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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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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阳光透过窗户射进屋来,正照在置于桌案上的那杯热茶上。茶杯上面腾起的阵阵热雾,也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尤为浓厚。可是,却升着升着,又渐渐的淡了,淡了,最后终于消失于阴暗之中,与漫屋的陈屑混淆在一起……
一只纤纤玉手缓缓的伸了过来,端起茶杯。那只手在阳光下看起来竟红得几近透明。旁边站着的那名掌柜模样的老头见状,心下惊道:“莫非她的‘红酥手’已练到了第七重了?可上次见到她时,看她手的颜色,尚还带有些暗青,怎么只两个月不见,她就达到了‘去青着红’的境界?”心下虽惊,可礼数却不缺。只见他下跪叩首,恭敬的道:“属下王加见过朱左使。”杀手会会规极严,于各种礼数看的甚重,因此虽然王贾年长朱左使近三轮,但在会中却低她三级,却仍是向她磕头施礼。
“起来吧。”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那只手也慢慢上抬,将茶杯送至嘴边,张口吹了几口气后,才呷了口茶。又过了半晌,只听见那女声低声哼了一声,似乎不屑与这种人打交道。王贾忙低头哈腰,干笑了几声。那位被他称为朱左使的姑娘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王掌柜,找本使有何事?”说着,又呷了一口茶。王家起身在旁边接连赔笑,道:“当然是大事了。如果不是大事,也不敢劳动朱左使您的大驾了……”说着,抬头看到朱左使满脸的不耐烦,脸色一正,刚才还满是小市民嘴脸的王贾在这一瞬间竟变得极为干练利索:“有人出钱要杀‘九幽门’门主罗幽生。”
一向以办大事著称的朱左使乍听到这句话,也是神色震惊。当今江湖中有四股较强的势力。正可谓有“杀手亡命,天纵九幽”,九幽正是其中的一支。其凭借做事阴狠毒辣无孔不入和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的作风与杀手会共执□□之牛耳。由于两者势均力敌,双方虽因各自的扩张之故而屡起冲突,可谁也不敢主动挑起两派之间的斗争。因此,所有的冲突,或大或小,均以其中的一方的退步和解而收场。可正当双方处于这种微妙的情况下,竟然冒出一个人来,表面上看实在出钱请杀手会刺杀罗幽生,可实际上,却定是想借此机会,打破双方维持已久的平衡,使两者元气大伤,甚至有可能坐收渔翁之利。此人用心虽浅,可真要处理好这件事,只怕纵是会主亲临,也难以想个两全之策。朱左使暗压心头震撼,问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贾闻言,心下对主左使暗暗佩服。她不问对方出的价钱,而是先问对方是什么样的人,自是知道若非平常人断不能、也不敢出钱刺杀罗幽生。他想了好久,才说道:“一个男子。”说着,顿了一顿,谨慎的说道:“也不是我王某夸口,在本会中,我说人的本事,除了会主和红黄二使外,无人能及。可,见了这人,我却始终都拿不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朱左使带有疑问的“哦”了一声。对于王贾的阅人本领,她自然知道。昔日他行走江湖之时,便有“相人伯乐”之称,看人一眼,对对方的武功身世,人生经历等都能有个差不多的理解。自十年前归附杀手会以后,更是大修“止戈轩”内的秘籍“天开眼”,功力大近,可谁曾想,当今之世,竟还有让他猜不透的人,这着实让她疑心重重。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王贾接着道:“那日,也就是三天前,我在密室内苦修‘天开眼’,正练到紧要处,忽听得耳边竟有呼吸之声。我一惊,心想,是何人有如此武功,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过了五道暗卡?就在这时,只听得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人我身后传了过来,说道:‘这天开眼倒也算得上是一代奇功,唉,可惜,却用在了邪道上。’我却丝毫不敢动弹。那男子又道:‘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头顶百会穴发热?’我心下更惊,刚想点头,却无奈全身竟不似听我使唤一般,竟怎么用力也点不下去。那男子道:‘你现在最好别急用内力冲开百会。唉……’他说着,我突觉有一人用中指拂向我的百会穴,心下不禁暗暗叫苦,心想:‘这百会穴乃致命要穴,岂可让别人轻易触及?’可苦在我当时根本就身不由己,只好任由那人将中指按在我百会,忽然,一股内力从百会穴传来,竟在瞬间游遍我全身!我猛然之间一个跃身,同时,暗藏在袖里的长剑也急刺向背后。那男子却又是长长一叹:‘唉,你们就是这样对待主顾的吗?’他口中虽然说得不紧不慢,可是无论我怎么出招,竟动他不得,而他竟也始终在我身后!苦苦之下,我只好出了一招险招,我起脚反踢,同时运足内力,手臂一收,紧接着又往后猛拽,手中长剑脱手而出,真刺向那人。我这招却不想伤敌,只是退敌。我本事本就低那人许多,武器又失,自知断断不是他的敌手,因此,此招未老,我就急朝前方掠去。却听那男子说到:‘停下吧。’我身形一滞,腿上环跳穴竟被一物点中,直朝前面跌去。我也趁机把头一回。却见一个男子背对着我,背负着双手。我的那柄长剑正插在墙上,兀自颤动不止。那男子看背影甚瘦,却又似极为魁梧,他的个子也是看似很矮,可再看又似很高。这时,那男子道:‘看够了吧?’他背后竟似长有双眼一般,竟知道此刻我在看他。”
朱左使听到这儿,仰头想了想,似乎想要猜出什么这样的功力,谁有这样的胆识,可思虑了好久也没有想到那到底会是谁,她见王贾不再说话,说道:“接着说下去。”王贾哦了一声,接着说道:“我看他没有害我的意思,这才静下神来,却不自觉地往地上看了看,这时我才发现,方才点中我的穴道的却是原本放在桌子上用来擦桌子的手巾。那手巾本是柔弱之物,可是在他的内力的贯注下,竟能点中我的穴道!这份本事,放之于四海,只怕也没几人能够做到。我定了定神,说道:‘不知阁下是哪位?’那人说道:‘这好像不是你们杀手会的规矩吧?’我嗫嗫道:‘阁下武功盖世,小的不得不问清楚。’那人哈哈笑道:‘可笑啊可笑,难道规矩会因人而异?’我知道他是不可能告诉我他是谁了,只好问道:‘不知阁下到此有何请教?’他再次哈哈大笑:‘我来这“索命居”,自然是为了让你们杀一个人。’我问道:‘不知阁下想要杀的人是谁?’那人想了好久,才道:‘罗九幽!’我听后自然大惊,结结巴巴地说道:‘罗……罗九幽?’那人看了看我,说道:‘怎么怕我出不起钱?’我忙道:‘不是不是……’那人截口道:‘既然不是,那为何推三阻四?’他见我不再说话,道:‘四个月之内,我要见到罗九幽的人头!’他声音一停,道:‘要是我见不到的话,我想,你们杀手会的招牌只怕……嘿嘿。’他冷笑不停,我眼前却只觉一花,再瞧向他,他却已经不在那儿了……此人轻功之高,比之素有‘千里云烟’的花千雪恐怕要高出一筹。我不知此事该如何处理,所以这才叫朱左使您出面。”
话虽说完,但是朱左使却显然没有缓过神来,过了半晌,才听她说道:“他有没有说价钱?”王贾答道:“当时他并没有给,可是,在事后,我才发现在桌子上放着一沓银票,细数之下,才知道那竟然是一百万两!”他的语气多多少少有些惊诧。的确,这么多的银票,平常人一百辈子也花不完,挣不出。
朱左使重复道:“一百万两,一百万两……这武林之中有谁能够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来呢?难道是‘天下宝仓’张安?不是不是,此人虽然与罗幽生一在白道,一在□□,可是他们却一向交好……又或是‘富可敌国’李富国?也不可能,他从来不参与江湖上的事,更没有练过武功……”她接连说了几个名字,可最终却一一被否定,最后,她自言自语道:“他到底是谁呢?”
是啊,他到底是谁呢?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这样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