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颜》若景

13、Chapter 13

　　Chapter 13
　　因为第二天要手术，朝颜本来打算星期天晚上在医院陪宿，却没有想到，还不到天黑，就被朝建林理由充分的轰回家去，“快回家好好睡一觉，你现在都瘦成什么样子了。而且晚上也没有什么事情，你在这里呆着，也是耗着。病房里本来人就住的多，你一个女孩子在这里不方便。”
　　她知道父亲是心疼自己，也就不再坚持，坐了最后一班公交回景阳公寓。到天池路的公交车少的何止可怜，扳起手指数来数去也只有一趟，而且末班车在六点半，就算是这样，公交车上面也是人烟稀少。
　　朝颜到家的时候，盛连@城也才刚刚回来，正拿了钥匙开门，另一只手里拎着个大大的纸袋。听见电梯响，头也没有回，问，“吃饭了吗？”
　　朝颜笑道，“在医院和爸爸一起吃过了。”又问他，“你看都没有看，怎么知道是我？”
　　盛连@城开了门，让她先进，“洛江南去意大利了，除了你，还能有谁？”又将手里的袋子放在餐桌上，“吃过了也再吃些小点心，粤海楼的海鲜，你尝尝。”他想了一想，又问她，“你对海鲜过敏吗？”
　　朝颜摇了摇头，“应该不过敏。”
　　不过是几道简单的菜式，茄汁煎鳕鱼，翡翠虾球，奶油汁香焗香贝，海参蒸蛋羹，还有一份什锦海鲜包。只是样式格外精致，盛在白瓷雕花碗里，更显玲珑剔透。
　　难怪盛连@城说是小点心，朝颜却是没有什么胃口，只戳着面前的小小贝壳。
　　盛连@城已经看出她的紧张，“担心明天的手术？”
　　朝颜抬眼看向他，花厅里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吊灯，橘色的灯光照下来，他的眼睛在灯光里面越发显得沉而暗，深邃不可见底，有一种诱人的吸引力。
　　朝颜轻轻的“嗯”了一声，“爸爸刚住院的时候，其实，我从来没有想过还有这一天……不敢想。那个时候连住院的钱都拿不出来，每一天都不敢想明天会是什么样的一个情况，会不会更糟。安安和……朋友利用关系去查各种力所能及的肝@源渠道，可是，得到的情况都是让人失望。那么多的患者，那么少的供体，有点关系有点能耐的人都想仅着自己身边的人先用上，真的是没有办法。我那个时候就想，就这样吧，先化疗，也许爸爸自己会好起来。不是有一些自己好起来的癌症例子吗，虽然只是极个别的特殊的案例，可也是一线希望。除了这，别的都不敢想。”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十指相扣的紧握在一起，说，“盛大哥，谢谢你。”
　　他在她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她，她的眼睛里面有氤氲的雾气，却一直在微微笑，语声那样轻那样淡，就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他静静的看了她许久，克制住将她拥揽进怀里的冲动，伸手揉了揉她头顶的发，起身去酒柜里拿了一瓶果酒，给她倒了一杯，“喝一点，这样心情会好一些。”
　　她终于“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说，“每次和你在一起，你总是让我吃一点，喝一点，这样心情会好一些。”她举起手中的杯子，和他面前的白瓷碗轻轻的碰了一下，说，“干杯，我很高兴。”
　　极淡极淡的琥珀色，入口有果子的幽香，她心底一直紧紧绷着的弦慢慢的松开了，化作了柔软的丝线，一圈一圈的覆在她的心上。
　　真的是有钱好办事，朝建林的手术由院长亲自主刀，非常成功。虽然等在手术室外面的时候，时间分外的煎熬，可是，在听医生亲口说，手术非常成功的时候，那样一种喜悦真的是不可言说，只觉得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
　　连张医生都向她道了一声“恭喜”，真正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顾安安从早到晚，长长的八个小时，都陪她等在手术室外。这会陪她在加护病房外边看了朝建林后，说，“颜颜，你一天都没有吃东西。这会，叔叔的手术也已经完了，你也赶紧吃点东西，别叔叔还没有好，你反倒给病倒了。”
　　朝颜坐在椅子上，问顾安安，“安安，我觉得像做梦。”
　　顾安安将她揽在怀里，“那当然，我都觉得像做梦。不过，颜颜，恭喜你等到这一天。”
　　自从朝建林生病，每一步的艰难都是顾安安陪着她走过来。
　　正在这时，忽然有人问，“请问，是朝小姐吗？”
　　朝颜抬起头，疑惑的看着面前的年轻男子，说他是医生，可是，他并没有穿医生的大白袍啊？
　　那男子等了一下，自顾自的介绍，“朝小姐，你好，我是盛先生的助理。我姓吴，吴卓轩。你叫我小吴就行了。”
　　盛连@城的助理她上回见过一次，是孙淼。只是这次又换了人，“吴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吴卓轩说，“是这样的，盛总吩咐厨房做了几道小菜，送到医院了，就在餐厅。盛总说朝老先生今天手术，朝小姐肯定紧张，没有食欲，一定会忘了吃饭。”
　　朝颜莫名的局促了起来，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已经吃过了。”
　　吴卓轩却只是把手往前边一伸，“朝小姐，这边请。朝老先生这里不用担心，看护会尽心照料的。朝老先生如果醒了，会第一时间去餐厅通知朝小姐的。”又对顾安安说，“这位小姐，也这边请。”
　　菜式是简单的白米粥，配什锦小菜，看上去像十足的病号餐。一旁白衣白裤的老管家毕恭毕敬，“盛先生说，少夫人一天没有进食，要吃的清淡一些。”又将两个纸袋放在一旁，“这是家里厨子做的西点，给少夫人做宵夜，也不知道合不合少夫人的口味。
　　朝颜从来没有被人这样伺候的吃过饭，不免觉得别扭，幸好有顾安安陪在一旁。
　　顾安安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场景，压低了嗓子在朝颜耳边说，“想不到你家盛连@城还真是匹白马。”
　　朝颜忍不住翻白眼，瞪她，“什么是我家的，顾安安，你别乱说话。而且，在你的印象里，他不是条暴龙吗？”
　　顾安安轻轻撞了一下她的肩，无比八卦的说，“就算是，也是披着白马皮的暴龙。”指了指两步外恭敬站立的老管家，“你知不知道，这种大家豪门，老管家可是身份的代表，你看，他都叫你少夫人了。”
　　朝颜懒得理会吃错药的顾安安，只埋头默声吃饭。许久之后，才低声说，“安安，我很感激他，真的感激他。”
　　如果没有遇见你，也许一切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