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黑与白 即使是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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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手。”栗色的长发不再随意的批散着，而是束成利落的马尾，一身名贵剪裁合身的西装沾上了深红色的温热液体。
“以为动到我们家头上还可以安然无恙吗？不管你是谁，都要给我付出代价。”
指使着手下的人，朝日奈光没有再自己动手，但却一个人站在唯一的出入口前，微红的双眼和身上暴虐的气息，显示着坚决不放过任何一个人的决心。
每过一段时间总有人试图突破朝日奈光，但除了给他造成一点小小的困扰以及微小的伤口外，只有更多伤重的人倒下。朝日奈光制造出来的伤势，不会马上死，但也活不了。
－－哼，真的以为我没杀过人？
朝日奈光身上沾满了血，他自己的，更多的是别人的。
铃铃铃。
“谁？”
“是我，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再给我二十分钟，我让他们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马上解决，我十分钟后到。”
“呵，知道了，朝日奈大律师。”
朝日奈右京冷得像是屏弃了所有感情的声音自电话里传出，刺的光耳膜隐隐的生疼，他不会在意对方的态度，因为现在他的心跟对方一样冷。
挂了右京的电话，光的嘴角翘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下手快一点，五分钟后我不要看到还有人站着！”
……。
…………。
“这种事都要亲力亲为，你也不怕脏了手。”十分钟后，朝日奈右京与朝日奈光并肩而立，从车上取下毛巾递过，平静地注视着光擦拭手上和脸上的血迹。
“呵呵，现在怕是不少人都希望可以亲手这么做吧”光被阴影遮住的眼睛在黑暗中反射出凌厉的光线，他的嘴角勾起却不带温暖的笑意“只是他们都还有着大好的未来呢，这事当然只能由双手早就不干净的我来做了不是吗？”
朝日奈光脸上的表情被隐藏在逆光的阴影中，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决然的气息，参杂着释然的笑意。
朝日奈右京接过毛巾。
－－杀过人吗？兴许是杀过的吧。
－－二十三岁那年？喔不，那个被我的酒瓶砸到的人最后有没有活下来？若是没有的话，那就更早之前了吧？
看着朝日奈光与那个自己有点印象的青年人说话，朝日奈右京将毛巾装入纸袋，这么做是为了消灭证据。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为自己这个四弟收拾善后。身为律师，他擦着犯罪的边，游走在法律正义的平衡点。
--“二哥，我好像……杀人了。”
匡当。--
那时，他带着一身的血闯进他的房间，当时客厅的那座老时钟还在，凌晨两点的钟声刚响完。
初为律师的他做了什么？好像是让自己这不让人省心的四弟洗了个热水澡，替他藏起沾满血渍的衬衫，然后在他断断续续的叙说下，拟定了一切掩盖和嫁祸的方法。
那件案子最后是如何结尾的？啊，好像是帮派斗殴的样子。
－－说起来，那件衬衫最后怎么样了？
--“我听到他们说……要找大哥的麻烦。”--
--“他们说，要让大哥一命还一命。”--
－－大概，跟那些每年的杂物一起焚毁了吧……。
“雅哥那边，怎么样了？”光打发完手下，转过头问。
“还没有消息……你先找个地方弄干净吧，若是大哥醒了，看到你这样会又晕过去的。”
应该有不少人发现吧，状似轻浮的朝日奈要，外表大咧咧的的朝日奈椿，精明的朝日奈梓，还有枣、琉生、祈织，或许还有风斗。
至于其他人？也有可能是端着明白装胡涂。
也许，大哥在更早以前就发现了。
--“光，不论你想做什么，答应我你会照顾好自己，好吗？”--
--“休息一下吧，若是真的塌天了，我一定会顶着的。我一定会顶着的，右京，让自己休息一下吧。”--
--“有哥哥在呢。”--
【哥哥在呢】
【相信我】
【相信有我在，天塌不到你们头上】
“光，你后悔吗？”
“……我从来，都不曾后悔。”
……。
…………。
嘟嘟嘟。
“京哥……雅哥醒了。”
朝日奈右京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朝日奈梓有些紧涩的声音。
“醒了！？状况怎么样？医生怎么说？”手边示意着朝日奈光做好准备，口里对着电话做出一连串的询问。
那头朝日奈梓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沉默中，身后的哭泣声传到了右京的耳里。
“是妈妈的声音吗？发生什么事了？”走出旅馆，让光将车子开出来，右京的声音低了半个音节。
“京哥，你还是……赶快过来看看吧。”话语中，已是带上了些微的泣音。
＊
--他只记得自己不断的奔跑。
那条望不到底的黑色走廊。
身后的空间不断被黑色吞没，好几次，他都以为自己会无声无息的消失在黑暗中。那里头像是有一只无形又巨大的怪物，如果他跑的慢一点，那怪物就会张开他散发着令人作呕味道的血盆大口……。
哈。
－－要不是你们，那女人的财产都会是我的！
【啪！】
‘右京，右京。’
‘右京不哭，右京乖乖的，哥哥喂你吃饭饭。’
他受够了小黑屋，受够了地下室。
但是妈妈不在家，弟弟没有人看着，一直哭一直哭。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总在妈妈不在家的时候，把他们关在没有光线的地下储藏间。
右京还好小，他需要人照顾。
－－你要是敢告诉那个女人，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吧。
【好黑】
……。
…………。
‘你不要打他！’
为什么每个人都一样？那个总是对着妈妈装好人的叔叔被妈妈发现真面目，所以被赶走了。
这个有着金色头发的叔叔，曾经对他们很好。
曾经……曾经很好过。
‘要，要。’
‘你不要打我弟弟，不要打他！’
妈妈，今天右京和要两个人都很乖。我没有跟别的小朋友打架，那些伤口只是因为跑步跌倒，这次那个金发的叔叔真的没有把我关进小黑屋，他也没有把我锁在衣柜里。
－－你知道吗？你跟右京那个小鬼，就是我儿子的阻碍啊。
……。
…………。
右京，要。不哭，不哭。
哥哥在呢，哥哥在这里。
光的爸爸只是太喜欢光了，所以才会有点偏心，他没有讨厌你们。
右京，要。不哭，不哭。
黑暗里没有吃人的大怪兽，阴影里没有会抓人的小妖精，因为大怪兽都被哥哥打跑了，小妖精都被哥哥赶走了。
只是停电停的久了一点。
只是……只是久了一点而已。
……。
…………。
他只记得自己不断的奔跑。
那条望不到底的黑色走廊。
然后，有几只小手，在中途跟他分道扬镳。
－－不哭，不哭。
－－大怪兽都被哥哥打跑了，小妖精都被哥哥赶走了。
所以啊，你们不要害怕黑暗，不要害怕阴影。
都忘了吧，忘了吧。
不用担心哥哥，哥哥得留在黑暗里打大怪兽，得留在阴影里踢小妖精。
【已经忘记了吗？那真是太好了呢】
他只记得自己独自一人不断的奔跑。
那条望不到底的黑色走廊。
【好黑，好可怕】--
＊
朝日奈雅臣还是不大习惯，睁开眼后，世界仍然一片黑暗。
转头看闹钟的动作还没有改掉，所以总在想起自己什么都看不见后沉默下来。
他不会花太多的时间沉浸在一个人的世界里。
－－只是，又做梦了啊。
他摸索着自己起床，每一步都采得小心翼翼，却仍被椅子绊了一下。
碰！
不轻不重的跌倒在地，雅臣已经习惯性的护住身上比较脆弱的地方。一手撑着刚刚绊倒自己的椅子，大概是抓到椅背的地方，椅子很重，所以没有倒下来。
－－应该是自己房间的那张原木椅吧。
估摸着昨晚偷偷进他房间的应该是椿或是侑介，只有他两个人会在偷溜回去的时候大意的忘记把椅子摆回原位。
确定自己应该没有受伤，朝日奈雅臣爬起身。
－－应该，还很早吧。
扶着墙，呼吸着清晨微凉的空气，感觉独自一人的黑暗格外的静谧。
－－看来，真的还很早呢，说不定天都没亮，不然他们早该被刚刚跌倒发出的声音吵醒了。
扶着墙，手碰到走廊电灯的开关，摸了摸，却没有按下去。
连开灯都省了。朝日奈雅臣自嘲的想。
--“妈妈，你冷静一点！”
自从冲进病房的脚步声响起后就没停过的哭泣声，在听到要关于自己眼睛的叙述后更是越发的悲呛，不论怎么安抚，母亲仍然趴在自己身前的棉被上嚎啕大哭。
那声音断断续续，让人总担心下一秒她会哭到背过气去。
雅臣手忙脚乱地安抚着，却不断地听见身边陆陆续续地响起压抑的啜泣声。
他听得出来，那是要的声音，还有风斗。
或许是听到那惨绝人寰的嚎啕声吧，之后闯进病房的脚步声一个比一个急促且凌乱。
但他就是认得出来。
“梓，枣！你们也帮我劝劝妈妈啊，不要再让她这么哭下去了，很伤身体的。”
朝日奈雅臣像是忘记自己看不到了这件事情，转头对着门口的方向着急的出声。
那空洞无神的双眼让还没来的及看清发生什么事情的梓和枣怔愣当场，随即迅速红了眼眶。
“雅臣哥……。”
他听见有人跑了出去，但是步子太乱了。
是梓呢？还是枣？--
他依然不敢迈大步子，像刚学会走路的小动物试探性地踏出一小步，就是不敢踩实。尽管他已经很小心了，三个月来却仍会不时的跌倒或是受伤。
想了想，他还是点亮了走廊的电灯。
－－真的……真的不想再让他们担心了啊。
--碰！
病房的门撞到墙发出好大的声音。
熟悉的脚步声响起，急促，却并不慌乱。
“右京！”雅臣喊出声。
美和已经哭到有点虚脱，却拒绝任何人将她搀扶起来，只是趴在雅臣床前低声的啜泣。
小山内医生在一旁无声的伫立着。
－－不能乱。
“椿和梓，将母亲扶起来，送回家里去”像是没有看到雅臣穿过他的视线一样，右京对着身后跟着的梓和椿说，然后转过另一边“枣，带要和风斗回去，还有家里的兄弟，都乱成一锅粥了。”
“京哥，我不要回去！”风斗带着鼻音的倔强声音响起，却被右京一个凛冽的眼神瞪了回去“不要给我找麻烦，我还要听医生的说明，帮不上忙的都给我回去。”
－－他不能乱。
“小风，我们先回去。”要拉住风斗的手，制止了他还想说什么的话头，跟在椿梓枣的身后出了病房。
喀。
病房的门关上。
“呼──”
－－要镇定。
“医生，我哥哥他……？”右京走到病床前，看雅臣闭着双眼作倾听状，转过头对着似乎已经伫立很久的小山内医生询问。--
－－他要，主持大局。
“应该是脑内有瘀血压迫到视神经”小山内翻动着手中的报告“但是，瘀血的位置……很棘手，不建议做手术”。
“如果不做手术，雅臣哥，我哥哥他的视力会好吗？”右京状似平静的问，垂放在身侧的双手拳头却不自觉的纂紧。
－－要镇定。
“这真的……不能够保证。”小山内揉揉眉头“部分病患是有机会自行吸收瘀血的，但并不是百分之百……”
“……我知道了。”--
结果，直到身上的伤好了，他依然看不见。
或许，早该放弃了吧。
【只是，真的好想，好想再看一次大家的脸。】
他辞了医院的工作。
＊
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大概，就是所谓的天塌下来了吧。
他听见过光对着手机的另一头大吼，吼着一个都不要放过。
他听见过要在他自己的房间中整夜整夜的诵读着佛经。
他听见过三胞胎偷偷讨论着每天安排一个人偷偷照看着。
他听见过琉生躲在屋顶的角落抱着一件大衣痛哭失声。
他听见过侑介和风斗的共同保护宣言。
他听见过昴、祈织、弥……。
他听见过……
……他听见过。
他听见过雅臣哥对他说
－－也许，要交给你了呢
－－果然，还是我做得不够好
－－……对不起。
【对不起。】
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天塌了，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我曾经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
＊
“侑介！风斗！”小弥扶着雅臣快步走近，在一旁观战的双子听到大哥的声音才终于上前去分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
“为什么要打架，都这么大了为什么还像小孩子一样呢？”
不语，没有人开口。
不想让你撒手，不想你不再过问，不想你不再摸我的头，不想你不再轻抚我受伤的伤口。
想念你的温言软语，想念你融化一切的笑容，想念你宠我宠的无边无际。
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们都没有变而已。
风斗和侑介的脸上都没有伤，只是衣服稍有凌乱。
【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们还在】
【我们还在，等你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黑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