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任房东》叶华

13、第 13 章

　　下午张翌在厨房里忙，项其峰在旁边给他打下手，递个勺啊酱油啊什么的，不时拿个手帕帮张翌擦擦汗。正忙着门铃响了，项其峰去开门，一帮子七八个人站在门口，看见项其峰都有点发愣。上次项其峰出差回来时乱哄哄的，他又只是过了下客厅，除了朱琳没人看到他。项其峰招呼他们进屋后忙着给他们泡茶，一帮子人纷纷围着他搭话，作自我介绍（推销），倒是热闹得很。

　　朱琳跑到厨房里跟张翌说：“没想到你同屋今天在家啊，我还以为你是趁他不在才请我们来的呢。”张翌把最后一道水晶咕佬肉起锅装盘，说：“我可是问过其峰同意的，他还说想认识你们呢。”朱琳笑得意味深长：“是啊是啊，其峰同意你才敢请客呢。”张翌把咕佬肉的盘子塞给朱琳：“朱大小姐，这是你的最爱，看能不能堵住你的嘴。”朱琳伸出她的纤纤兰花指，很没形象地拈了块咕佬肉放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８错８错，菜不错，人更美，今天可以饱餐一顿。”

　　晚饭时１０来个人挤一桌，热闹非凡。张翌从厨房一出来就粘到了项其峰旁边，对项其峰撒娇弄痴的，说胳膊酸了要项其峰给他捏捏，一帮子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来的人都是张翌大学时的死党，跟张翌熟的不行，已经看出来两人的关系不寻常，饭桌上就故意拿着张翌的糗事说给项其峰听，气的张翌鼻子都歪了，大叫这帮人没良心，吃人嘴不短。

　　一桌人笑笑闹闹，项其峰不太能搭上话，只是微笑着听，不时给他们倒酒盛饭。黎澄是张翌当年的上铺兄弟，喝得差不多了，搂着张翌看着项其峰说：“张翌，你知道吗，诗经里有首诗特别适合项其峰。”黎澄在公司专做文案，平常就好掉掉文。他摇头晃脑，漫声吟道：“彼汾沮洳，言采其莫。彼其之子，美无度。美无度，殊异乎公路。项其峰真是美无度啊，你小子好福气！”项其峰听了这几句诗，却是身形一震，脸色剧变！

　　朱琳眼尖，看见项其峰脸色苍白，神情痛苦，忙拉拉张翌。张翌看到项其峰的脸色吓了一跳，抓着项其峰问：“其峰你怎么啦，那里不舒服？”项其峰勉强扯起一丝笑说：“没事，我只是刚才突然觉得头疼，估计这两天有点累，现在已经好多了。”脸色慢慢平静下来。张翌狐疑，但问不出什么，又见项其峰脸色恢复了正常，不像是忍痛的样子，便也放下心来。

　　等一帮人终于告辞走掉，收拾完毕后已经快１２点了。张翌掂着项其峰头疼，睡前特意给项其峰作了会按摩。项其峰精神不太好，张翌索了个晚安吻就抱着项其峰睡了。他累了一天，立马就睡着了。

　　项其峰觉得疲倦，可是又睡不着。他无法形容自己听到那几句诗的感觉，那好像是一出恐怖电影的序幕，他从来不是软弱的人，但是听到这几句诗却不由自主地颤抖，遍体生寒。所幸身边还有人温暖的抱着他，他听着张翌均匀的呼吸，终于睡着了。

　　项其峰睡得极不安稳，似乎又隐约听见了有人在吟诵“彼其之子，美无度”，还有一声声粗重的喘息和破碎的哭喊；他感觉浑身疼痛，那是一种无法忍受的疼痛，无边无际，令人绝望；有什么东西塞进了自己的喉咙，恐怖的深深的插入，项其峰终于大叫了一声醒过来，喉咙里那种被插入的痛苦感觉似乎还在，他忍不住趴在床边干呕起来。

　　张翌被项其峰的大叫声惊醒，迷迷糊糊地看见项其峰趴在床边干呕，一下子全清醒了，一边给项其峰拍背顺气，一边焦急地问：“其峰，还是头疼不舒服吗？想吐我抱你到卫生间去。”项其峰又呕了一阵，躺回床上说：“不用了，我只是做了个噩梦，已经好多了。”

　　张翌到客厅到了杯温水回来，看项其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刚才一番折腾出了不少汗，头发粘在额头和脸颊上，显得特别的脆弱，不禁心里一疼。张翌喂项其峰喝了水，爬到床上把项其峰抱在怀里，柔声说：“告诉我你刚才梦到什么了？人都说做了噩梦说出来就没事了。”项其峰被张翌温暖的体温包围着，慢慢平静下来。刚才的那个梦太过真实，真实得项其峰能够切实感受到那种绝望的痛，痛得让他喘不过气来，他几乎要以为那是真实发生的事了。现在他躺在张翌的怀抱里，听着张翌沉稳的心跳，他才可以肯定那只是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