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道书院》翎琊

19、第十八章：执笔山河

　　一身傲血装扮的程莫箫骑着素月缓缓踏上舞台，手中握着的却并非长枪而是一把刀戟。脑中回想起姚绘山之前说过的话，“我说的演戏呀，那就是彻彻底底的演戏，待会儿呢千万不要拿枪兵，以你目前的功力还做不到收放自如，所谓好马无好鞍兵器不称手，不拿枪，耍出来的技能便是个花架子，就不会伤到人啦。
　　程莫箫专注于凝听乐声，亦不敢朝台下去看，身怕与永乐帝有目光交接会扰乱心神。实际上宫中到场的除了图瓦卢的宾客，谁人不识得陈莫箫这张脸？但六公主私自离宫被禁足这件事却并未宣扬出去，因此众人心中虽有疑惑倒也不至惊讶。
　　按照姚绘山的说法，这出戏用不着自己开口，只需见招拆招即可，眼见有几个身穿武装的戏子从后台跃出朝自己冲来，微微凝神提起刀戟便是一番舞斗。那几个戏子看得出是科班出身，动作虽大却是棉柔无力，随着陈莫箫的动作时而翻滚时而跳跃，演技甚是一流。程莫箫虽用不上内力，但招招皆是傲血心法的招式，如此在马上舞出更显英姿飒爽，煞是精彩。这般打斗戏码宫中甚少演出，一时间倒也引起许多人的兴趣。
　　程莫箫一记横劈，边上缠斗的几个戏子忽的口吐鲜血倒地不起。台下响起声声惊呼，却在之后看到有人从幕后抬着几块布幕立于中央格挡住众人视线，只一会儿的功夫又撤离开来，而原先那几个倒地的戏子这会儿也不见了踪影。
　　图瓦卢达鲁哈哈一笑：“这演技倒逼真，刚才差点被瞒混过去！”皇贵妃捻着锦帕伏在胸口道：“本宫也吓得不轻呢，原是虚惊一场。”永乐帝面皮上虽是带着笑容，眼底却是漠然一片。
　　戏剧到了第二幕，台上顿时安静，就连背景乐声的节奏也开始轻缓悠扬。随后一名身穿白衣的女子缓缓出场，一头如墨青丝肆意披洒在肩头，脸上并未着妆，容貌顶多只能算得清秀，身材却很是修长。白衣女子嫣然一笑，转过身去腰肢轻摆便开始作舞。
　　只见那白衣女子身法极是轻灵，脚下虚步轻挪，长袖一挥，似一道皎洁长虹划过天际，水袖极长，如此一抛竟稳稳落入坐在距离戏台最近的永乐帝怀中。
　　素闻这位鄢国第四代皇帝是出了名的心性寡淡，既不贪图美色亦不沉迷享乐，平生最不喜阿谀献媚之人，此时众人见那女子举动大胆，皆是心中一惊，想着这下指不定是要触怒龙颜了。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胡寿喜自程莫箫出场便脸色煞白，在宫中打滚这么些年，自认也是心细如针，此番不知不觉竟让禁足中的六公主摇身一变成了戏子，而这白衣女子所跳之舞乃是昔日月嫔娘娘最喜爱的一支舞，名唤“思无邪”。现下接二连三横出事端不禁汗如雨下，谁知皇帝只低声唤了句：“寿喜。”胡寿喜此时闻声浑身一颤，跪了下来，“奴才该死！”
　　永乐帝置若罔闻，没甚表情地问：“这些人，究竟从何而来？”胡寿喜颤声道：“奴才……奴才不知！”这个其实真怪不得他，再来镇县令姚劲松乃是皇帝的救命恩人，当初为表恩德特赐了一块金牌，可自由出入皇宫，姚绘山从老爹那偷偷“借”来令牌连日赶到京城，请了个戏班子顺顺利利进入皇宫，领事的见到金牌哪有不放行的道理？凭姚绘山这张脸随便向哪位有些资历的宫女打听打听，有些事情便也能问出个七七八八来。听闻皇帝最钟爱的某位嫔妃最爱跳“思无邪”，而这舞平时在云裳阁看孙翎跳过许多遍，舞步动作早已烂熟于心，虽跳不出那般神韵，倒也能模仿一二。上台前换了素装，知那月嫔姿色平平，便易容成寡淡容貌舞蹈，此时看永乐帝的态度，心下已有计较。
　　到了第三幕，白衣女子忽然身陷困境，被一群武夫团团围住。陈莫箫再次登场，一路过关斩将直逼中心，简单的一出“英雄救美”戏码却令台下观众连声喝彩。然而当陈莫箫正要接近白衣女子之时，台下一抹鲜红的身影忽的一跃而上，挡在了跟前。
　　面覆轻纱的阿曼沙公主娇声道：“想救美人，须得先过了我这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