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国正清秋》清水浮音

3、壬寅宫变 中

　　静娴进屋前，如往日轻叩三下，见内屋没人回应，只听嫣儿小姐啼哭不休，她断定少夫人不在里屋。静娴蹑手蹑脚，偷偷摸摸进屋掩上门，拍哄着：“嫣儿小姐不哭，我带你找奶吃，”哪知小嫣儿见状静娴竟然停止了哭声，

　　一种邪恶的想法涌入静娴心头，无比的痛恨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她伸出细腻的手，做出爪牙般的模样，以最快的速度掐住了嫣儿小姐脖子，猛然间嫣儿小姐顽皮的微笑救了自己。静娴实在不忍心伤害没有反击能力，而又无辜生命的小生命。矛盾中的她做出了人生中最坏的决定，携带小姐从阎府离开，让阎府上上下下为之痛苦。

　　翌日，艾静娴回到老家徐镇，镇里父老乡亲都以异样眼光对其待她，毫无疑问的猜忌无外乎这种女子伤风败俗，为其躲避阎府寻她及镇里人闲言闲语，静娴胆大的携弟弟妹妹离开了徐镇，去了远房亲戚。长途跋涉，日夜兼程，足足走了五个白昼黑夜。而艾静娴却是没有去远房亲戚，为掩人耳目，她选择了京都城户外的偏城住下。

　　一年后的京都，一片生机勃勃的繁荣景象，西街城里的叫卖声，买糖葫芦咯...东边城里的义卖声，各位乡亲父老...声声相混。各类人群中，静娴带着嫣儿闲玩:“嫣儿，糖葫芦好吃么？”嫣儿细声细语：“姑姑，好吃...”姑侄俩话语罢时。让开...让开...一群官兵呵斥着：“宫里发皇榜，选秀宫女入宫...”

　　人群中争先恐后一人：“为充实大明宫里以旧换新宫女数额...特招选秀宫女入宫，条件者为十三岁到十六岁之间，端庄秀丽 ，娴淑理德，聪慧有佳，不曾有许配人家皆可参选。”

　　静娴拂面一看，果果真真是这么一回事，想来从阎府出来半年光景所剩钱财也囊中羞涩，加之弟弟妹妹竟是如此之小，现如今又添加嫣儿一人，照当下的日子活过，怕是也熬不出多久时日。思来想去，这一纸皇榜竟是她最好不过的选择。

　　晚间时分，静娴与弟弟妹妹商量之后，决定托付他们照顾嫣儿。小妹有些生气：“大姐，嫣儿到底是不是你生的，为什么你从阎府回来，问了你无数次，你总是遮遮掩掩，马虎了过去，”一旁的大哥艾崇智抢先回答：“小妹，既然大姐不愿说，自是有她的苦处，你也不要强求她啦。”静娴：“不是我不愿与你们说，只是...哎...日后你们定当会知晓的...”

　　明日晨曦，艾静娴离家而去。昨晚零零总总，思来想去，一旦进宫后，就是皇家的人啦，进宫不容易，出宫也更加难。在阎府时就有听丫鬟和婆子们细聊过宫里的事情，大多数宫女要么就是犯下事情死在宫里，要么就是人老珠黄等死了主子才能离宫，横七竖八都不是什么好差事。

　　尽管是天怒人怨的事情，她也选择走这条路，姿色不错的她进宫选秀也不再话下。想当初入阎府时，也是镇里的魁首，再者说，若自己没有几分姿色，阎连科那畜生何以勾搭于她。

　　进宫后不久，贤惠淑德的艾静娴也不再是曾经的艾静娴，她有了新名杨莲香，故作宫女者，当为男儿身做男儿事皆是怜香惜玉的女儿身者。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今日睡时，想明日之事，一个脑子当十个脑袋来用，规矩之多胜出阎府百倍千倍。每天过着提心吊胆，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好在杨莲香遇到一个不错的主子曹端妃，端妃娘娘不仅贤能淑德，美貌过人，而且最让莲香值得欣慰的是端妃是位好主子，平日里对下人照顾有佳。

　　一日，曹端妃闲得无聊，携宫女莲香逛走御花园，偶遇王宁嫔，刚一见面两人就互掐，王宁嫔：“姐姐，近日来气色可好？ ”

　　曹端妃：“可不，连日来，皇上每晚到我寝宫就寝。不仅我气色好，就连我的丫鬟宫女儿们也跟着沾了福份，到是妹妹这才几日不见，竟是落得容颜憔悴，前些日子，不是叫了宫里的太医，你这病根儿还没治个消停？”

　　王宁嫔失色：“姐姐，妹妹哪儿有你命好啊，你瞧我这身体病悠悠，就连给我们皇帝生小妖精的福分都落空。”

　　一旁的莲香：“王宁嫔，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当着我主子的面出言不逊，你骂谁呢？”

　　王宁嫔大怒：“这是哪里来的野丫头，刚进宫没几天，就学会摇尾乞灵，袒护起主子来，姐姐，你看看...你这丫鬟是得调教得啦。如今还什么都不是，就能强头说话，你我不妨说不定哪天就爬到我们头上作虎作为啦。”

　　曹端妃:“妹妹这话说的有点过分啦，我虽然只给皇帝生育两个小妖精，但不像某些人，竟然豆粒都没见着。再者说，我这丫鬟如何放肆，那自有我来调教。”

　　王宁嫔哼的一声：“姐姐，你这指桑骂槐的伎俩莫不是这新进丫鬟给学的，”

　　曹端妃：“常言道，狗急也会跳墙，莫说是活人丫鬟，这样明白的道理，难道妹妹进宫前你母亲没有调教于你？”

　　王宁嫔气得一语不发，扭头就走：“看你主仆两小人得志，能嚣张多久，我们走着瞧...”

　　与此同时，紫禁城内的皇帝整日研读长生不老之术，幻想自己如西方如来，南海观音之类。读到尽兴处，书中写到，清晨以蕉叶待露能延年宜寿之说，已疯狂癫痴的嘉靖帝晨曦日出前命令数十名宫女到御花园专门采取蕉树阔叶之水饮用，起初时，宫女们还兴喜做为，越到后边竟而痛之恨之。几年下来，数十宫女被折磨得不行，每日只能按皇帝的旨意形式，如有不听者，当以诛灭九族大罪来处置。

　　几月后一晚，王宁嫔唤来皇帝身边的太监：“公公若是今晚能撮合我与皇帝好事，待我延绵子嗣后，你定当是皇子皇女的贵人，以后再在宫里行走，且不是多有一人呼应。”

　　公公听后，决然以为这是件天作的好事，平日里王宁嫔也对自己算不错，这在后宫里帮谁忙，那都是帮大明皇帝延绵子嗣，既能于她好也能于自己好，何乐不为，所以应允了下来。

　　晚间睡时，公公托牌于皇帝挑选，他意知道皇帝每日的选法规则，硬生生的让皇帝机缘巧合选择了王宁嫔，当知宁嫔牌时，皇帝大怒：“这等货色今日怎么也进来啦，”

　　公公连忙奉承：“皇上，近段时间来，你倒是好久没去见见王宁嫔，想必这是上天的旨意，何不如就随了。”

　　皇帝故作累势，今日朕就在御书房里休息了，你去回了王宁嫔就说朕还得批复奏折，就不过去了，叫她好身休息便是啦。

　　公公回话王宁嫔，王宁嫔不悦，怀恨在心，摔了东西：“想必皇上去了端妃贱人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