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配角》瞌睡的五月

33、第三十三章

　　我呆愣的看着屏幕上的画面，脑子里在嗡嗡作响，周围的空气似是凝固了一般，胸口闷到不行，我分明看到了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这不是真的，不可能，绝不可能！在我捡回了一条命后，老天爷又开始跟我开玩笑了。我捏紧拳头，听到一旁的小艾颤声问薛家珉：“....这...这算什么？庄飞..怎么会...在那？”
　　“当时他随她母亲，姓萧。”
　　姓萧，他当时姓萧！！我记得警察曾说过，肇事车辆上除了萧正斌外，还有他的侄子。
　　我闭上眼睛，心似要蹦出来般，除了急促的呼吸，再没了任何动作。小艾握住我的手，继续问：“当时你们没看到么？这段记录为什么没交给警方？”
　　薛家珉轻叹了声，“当时我和陆源都被小晴父母的状况吓到了，也没留意那人是什么时候回的车上，等救护车来后，我们看到庄飞是被人从副驾那抬下来的。”他喝了口咖啡，继续说，“陆源那会刚买了摄像机，正在兴头上，连开车都要开着，就这么巧，被拍了下来。等他想起来翻看摄像机时，已经是4天后的事了。我们联系过警局，警方告诉我们，初步调查结果已经出来，肇事者为萧正斌，原因是酒驾。”
　　小艾接口，“也就是说，萧正斌是庄飞的亲舅舅，出事之后顶替庄飞去坐了牢。”
　　“是，酒驾撞人致死，顶多判3年，如果态度好的话，还有可能争取到减刑。还有一个可能性，就是当时庄飞是无照驾驶。我和陆源都觉得他还年轻，有着大好的前程，一旦坐牢，他这下半辈子就算毁了.....”
　　我抬头看着薛家珉，接下去说：“既然有人主动承担了后果......你们也就没必要再向警方交出这段视频了。”
　　他正要说话，一旁始终沉默的乔韫突然开口：“小晴，我们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是你不要责怪嘉珉，他也是.....”
　　薛家珉轻轻握住乔芸的手，迎向我的目光，“我们没把这段视频交给警方，确实是我们不对，我不想辩解。”
　　我叹了口气，无力的摇头，“是我应该谢谢你和陆源，当时的情形太过混乱，都没向你们道过谢。”
　　“我们也没能帮到什么忙，”薛家珉自嘲，“还隐瞒了证据....”
　　四个人都沉默了好一阵，小艾似是想到了什么，问薛家珉：“你是怎么认出庄飞的？”
　　“在这之前我没见过他本人，时间上又隔了7、8年，所以去年元旦见到他时，我没能认出他来。直到8月底...看到类似的车祸报导后，才想起来他是谁。”他看向我，“我本不想多嘴，只是...听到你和庄飞准备结婚的消息，我还是去找了你。可之后没多久，你却出了车祸。”
　　我看着薛家珉有些懊恼的表情，“你是......出于良心不安还是于心不忍？”
　　薛家珉抿抿嘴，想了想才说：“元旦那次见到庄飞时，他看上去很喜欢你的样子。但他接近你，肯定不止喜欢这么简单，而且他还改了姓。我不信，他无意中找到的恋爱对象这么巧...会是你。”
　　我脑子里的嗡嗡声变成了交响乐，无数的想法和情绪交织在一起，乱成了一团，分不清孰是孰非。之后他们又说了些什么，我已经无暇顾及了。

　　看我沉默着不说话，小艾捏捏我的手，跟薛家珉客套了下：“嘉珉，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告诉我们真相。我想小晴现在需要点时间好好想想，要不今天就先到这，有事的话改天再找你，好么？”
　　我收回思绪，抬头看他：“.....谢谢你，也替我谢谢陆源。”
　　薛家珉起身，“好，有事你尽管找我！”
　　乔芸跟着站起来，一脸担忧，“小晴，有什么事你一定要说出来，不要闷在心里，啊~！”
　　我勉强弯起嘴角，“.....好。”

　　送走了乔芸和薛家珉，我和小艾去了里湖边，我俩坐在草坪上，慢慢吃着咖啡店买来的简餐。
　　“我觉得我现在喝点酒，醉一下比较应景。”
　　小艾的心情不是很好，耐着性子说：“喝酒可以啊，喝完送你去医院，继续治疗。”
　　去医院我是肯定不干的，“就让我喝一罐嘛，一罐又不会怎样。”
　　小艾白了我一眼，放下餐盒，喝了口水，“庄飞后天就要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所以我想先醉一下嘛~~”我仰躺在草地上，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我拿手挡着。
　　小艾也跟着躺下，没说话，静静的呆着。
　　隔了好一会，她还是开口了，“.....除去发生的那些事情，平心而论，庄飞是真的喜欢你。或许他的初衷是想要弥补或是赎罪，可现在再去分析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事实是，你们两个现在谁也离不开谁，不是吗？”
　　我没答话，起身朝湖边走去。小艾赶紧跟过来，抓着我的手解释；“小晴，我不是在替他说话，你也不要把庄飞想的太坏了，他...还有他的家人对你应该是没有恶意的。我知道你很为难，想和庄飞分开你做不到；若继续和他在一起，你又怕自己会更痛苦，是不是？”
　　我看着小艾，“......去警局那天，萧阿姨和庄叔叔他们其中一个应该是在的，我却没能多留意，现在想想萧正斌和萧桦玥长得还是挺像的，庄飞跟他也有些像。”
　　小艾有些激动，“...小晴，你这是在怪自己识人不清吗，那时你才几岁啊？......刚认识你那会，虽然你也在笑，可那笑容却从未到过眼里，在我看来，你就是个毫无生气的洋娃娃。”
　　当年父母意外身亡的时候，我刚念完大一，爸妈在家中都是独子，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去世的又早，我一下子成了孤儿。那年暑假，我把自己关在家里，浑浑噩噩的过了两个月，直到同学打来电话问我何时返校才把我拉回了现实。
　　眼泪终于挣脱眼眶滑了出来，我伏在小艾肩上哽咽着：“.....小艾，为什么....撞死人才判了3年....他们都还活着，而我爸妈....永远也...也回不来了.....现在，我又不得不放弃........为什么就这么难.....”
　　小艾吸吸鼻子，拍着我的背，柔声安抚：“小晴，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你的身边还有我，一定要想开些，千万别再把自己逼回以前的样子，知道吗？你现在放弃的东西....不代表以后就不能拥有，你一定会幸福的，一定会的！”
　　会吗？幸福总是在我身边匆匆而过，不肯多停留一下！
　　时常能看到满头银发的老夫妻，在经历了风风雨雨的几十年后，依然能手牵手相互扶持着走在路上，这份美好是多么让人羡慕。我所求的，不过就是这样一份平淡的生活，生病的时候可以互相照顾，伤心的时候可以互相安慰，受伤的时候可以彼此依赖，没有生离死别，没有惊涛骇浪。
　　一直哭到眼睛开始发疼时，我才慢慢安静了下来，小艾也抹去泪痕，“...我们...还是早点回家吧，再这样明天真没法见人了！”
　　冷风吹在眼睛上，一阵干涩刺痛，我点头，“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