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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新人妆下朱颜娇 ...

  •   “小姐,今日您可就要出阁了,虽非是你所愿,也要嫁的风光些,可不能叫四殿下府中的人小瞧了去!”辞镜在落嫣的眉心点上妆,又修饰了一下她头上的发簪,仔细看了看,又道:“小姐今日真美,连我险些就要看呆了,四殿下见了定是移不开眼。”
      落嫣未置言辞,只抚了抚嫁衣,审视了自己良久。她知道辞镜的话不曾有假,镜中的自己一身红装,鬓若飞云发插簪,两颊微红眉如黛,纵是用了粉,还是盖不住眉心象征富贵的朱砂痣。无论如何看,都是一副娇嫁娘的模样。然这世间或许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妆下的朱颜是怎样一番疲态。
      这是承运六年,原应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一个祥和年,然却发生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
      “禀皇上,太子他……他带兵反了!”
      这声音穿过重重殿堂,回荡在紫禁殿,惊了一树鸟雀。然鸟散人未散,被急召入宫的众大臣跪了一地,无一人敢抬起头。
      “你们都退吧。”皇上满目疲倦,心更是累得很,所以只抚着额,遣散了这群这会喊吾皇万万岁的人。
      “皇上,小女的婚事……这……”人逐渐散去,殿下的孟丞相却依旧将额头抵着地面,而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襟。
      孟家长女与太子有婚约。皇上微皱了下眉头。若是不提,他险些儿忘了这事。他思忖了一下,看着远去的几个皇子,心里有了定夺。
      “桦儿,你也留下吧。”皇上微松了口气。当年灵妃可没少提落嫣这孩子。既是她欢喜得紧,便遂了她的遗愿吧。
      “是,父皇。”人群之间,一个气宇轩昂的男子驻了足。他目光泠然,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却丝毫没有反抗。
      “墨儿无能,委屈丞相了。”待到人潮散尽,皇上顿了顿,看着翩然而立的轩桦,恍惚之间想起了曾经受尽自己千般宠爱的那个女子。他苦笑一下,轻声对一旁的刘公公说道:“拟朕旨意,丞相长女孟氏与太子的婚约取消,赐婚孟氏与四皇子轩桦,择日成婚。”
      “臣……”丞相受宠若惊。然他的话未尽,便被人接了去。
      “谢父皇隆恩。”只见殿下的那个人理袍而跪,唇角带着微微笑意,却看不出他究竟是喜,还是嘲讽。
      这二人的婚事敲定,流言也就此四起。然不管旁人如何说,这场婚事已成定局。而今日,正是这场饱受争议的盛礼降临之日。
      闺房之中的落嫣看着铜镜,眼眶微涩。曾经以为将这样嫁入太子府,没想到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自己还坐在这里,身上自绣的喜服依然艳丽,要嫁的人却变了。
      罢了罢了,等到时光荏苒,容颜半衰时,最最值得回忆的便是女儿家嫁出去的时刻,更何况是入的是京城人人钦羡的四王府,又何必委屈了自己?落嫣轻轻扬起一笑,捻起胭脂纸置于唇间,紧抿一下,让自己红火得更纯粹些。
      吉时到,迎亲的队伍亦是到了。落嫣的视线被盖头遮了住,她也掩了心事,随着指引绕过熟悉的院落,上了轿子。
      喜红的大轿有些颠簸,轿外人群悸动的喧闹亦是充斥耳朵。落嫣皱了皱眉,抬手略微撩起红盖头。
      许是风吹过,轿门竟被掀起一角,她微微仰起头,用手扯住门帘,留住一丝缝隙,偷偷地看着从今日起便与她息息相关的人。
      今日的四皇子金冠束发,挺拔的身姿屹立在白马上,从容不迫地引领着整个迎亲队伍。红色本是妖娆,却偏偏被他穿出了潇洒的味道。马儿今日也似是兴奋,尾巴随着步伐摇摆,一遍遍描摹着圆润的臀廓。
      落嫣正瞧着,前边的人似是有知觉似的,竟也转头看了过来。目光交错的一瞬间,两个人都是一怔。一时紧张的落嫣匆匆松了手,而脑海还定格着他略微一笑的侧脸。
      落嫣放下盖头,低头看着脚上的绣花鞋,陷入了沉思。
      今日将成为她夫君的人,她并非不知。
      落嫣七岁那年,皇上召集众大臣的子嗣进宫伴读,奈何丞相福薄,当日膝下只她这个长女到了读书的年纪,所以只得硬着头皮把她送入宫。当时太学的夫子极其严厉,动辄就要罚人。但有人却偏偏总能深得其心,而这最最出彩的人儿,便非彼时的四殿下莫属。每每夫子问些刁钻的问题,他都能对答如流,说得头头是道,是故献殷勤的大有人在。学堂下,落嫣也只是得幸能与他见上几面。
      而这“幸”是偏偏托太子的福。
      太子大落嫣三岁,当年,他的功课常常做地不尽完美,又因皇上叮嘱,夫子对他尤是严苛,所以被罚站也是不可避免的。而因太学里几乎都是男孩子,落嫣也常常随着他们胡闹,顽劣至极,是以太学门前的两个石狮子旁便是他们俩的常驻地,一左一右,大眼瞪小眼倒也解了不少烦闷之感。
      然这瞪久了吧,便也传出他们看对眼的江湖桃色传闻。
      可惜的是,七岁的孩子什么也不懂,否则落嫣也不会不避嫌,就此跟着太子在皇宫中游荡了。而当年皇后过世得早,太子一直由轩桦的生母灵妃抚养,故落嫣也时而能见着轩桦,然他却处处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
      刚神游至此,外边喧闹的乐声又把落嫣拉回了现实。踏火盆,拜堂等一系列冗繁的礼节之后,她便被领进新房,严整出大家风范,端坐床边,等待祝酒的夫君归来。
      百无聊赖之间,落嫣**着手中娟帕,不知是紧张还是如何,手心竟冒出些汗来。汗湿了全身,竟有些口渴。见轩桦迟迟不归,落嫣唤了辞镜又无人应答,只得准备自己起身斟上一杯。
      奈何有时候怕的不是丢人,而是丢人丢的不是时候,落嫣刚把盖头撩起一半,门就“吱呀”一声开了。脚已经伸出去半步的她不得已偷偷地端坐回原样,却把撩起盖头的手忘掉了。
      “没听说过新娘子自己撩盖头不吉利么?”刚推开门的轩桦便瞧见落嫣怪异的模样。他拿起桌上的玉如意,轻轻地将落嫣已被揭起的盖头挑开,故意凑近了她,将酒味肆溢在她耳边,轻声问道:“等不及了?”
      落嫣登时臊红了脸。然她抬头瞧了他一眼,竟看他面不改色心不跳,仿佛刚刚那句话是风吹过来的一样。反观自己,脸是不是瞬间变了色她自是不太清楚,然火烧般的温度却让她难堪至极。
      “殿...殿下,我只是想喝杯水罢了。”落嫣拧着娟帕,连忙解释道。
      “哦?”轩桦挑了一下眉,仔细瞧了瞧面前的人,声音低沉,带着别样的**。
      原以为还有下文,落嫣等了等了一会,却见他折身回到桌前,放下玉如意,顺手提壶为她斟了一杯茶。
      落嫣接过茶,一时有些糊涂。然而轩桦却又说道:“既是这样,你我都累了,早些歇下吧。”
      不等落嫣回过神,他便径自翻上床去,眯上了眼睛。
      等落嫣战战兢兢地喝完茶,冷汗已浸湿她的嫁衣。她将茶杯送至桌上,回身到床前,坐在边上端详着几年未见的轩桦,觉得他似与儿时不同了。
      碎碎的头发遮住轩桦额头,勾勒出他英俊的容貌。他的薄唇微抿,挺拔的鼻梁一扇一扇,似是睡得很安稳。火红的喜服衬得轩桦皮肤很白,但兴许是酒上头,他的两腮竟调皮地红着。
      落嫣一时感慨万千,涩涩的感觉一股脑儿窜了出来。她微微一笑,低头用手拨开他的发,轻轻在他额间落下一吻,又拉起绣满鸳鸯的喜被,为他盖上。她自己也卸了钗簪,和衣躺下,背对着他,自言自语道:“自是命该嫁与你,今生更不必再做他想了。”
      床板轻轻响了一下,沉沉睡下的落嫣竟不知是身后的人微微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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