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号房间》应不识

3、新合作

　　下午的课从某种角度来讲很是煎熬，入学近一年，我基本只认识寝室里的人，Ａ大女生宿舍是四人间，之前提到过，在我和唐璐蘅翻脸后，所有相熟的人都支持她。两个多月来我都独来独往，说句实话，许久没这么自在过了。今天我依旧一个人坐在教室角落，人们的目光有如实质，这种仿佛被接触的感觉让我非常不舒服。好在一直没有人走过来和我说话，否则我想我遵守不了不逃课的原则。
　　好在下午只有两节课，上完课后我并未多待直接回到了租住的公寓。
　　周赟来的比我想象中晚，一直到将近八点他才叩响了我的门。真是遗憾，每晚七点到九点是我固定的读书时间。当他进门的时候，我发现他竟没注意到自己前襟蹭上了一片灰渍。
　　“我想你是对的。”他在我为他倒完水后才说出了第一句话：“今天下午我去查了所有可以查询的受害人的资料，三十四起案件的受害人在案发前半年以内身边都有人去世，可是我的哥哥……他和他的两个朋友死在相近的几天内，我确定他们周围并没有人去世啊！”
　　“恕我冒犯，也许她知道某些我们不知晓的东西。”我还是决定说出来：“也许有什么被忽略的东西呢？”
　　他的情绪似乎已经在激越后平静了下来：“无论如何，当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一切都将真相大白。舒小姐，请你帮我。”
　　虽然大部分时间他并不让人讨厌，提出这种要求依旧非分了。
　　“我绝不是唯一一个看出了这的人，警方绝对是知道这一切的——这很好查。不过他们没有对外公布。”我给自己的杯子倒上水：“毕竟现在的媒体为了吸引眼球无所不用其极，真要是公布了这个消息，没准她会被某些人当成英雄，但真正的英雄不会杀戮自己的同族。从她拿起屠刀的那一刻，她就只能是一个凶手了。抱歉我扯远了。我的意思是，警方掌握的消息绝对是比我们，哦，你，多得多的。我们没有办法进入作案现场，没有办法调查受害者的人物关系，更没有办法知道各种案件的细节，就算是找到了什么证据，你也没有办法去检查勘验。一个单独的人，对付她这样狡猾的凶手，是很难的。也许你经常性的催促一下警方还更有效果呢。”
　　“舒小姐，你不应该是这样的。”他牢牢地盯着我的眼睛：“你很聪明，也很活泼，当过班长。你小学时的班主任现在还记得你——你上课的时候吓唬你的同学说看见了他死去的祖母，把他吓得哭着跑出了教室还发了两天高烧。可是后来呢？你忽然转学了，因为你的母亲去世了。你的父母在你刚出生的时候就离婚了，你一直跟着你的母亲，甚至没怎么见过你的父亲。可她死后你只能跟着你的父亲了，他早已再娶，你的异母弟弟只比你小了不到一岁。从你九岁母亲死后开始，你就活得像是一个透明人。你亲眼目睹了她的死亡，在你们一起出门郊游的时候，她的血洒在你的身上，黏糊糊的，从那以后你从没有一秒摆脱这种错觉，这种浑身上下浸着血液的错觉。当我那天清晨醒来，走到哥哥的房间想要叫醒他的时候，却发现他整个人都浸泡在血液里，那凶手割破了他的颈动脉，血涂满了他身体右侧的一面墙。我冲过去抱着他，他的身体已经冷了，面容是可怖的青黑，我不知道是不是像其他人说的一样，他死的很快，没有感受到多少痛苦……我只知道，从那天开始，他冰冷的温度一直缠绕在我的身上，从未散去。”他绕过茶几走到了我的面前，拉住了我的手：“你不该是这样的，我也不该是这样的。我们都可以给彼此一个机会，变成我们应该是的那个样子。在这样下去，他们就认不出我们了……我不缺人手，也不缺钱。追查他的重点根本不在受害人，我需要你的帮助，因为我很难……以一个事外人的角度看这个案子。”他追逐着我不断闪躲的目光。
　　“你可以制定规则，我会保证遵守，舒小姐，我想你能理解我的感受，因为我们都……失去了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人。”他的眼眶渐渐红了：“你知道那种感觉对吗？”
　　“那我想第一条规则就是尊重彼此的隐私。”我抿了一口水：“不接受逃课；不要对我隐瞒已知信息；不对第三个人提起我们小小的合作关系，在有第三者在场的时候我们只是不相熟的邻居；还有，帮我找出杀死唐璐蘅的凶手；最后一点，永远不要再提起我的母亲，永远不要。”
　　“我们会是一对很好的搭档。”他没有笑，只是盯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们会是很好的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