轻轻说了句:“我喜欢你。”
      吴名欣喜若狂的追逐着敏的身影,恍然如梦的轻抚脸颊,灿若星子的眼眸闪烁着光芒,喃喃:“我也是。”回身看着两个雪人,摸着矮雪人的头,轻轻叫着:“敏敏——”

      次日一早,敏便拉着爽怡,说要给她看好东西。爽怡知道昨晚他们肯定有了进展,敏一回来,往被窝里一钻,偷偷笑着,害得她都睡不好。可以说,自从他们晚上开始约会,她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人家有爱情的慰藉,整日神采奕奕,她可没有啊,天天还要受这种折磨。但是,她看向敏的眼神中仍然充满了祝福。
      刚进后院,敏整个人都愣住了。两个雪人只剩一个矮的,高个雪人已被打碎,散在地上。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叫:“这是怎么回事?”
      爽怡看着地上凌乱的脚印,和已经脏污的雪,是谁的恶作剧。瞟了一眼矮雪人,一愣,指着雪人,看向敏。
      敏顺着爽怡的手看过去,大惊失色。雪人的表情变了,昨晚还笑着的雪人,现在却哭了。嘴角下弯,眼睛下用石子点缀,似乎眼泪一般。敏的心一阵抽痛,没来由的一阵心慌,差点摔在地上,幸好爽怡及时扶住她。难道有人发现她的身份了吗?发现她和吴名的关系了吗?这是警告吗?还是那个红衣女子呢?为什么她会有不祥的预感呢?敏盯着那个“尸骨无存”的雪人,久久无言。
      自此以后,吴名一直注意着武馆的动静,但一直到腊月中旬,也没看出什么端倪。吴名总劝敏不要担心,爽怡也宽慰她,敏虽然仍觉得不安,但一直没有出事,也就放下心来。
      农历新年将至,整个长安因为女皇的到来,而热闹了起来。武馆的弟子都是拜师学艺,就如现在的寄宿学校一般,几年才能回家一次。若是邻近的,就方便多了。张博物临考的日子将近,几乎足不出户,见了敏有时连招呼都不打就走开了,眼中除了书本什么也看不到了。
      离正月还有几天,吴名家乡传来消息,说是吴名母亲痼疾复发,让他赶紧回去。吴名即刻跟杨馆主禀明,杨馆主立刻同意了。师兄弟都去送他,杨芝兰听到消息也赶了过来,缠着吴名要跟他一起去,否则就不让他走。
      吴名怒了,这是敏第一次看到他真正发怒,声音不再低沉柔和,额头青筋直跳,手掌因忍耐而紧攥着,恶狠狠的瞪着杨芝兰,因为她没轻没重的说了句。“什么顽疾吗?不就是为了让你回去跟她过年。”
      师兄弟都不敢妄动,吴名的好脾气是出了名的,谁也没见他怒过,今日见他发怒,谁也不敢劝。只有大师兄余承志,拦在杨芝兰身前,沉声道:“三师弟,大小姐年少不懂事,不要跟她计较了。赶路要紧,伯母还在等你。”那样镇定而坚决的口气,让吴名恢复了正常,向大师兄行了一礼,转身就要走。
      敏站在师兄弟身后,遥遥看着他,心中暗暗祈祷,他回头看她一眼该有多好。
      吴名牵着马,突然回身看了一眼,敏很快捕捉到他的眼神,冲着他安然地笑,用力地点点头。
      吴名神色稍缓,似有还无的点了下头,便翻身上马,飞奔而去。

      除夕夜,武馆弟子要与馆主一起守岁。杨芝兰也从侧苑出来,与伯父一起过年。下人们早几天已经放出去回家过年了。而敏和爽怡因没有亲戚,只好呆在后院。躺在床上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聊天。一会儿说春晚无聊,一会儿说期末考试的紧张,从明星八卦说到恐怖袭击。快到半夜,两人都倦了,躺在床上都不说话。
      过了半响,爽怡轻声问:“想他吗?”
      半晌,敏才低低应了一声。
      爽怡笑了一声,“你真坦白,连矜持一下都不会。”
      敏愁眉深锁,吴名一直没有消息,她的心就这样揪着,上不来也下不去。她似自言自语的道:“他不常提家里的事,只说他母亲身体不好,常年卧床,其他的,我几乎一无所知。有时,我在想,他的心防那么重,我根本就进不去。”
      爽怡几不可见地摇摇头,恋爱真会让人患得患失的,而吴名的心事虽重,但他对敏却是一心一意。敏身处其中,有些事情看不清楚,这就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吧”!她只能安慰道:“每个人都有不想为人所知的秘密,那是他的负担,他不想加注在你身上。有时越是亲密的人,越不愿分担那份痛。你明白吗?”
      敏扭头看着爽怡,爽怡心中有一块地方是任何人都接近不了的,那是她的痛,她的负担,即使是最好的朋友,她也不会说。她不想碰触那块伤痛,但却为爽怡心痛。只道:“我不想让他什么都告诉我,只是不自觉地会担心。何况,我根本不知道原因,又怎么安慰他呢?”
      爽怡笑了笑,知道她是说给自己听的,看着敏的眼睛,正色道:“只要不离不弃,全然的信任,这就是最大的安慰了。”
      敏心中一暖,脸上却坏笑着。“是吗?那我一辈子缠着你!”说着就往爽怡怀里蹭,手在她腰间搔着痒。
      爽怡早就笑的花枝乱颤,一边推她,一边嚷:“你去缠他呀!缠我干什么?他才是你的长期饭票,我可不想当GAY!啊——哈哈——求你了,饶了我吧!”
      “哼!我就是缠你,你甩也甩不掉,你老公也得靠边站。”
      两人在床上笑闹着,从这头滚到那头。突然,淳厚的钟声一声声传来,爆竹声,欢呼声,响彻天地。
      两人翻身下床,推开窗,一道亮光在天际裂开,成牡丹花形散开,变幻着颜色,撒了下来。接着,又是一只烟花腾空而起,如窜天雷一般四射,天空瞬间亮如白昼,烟花,爆竹,让人眼花缭乱,鬼斧神工。
      敏和爽怡看过现代的焰火表演,却从未觉得烟花让人这样感动,感动得想哭,敏双手交握,握于胸前,诚心诚意的道:“爸爸妈妈,新年快乐!”转头握着爽怡的手,“新年快乐,我最好的朋友、我的姐妹。”
      爽怡感激的一把抱住敏,道:“新年快乐,敏敏!不知道猫儿和爽怡有能不能看到这么美的烟花。新年快乐,紫叶,猫儿。”
      敏将头枕在爽怡肩上,轻声道:“所有人都快乐,尤其是你,吴名。”
      天际的烟花如陨落的流星,划出长长的尾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定情(改)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