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爱情》油瓜

25、抉择 回到A城已

　　回到A城已经是凌晨三点，林君灯也没开，径直走进卧室，疲惫的把自己摔进床里，再也起不来，那种源自于内心深处的疲惫感，比骨头缝里渗出的酸痛感更能消耗人的意志。清冷的月辉透过窗帘朦朦胧胧的洒进屋里，照出所有家具物什隐约的轮廓，影影憧憧的黑暗比纯粹的黑暗反而更多了一分神秘和压抑。林君茫然的睁着眼睛，不知道该看向何处，大脑昏昏沉沉却又无比清醒，她想此时在黑暗和静寂中或许她可以痛哭一场，借此发泄心中深沉的痛苦和绝望，可是为什么她却没有泪水呢？痛苦和绝望找不到宣泄的出口，愤怒的在她心里堆积堆积，化成火，化成冰，炙烤冻裂，炙烤冻裂......永无休止的折磨着她。关于这痛苦和绝望的来源，她已经模糊了。因为程浩的背弃？因为一年多漫长无结果的等待？亦或是为了霍思谦？当一个人因为一件事痛苦的时候，过往所有的不如意最喜欢火上浇油，一股脑的都涌上来，让你变得更加痛苦，却又分不清那件事才是你痛苦的根源。一种想要毁天灭地的烦躁感从无边无际的痛苦中生出，林君猛然扯过被子蒙住头，想哪怕是大叫一通也好，可怜的是，痛苦不止灼干了她所有的眼泪，还把那绝望的叫声也圈禁在喉咙口了。她一把掀开被子，在床头摸索出一瓶安眠药，晃了晃，已经没剩下几颗，打开数也不数，一股脑的吞下去。一粒药片卡在舌根处，苦的惊人，她仰躺在床上，任由苦涩蔓延，白色的天花板上只有一盏灯，她不必再费力去想到底要看向哪里了。药效逐渐发作，林君的眼皮越来越沉，在她眼前一个身影渐渐清晰，又渐渐远去，闭上眼的前一刻，她的心反而有了一瞬间的清晰，原来她所有痛苦的根源只是要离开他，只是不得不离开他。只是不舍得离开他。
　　林君是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吵醒的，可能是昨天药吃多了，头比往常昏沉的更加厉害。她揉着头拿起手机，是妈妈打过来的。她看着手机，眼神是绝望的，无论结果如何她将要迈入的都是一片死地。铃声一遍遍响，她的绝望也越来越浓烈，浓烈的几乎要化成液体汇聚成河，最终她接下了电话，电话里传出妈妈喜极而泣的声音。
　　“小君，你爸爸没事了！医生说手术非常成功，已经脱离了危险期！真是多亏了霍太太了！霍太太告诉我说你回A城帮她劝他儿子出国学习，这是好事，小君你可一定得尽心尽力，霍太太可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林君咬紧嘴唇，高兴和绝望并存。
　　“妈，我知道了。霍太太在您身边吗？您把电话给她，我想谢谢她。”
　　“小君，你怎么了？嗓子怎么哑了？是不是病了？”
　　“妈，我没事。只是连着赶路有些累而已，歇歇就好了。霍太太在吗？”
　　“在呢！在呢！你等着，我把电话给她。”
　　停了片刻，电话里传来张晴芳的声音。
　　“喂，林小姐，林先生已经没事了，你可以放心了吧。”
　　林君静默片刻。
　　“霍太太，您放心，我答应您的事我会做到。还有，我没有失去父亲，无论如何，谢谢您。”
　　“不用谢林小姐，医生说了，林先生虽然没了生命危险，但后期治疗保健更是关键，要是治疗保健的好，林先生还可以站起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可万一要是不好，有可能会一辈子都瘫在床上，想来林小姐是绝对不忍心看到这种情况发生的。林小姐你也知道A城的各种医疗条件在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我会把林先生接到A城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住最好的病房，至于高昂的医疗费，我会帮你。我相信等思谦上了去美国飞机的时候，你就可以在A城看见林先生了。”
　　张晴芳这是要封死林君的退路，不给她任何反悔的余地。在知道爸爸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之后的一瞬间她确实产生过这样的念头，背弃和张晴芳的约定，为了爱情，就算让她做一个出尔反尔的小人又能如何？！而现在，却是绝无可能了！原来做一个小人也并不是一件那么容易如愿的事，她嘲弄着自己，收起手机，手机上显示二十几条未读信息，她打开，有两条是钟兆达发的，问她家里情况怎么样。剩下的全部都是霍思谦发来的。
　　“林君，为什么你刚离开我就开始想你了，你是不是也想我了呢？”
　　“林君，我终于知道爱一个人牵挂一个人的滋味了，很美好，谢谢你。”
　　“林君，很想给你打电话听听你的声音，但是你刚刚回家，我不能打扰你和叔叔阿姨相聚的短暂时光，说实话，我有些嫉妒他们此刻有你相伴。”
　　“林君，我好想你，好想你！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你！想到你竟然要在家呆上二十八天，我真是快要绝望了......”
　　“林君，今天我去你家楼下了，我还遇到了那天的那个小朋友，你一定想不到他还记得我们，嘿嘿，他还问我我是不是来看我女朋友的，真是一个可爱的小家伙！”
　　......
　　......
　　“林君，我想明天我就忍不住跳上火车去找你了。我还给你带了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
　　林君看的如此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字，不放过任何一个标点，被痛苦炙烤干了的泪水在他的柔情下开始慢慢凝结，渐渐充满眼眶。这个人，怎么可以叫她这么的思念！这个人，怎么可以叫她这么的心痛！
　　“叮咚！”
　　又是一条霍思谦的短信，林君打开。
　　“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
　　一连串数不清多少个想你。每一个想你都像一把刀剜在她身上，刀刀见骨！刀刀是血！她把手机紧紧捂在心口上，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出来。
　　阳光开始渐渐转成金红色，林君流着泪坐在夕阳中，悲哀的发现时间并不因为谁的悲伤而停滞，生命也并不因为谁的悲伤而停止逝去。她擦掉泪水，把这些短信一条条认真的存起来。而后给霍思谦发了一条短信。
　　“一个小时后，猫儿巷见。”
　　发完短信，因为害怕接到霍思谦的电话，她迅速关机，而后爬起来，洗澡，化妆，换衣服，整个过程她是机械的，她也是一丝不苟的。她像是一个朝圣的信徒，虔诚的把自己打扮成最美好的样子，去朝见自己的真主，她希望他能记住她最美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