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迟》洛清言lo

21、赐婚 回到蒹葭馆

　　回到蒹葭馆，陈继似是担心楚国寻事，便要找陈沛来。我本不想把这些事情告诉陈沛，但是一想，我这也算是刺杀君王，罪名不小，应该和陈沛说一声。袖听到我的话，吓得连忙让寺人寻先生来。二人来后，又把我教育了一顿，我也知晓不应该这样，无异于以卵击石，可是我看到秦誉便忍不住。高兴的是，苍苍回来了，从此以后，我便可以骑它遛马了。
　　陈沛也没有那么忙，来看我的时候多了起来。
　　陈沛看着我叹气道：“真应该早日娶你！”
　　我脸一红，嘴上却不服软，道：“嫌我给你惹事了？”
　　他忽又正色道：“惹事我是不怕，只怕你出事。那日想想真是后怕，倘若楚王把你就地正法，也是说不出来什么的。”
　　“他敢！”我嘴硬道。
　　“他是王！他怎么不敢！你这个性子啊！”陈沛不再是往日那般温柔。
　　我知晓他是真生气了，便撒娇道：“我以后不了，好不好？”
　　他似无奈，摇头叹气道：“你呀！此次回去我便娶你，不把你放在我身边，我着实不放心。”
　　两日后，便是秋猎。秋猎之前有祭祀，这次陈沛说什么也要带着我一起去，我问原因，他说，马上就是太子妇了，要见见世面。好在祭祀后是比赛，各国都要先比比箭法，我对这个还是挺感兴趣的，于是我便听他的安排，乖乖前往。
　　祭祀很是烦闷，但却神圣无比，我不得不忍着无聊，一副虔诚的表情看完。高台上的那抹明黄应当就是当今天子，虽看不清面容，却是威严无比。身旁同他一起的应该是天子妇，一身凤袍，也是端庄威严，天家风范确实不一样，处处都透露着威严与庄肃。
　　好容易等到祭祀完毕，我便跟着姜国的队伍一起行至射箭赛场，赛场不大，上首是天子，下面围成一圈，分别坐着不同诸侯国。
　　这是男子的天下，各诸侯国纷纷派出射箭最厉害的人参加，一个一个的名字呈报上去，只听，姜国——世子陈沛！我这才知晓，陈沛要参加，顿时来了兴致，我从未见过他射箭！
　　月纱在一旁悄悄道：“姊姊，阿兄射箭很厉害！”
　　这下子我更想看。
　　随着寺人的声音，各国派出的高手纷纷上场，都是窄袖的胡服，英姿勃勃。启国派的是三公子高远，年纪比陈沛大一些，高眉深目，为启国立下赫赫战功，是启国最热门的世子人选；宋国则是世子李凌，年纪略长，自出生便立为世子，深得宋王的喜爱，今日一身黑衣，竟是俊秀非凡，让人移不开眼；楚国上场的竟然是秦漠，箭法厉不厉害不好说，但在年龄上就稍逊一筹，都是弱冠的青年，只有他一人才十五有余，十五岁还是梳总角的年龄；燕国则是长子赵岩，燕国公子大都能征善战，李岩虽不是世子，却是燕国最厉害的武将。其他小国也都不出意外派公子或者将军。
　　有时比赛只是一个形式，重要的是各国国君想不想赢。比如启国、宋国、姜国，这都是要赢的，派出的都是盛名在外射箭技艺高超的；而像楚国这样的，约莫就不是想赢。陈沛最后上场，他一上来，众人都被他比了下去，今日他着一袭湖蓝衣，颇有几分出尘的味道，又是九州久负盛名的公子，我分明听见各国女子耳语之声。
　　“快看！那是陈沛！”一女子娇羞状。
　　“呀，这就是姜国世子子汐！果然如传言般俊秀！”一女子花痴状。
　　“不知娶妻了没有？”一女子干脆明明白白问道。
　　月纱嗤嗤笑道：“姊姊，快看，她们对阿兄竟是这般爱慕……”
　　我抿嘴笑笑，虽未予置评，心中还是有些得意的。
　　转开话题，问月纱：“子汐比高远和李凌如何？”
　　月纱道：“当然阿兄厉害，前两年都是阿兄赢！只有楚王可以和他比一比，可惜终究是差一点的。”
　　原来往年秦誉会上场啊！想来他不上场是前几日我刺他那剑还没好！念及此，眼睛不禁望向对面在座的楚国，只见秦誉坐在正中，也在看向这边，虽然离得很远，可我明明白白感觉到他在看我！想到陈沛教育我不能太鲁莽，于是便不再和他较劲，把头低下，转而关注场上的陈沛。
　　此次射箭与往年一样，比试两次，一是每人十箭，中靶心多者为胜，只是弓箭是统一发的，不能够用自己的；二是以半个时辰为限，射杀活物最多者为胜，其中又分射鹰者最佳，射鹿者次之，射禽类再次。只听天子一声令下，第一局开始。
　　每支箭尾的羽毛都用不同颜色标识用来区分国家，姜国的是天蓝色，煞是明显。出场顺序没有定下，众人都不敢贸然上前，一道湖蓝色的身影缓缓而上，是陈沛。只见他走到靶场，取弓，搭箭，扣弦，一气呵成，第一箭正中靶心！然后也不停顿，拿起剩下九箭连续射出，箭箭都在靶上红心之中。等他射箭完毕，靶场上安静极了，所有人惊讶于他这样快速而精准的箭法。
　　月纱在一旁喝道：“阿兄真厉害！”
　　天子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好箭法！”
　　这才引来一阵阵欢呼声。我也倒抽气，从未见过陈沛射箭，竟是这样厉害。
　　余下众人这才开始，启国三公子高远九箭中红心，一箭偏；宋国世子李凌十箭中红心；燕国长子赵岩八箭中，一箭偏出，一箭脱靶；而楚国秦漠居然也是九箭中，一箭偏。其余数人的成绩都不过比不得这几人。高远、李凌都是九州射箭佼佼者，赵岩也曾领兵打仗，只是秦漠出乎人意料，小小年纪竟然能与之比肩！
　　这一局只有李凌和陈沛十箭全中，算是平手，可是场上所有人都明白，陈沛箭法略高一筹，第一个比试有压力，况且他十箭连发，没有丝毫停顿。
　　“姊姊，我没有骗你吧，阿兄厉害得很！”月纱娇笑道。
　　我看着陈沛的身影，心中也很是佩服，道：“第一次见他射箭，竟是这样。”
　　只听寺人大声道：“此局姜国世子陈沛、宋国世子李凌胜！”众人又是纷纷喝彩。
　　第二局马上开始。寺人翻转沙漏开始计时，众人纷纷御马前行，冲入前方密林。陈沛这次到不着急了，只在场边勒马闲步漫游，时间慢慢过去，眼看着沙漏里的沙子越来越少，陈沛还是不进林子。周围密密的讨论声又响起。
　　“子汐公子怎么还不走，时间要到了！”普通担心者如是说。
　　“莫急，公子定是有他的道理。”稍有智慧者如是说。
　　“公子骑马闲庭信步好生迷人！”盲目花痴者如是说。
　　我再一次为陈沛强大的魅力折服，我并不怎么担心他，他这样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忽听“鸣”一声长音，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只见陈沛已经开弓搭箭，箭向着天上直直而去，“咚”的一声闷响，一个大物落在场上，众人皆是倒吸气，是鹰！我这才明白陈沛在这里漫步是为了射鹰，在林子里视线反而不如这里开阔。只见那只鹰的眼睛被陈沛一箭贯穿，没有丝毫血流出，忽听寺人报“上杀！”没过一会，陈沛向着天空又是一箭，这次掉下来的居然是两只鹰，寺人又报“一箭双雕！”然后陈沛忽然拍马进入密林，而此时大多数人都已射杀完毕纷纷从林子里出来，沙漏里的沙也马上流完。未等我想清楚陈沛这次是不是要超时，他又从林子里驾马而出，一手勒紧缰绳，一手拎着几只野禽，马背上还驮着一只梅花鹿。这时，沙漏流空，寺人大声道：“时辰到！射杀完毕！”
　　然后又有一众寺人上前开始数各国猎物。陈沛无疑位列榜首。众人大都射杀鹿、禽类居多，只有李凌射有一只鹰，而陈沛不仅在数量上远远超过他们，质量上更是连续上杀，未见血迹。
　　“第二局，姜国世子陈沛胜！”寺人报。
　　“真是没有悬念，又是阿兄胜了！”月纱颇有些得意。
　　陈沛带头，众比试者上前跪谢天子，起身落座后，众人行至刚刚祭祀台后的大殿内。
　　天子又赞赏道：“此次比赛不错。姜国陈沛这是第几次胜了？”
　　未等陈沛开口，早有寺人报道：“禀天子，姜国世子今岁乃三连胜。”
　　天子笑道：“好！好！宋国世子李凌也很好，还有楚国公子，年纪轻轻竟然也不逊色！”
　　天子点了几人夸了夸，又赏了出色几人。陈沛的实力众人皆知晓，倒是秦漠，堪称此次比赛最让人意外的选手，天子也垮了半天，奖赏一大堆。
　　众人刚领赏坐定，天子又开口道：“姜王来了么？”
　　姜王正坐在天子下首第三位，开口道：“天子。”
　　天子看到后，又夸奖：“你儿很好。”
　　姜王恭谨道：“谢天子夸奖！”
　　天子又笑了起来，然后说：“不知世子娶亲否？”
　　听到这话，我忽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果然，姜王稳稳妥妥地说：“无。”
　　天子又道：“寡人有一小女，恰笈笄之年，许配给世子，如何？”
　　天子这句话一出，我心突然跳漏了一拍。众人也都惊讶至极，天子已经许久没有给诸侯国任何加封，这次婚配恐怕没这么简单。
　　我看到陈沛眼光突然一滞，然后紧紧盯着姜王。我亦盯着姜王，生怕他答应。姜王好似也没有想到天子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也愣在当下不说话。过了一瞬，又好似过了许久，只听天子道：“哈哈，寡人还未问过她，不知是否愿意。”
　　天子妇笑着接到：“公主自小主意甚大，天子旧日曾许过让其自己选夫，可是忘了？”
　　天子也点头笑道：“不错。寡人曾许诺她。待问问公主再议罢。”
　　言罢依旧笑语嫣然，无任何不快。我心道：恐怕天子这句话不是随便说说的，是在试探什么？姜王也皱着眉头退下了，陈沛与姜王对视一眼，也满腹疑惑陷入思考。虽说天子实权不在，然则他依旧是天子，说的话依旧是诏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