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芳心》素笺sujian

4、第四章 有了比赛猎

　　有了比赛猎回来的野味，一盘盘美味佳肴很快就端上了桌。随行的侍女们看了一天的热闹，现在也在席间忙碌起来。点起了篝火，奏起乐，妖艳的舞女扭起了腰。几杯酒下肚，大臣们也渐渐放开了。满座宾客尽欢，只有季念菡和严辰睿格格不入地端坐着。季念菡是吃不下这满桌的大鱼大肉，而严辰睿则是心里不痛快。就在所有人都放松了享乐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射来的箭矢直直地插在了季天佑的桌子前。在场的所有人寂静了一秒，然后迅速四下逃窜，流矢不断的射进来，舞娘、丫鬟、随从，竟一个个从身上抽出兵刃来，会功夫的还能抵抗几下，不会功夫的大臣只能拼命往外逃，一时间惊叫声，惨叫声，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响成一片。季天佑被赶来的御林军重重保护起来，尽管嘴里还在喊着：“保护郡主！”赶来的侍卫们还是前仆后继地聚集在他周围。
　　异变发生的一瞬间，严辰睿就起身抽出了随身的佩剑，一手拉起季念菡，将她挡在身后，一边向御林军指示道：“掩护皇上往后退。”一边缓慢地向那边靠近。
　　“躲到林子里去。”利落的挑翻几个刺客，严辰睿拉着她领着一小队护着季天佑的御林军往树林里跑。
　　发现他们的动向，刺客们果断地跟了上来。严辰睿掩护着他们往小河边退，奈何寡不敌众，渐渐有些吃力。护驾的御林军数量也越来越少，就连季天佑也缴了一个刺客的兵器，加入战斗。季念菡在飞舞的刀光剑影里瞥见刺客狰狞的面孔，手脚都不由得发颤。
　　季天佑眼见不敌，对严辰睿吼了一声：“带瑶儿走！”
　　严辰睿却不同意，两人争执间，被刺客抓住空档，一剑刺来。季念菡大骇，情急之下，飞身去挡，被刺客一剑刺进后心，当即软倒下来。
　　“瑶儿！”季天佑发出一声悲鸣，守在外围的御林军终于赶到，逆转了形势。
　　严辰睿看着倒在怀里季念菡，完全不知所措，一脚踢飞了那个刺客。血迹迅速地在她淡色的衣服上扩散开来，触手一片湿润。大概是血涌进了气管，她的嘴角也缓缓地流出一道血痕。她艰难地笑了笑，轻轻说了句：“这样……也好。”就晕了过去。
　　“瑶儿！瑶儿！来人哪，快！去把太医找来！”

　　终于脱身的季天佑几步冲了过来，唤了几声不见她反应，急忙派人去找太医。侍卫应声去了，季天佑转头看见还在发愣的严辰睿，心里气急，手下一发狠就甩了一巴掌过去。
　　“还发什么愣？快给瑶儿包扎止血！”
　　严辰睿这才回了神，开始动作起来。很快，惊魂未定的太医就被侍卫狼狈地带了过来，略一诊断就说道：“回皇上，郡主伤势严重，恐有性命之忧。依臣之见，还是立马回宫，以便更好地治疗。”
　　季天佑一听，当即下令摆驾回宫，带着一众人马匆匆地赶回皇宫。

　　疼。好疼。
　　季念菡只觉得后背钻心地疼，费力地睁开眼，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全是明黄色的帷幔摆设，明显不是她的房间。见她睁眼，守在一边的又夏和芷晴急忙凑了过来。
　　“郡主，您可醒过来了，都整整七天了，又夏可怕您就这么……”又夏抹着眼泪又哭又笑地说着。
　　“好了好了，郡主醒了就好，你也别哭哭啼啼的了，快派人去通知皇上和王爷。”芷晴性子稳重些，嘴上说着又夏，自己眼里却也是水光涟涟。
　　报信的太监去了，当时季天佑正在上早朝，一听到消息就仓促退了朝，和季渊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
　　“皇上驾到！”
　　通传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的时候，芷晴这服侍着季念菡喝水。见季天佑和季渊进来，就起身退到了一旁。
　　“瑶儿！”季天佑几步跨到床前，见季念菡醒了也是喜上眉梢。
　　季渊也是如释重负，靠近了床边，轻声问道：“瑶儿，你感觉怎么样？哪疼吗？”又转头吩咐道：“又夏，快去请太医过来。”
　　季念菡看着身边一圈人喜形于色的表情，柔柔地笑了，缓慢摇了摇头，说道：“皇伯伯，父王，我没事，已经好多了。我这是……在宫里吗？”
　　季天佑点点头，伸手慈爱地理了理她的额角的头发，答道：“是啊，当时太医说你命悬一线，朕就直接把你带进宫里来了。太医院二十多位太医整整守了你三天三夜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回来，可你一直不醒，快把朕和老四急坏了。这下好了，醒了就好，芷晴啊，好好给郡主补补，宫里的什么灵芝啊人参啊，能用的都用上。”
　　芷晴恭敬地低头应了，太医院的首席赵太医就提着药箱行色匆匆地来了。季天佑起身腾出位置，赵太医小心翼翼地给季念菡诊断了一番，躬身回道：“回皇上，郡主虽然性命无碍，但是失血过多，元气大伤，此后要多加调理，不宜过度劳累。”
　　“好。你们都小心伺候着，药材补品都挑宫里最好的给郡主用上，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朕拿你们试问。”季天佑对着宫女太监们一阵声色俱厉，和季念菡说话时又回到柔声细语：“瑶儿，你放宽心，好好休息，朕和你父王就先走了，老四也得回去给你娘报个信。”
　　季念菡点头，目送季天佑和季渊，体力不支，闹腾了这么半天，早就累了，不一会儿就重新睡着了。

　　送走了前来商议军事的几名副将，严辰睿独自留在自己的营帐内闭目养神。忽然听见轻微的脚步声，他睁开眼，就看见刚踏进门的林越彬。林越彬见他发现，坦然笑笑，说道：“还是这么敏锐啊。”也不再刻意放轻步子，走了进来。
　　严辰睿无言地看着他走近，问道：“找我何事？”
　　林越彬没有回答，盯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阵，似笑非笑的说道：“有事的是你才对吧？今日早操，你心不在焉，居然下错了口令，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严辰睿神色未变，任他调侃，想起自己早上的失误暗自皱起了眉头。
　　林越彬看他这副模样心下一惊，也收起了玩笑的态度，敛了神色问道：“怎么了？难道……婉儿姑娘的事被郡主发现了？”
　　严辰睿一愣，这才想起季念菡遇刺的事被季天佑下了严令封锁消息，出了当时在场的御林军和太医，没有旁人知道，他模棱两可地应了一声，不置可否。
　　林越彬见他承认，这下也没法淡定，急忙追问：“那郡主是不是大发脾气了？看你这副丧气相，难道已经闹到皇上那了吗？”
　　相比林越彬的激动，严辰睿平静地摇摇头，说：“郡主同意了，我已经娶了婉儿进门。”
　　“什么？”林越彬大惊，一时也反应不过来，半响才呐呐地说：“那就好，万事大吉。可你为什么还这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严辰睿拧紧了眉心，自己也想不通，干脆起身走了出去。
　　林越彬早习惯了他这闷不吭声的性子，站在原地，看他出了门，才低低叹了一句：“你啊，当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从军营出来，严辰睿径直回了府。在书房看了会儿兵书，自觉心气浮躁，静不下心来，就信步在府里逛了起来。不知不觉走到了西苑。虽说季念菡也不是爱闹腾的主儿，但是自从她被季天佑带回了宫，服侍在身边的又夏和芷晴也跟着进了宫，整个西苑越发安静得好似不存在了。这会儿，却突然人来人往，忙忙碌碌的。
　　严辰睿心下奇怪，叫住了其中一个干活的家丁问道：“怎么回事？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家丁见是他，也吓了一跳，自从被管家安排到西苑服侍郡主，他这是第一次在这见着自家将军，他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答道：“回将军的话，李管家吩咐了，让我们收拾收拾，婉夫人要搬进来。”
　　严辰睿沉了脸色，心里不快，大声喝道：“都给我停下。这是谁下的决定？怎么我这个主人倒不知道？”
　　一众下人被他唬地纷纷跪倒在地。
　　“将军恕罪，奴才也只是听吩咐办事，实在不知道内情。”
　　严辰睿听了，强压下心里的怒气，吩咐道：“去把婉夫人请来。”
　　其中一个家丁飞快地去了，严辰睿就随意在院里的石凳上坐下，有机灵的丫头勤快地奉上了茶水和点心。他沉默地喝了一口，视线掠过院里的一处空地，恍惚想起那天早晨撞见季念菡笨手笨脚地跟着一个江湖骗子摆弄着花拳绣腿的样子，那时她笑得那样好看，满院的花都失了颜色。后来再见她笑，就是满身是血地倒在他怀里，脸白得像纸，笑得虚无缥缈，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在风里。
　　“泽越！”
　　一个甜腻的嗓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猛然回神，放下手里的杯子，连婉儿就娇笑着靠过来。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看见她，严辰睿柔和了脸色，揽住了她的腰，说道：“今天军中没什么事。”
　　“那怎么也不去找我？”连婉儿依在他身上，嗔怒地看了他一眼。
　　经她这么一提醒，严辰睿沉声问道：“下人们说你要搬到西苑来是怎么回事？”
　　“啊，是啊，那天我在府里逛了一圈，发现啊，这西苑又漂亮又舒服，我想在这住。”
　　“西苑是郡主的住所，你这是干什么？”严辰睿不悦地喝斥道。
　　连婉儿被他一说，顿时红了眼眶，委委屈屈地说道：“可是，我听说郡主被皇上接进宫了，就让我住一阵子，等她回来了，我再搬回去不行吗？”
　　看着她泫然欲泣的脸，严辰睿终究是不忍心，叹了口气就松了口：“随你高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