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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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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国景泰年间。
京城最为热闹的富安街,以高大的城楼为中心,两边屋宇鳞次栉比,茶坊、酒肆、脚店、肉铺,做生意的商贾、骑马的官吏、叫卖的小贩、身负背篓的行脚僧人、问路的外乡游客,街市行人摩肩接踵,车水马龙,一片祥和景象。
然而将时间倒退十年,当时祈王与外贼勾结反叛,边境遭强敌入侵,竟一路势如破竹兵临城下,烧杀掳掠,徭役赋税,民不聊生,苦不堪言。时奉国将军杨晋天生神力,有万夫不当之勇,平定边疆,率兵勤王,攘外安内,收复西京、东都等地。军功赫赫,特加封为镇国公,世称杨公。杨公手握兵权为天子近臣,一时风头无两。
最为坊间称道的是,杨公与夫人情深意重再无他人,育有三子一女皆龙章凤姿。且杨公在江山初定后急流勇退交出兵权,含饴弄孙过起了富贵闲人的生活,真真是羡煞旁人。
且再说沿着富安街一直走,到了崇武门向西行,过了玉带桥便到了王家酒肆,自酿的‘陶然醉’纯净透明、醇馥幽郁为京城一绝。玉带桥两岸烟柳遍布桃花盛开,远远望去仿若青色天际中飘着朵朵绯红的云。经行大慈阁、柳家染坊,出了定北门,便看其街之繁华、人烟之阜盛自非别处可比。临街第一家便占了大半条街,隔着围墙望去,里面层楼累榭峥嵘轩峻,奇花异草葱蔚洇润。不是别家,正是那“田产遍天下,敛尽四方财”的皇商徐府。
徐家历经三朝均为皇商,经营范围之广,上至采办宫中各项物资、军用粮草,下至商船运输、酒楼钱庄。而徐家发家自有其辛密。
徐家老太爷出身寒微,本是金陵一家银楼的帮工。适逢动乱年代,徐家老太爷凭借魄力和胆色狠赚了一笔乱世财。梁国建国初期,国库空虚,百废待兴。此时有大臣进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应集天下之财,以充国库。”,梁太祖遂昭告天下。然而历经浩劫使得大量的金银在战乱中流失,天下初定无人愿将财产捐出。就在此时徐家老太爷却举全家之财尽献太祖,太祖大悦,许徐家皇商身份。徐家老太爷利用皇商之便采办物资,造船跑商,囤积钱财,徐家富贵更甚从前。
若单单是如此,徐家也不能服侍三朝,盛宠不衰。到了梁太宗上位,太宗自幼丧母寄养在赵太后膝下,同样在赵太后膝下长大的还有亲生儿子祈王,祈王年幼,赵太后娘家亲族凋零,故暂时只能依附于太宗。赵太后希望独揽后宫大权好为祈王早做打算,便挑了徐家联盟。于是在赵太后的帮助下,徐家日益发展直至富甲天下。
景泰二十一年秋,北风萧瑟,落叶脱离了枝桠打着旋儿落在了通往京城的的官道上,树影斑驳中唯有乌鸦传来的粗嘎叫声,映衬着晚霞将天幕烧得火红。
倚坐在黑漆齐头平顶马车里的杨瑛此刻微眯着双眼,在马儿平稳的步调中泛起了阵阵困意。侍在一旁的陪嫁大丫鬟华浓赶紧在自家小姐的腰旁垫上一个姜黄色绣葱绿折枝花的大迎枕,又在铜胎掐丝珐琅八宝纹熏炉内添了味蔷薇香。自从小姐听说老爷旧疾复发就张罗着回京侍疾,请示公婆,打点行装礼品,还要防着那些狐媚子趁机勾引姑爷,连着几晚都没有睡好,虽依旧是一身红妆却不复往日娇媚风采,真真是让她看着都心疼。
华浓轻手轻脚的做完一切,生怕吵醒了正在小憩的杨瑛,却不料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华浓皱着眉掀开厚厚的车帘一角,但见打头的竟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唇红齿白,眉头紧锁却端的是一副好相貌。一行人马蹄急踏,转瞬消失在官道上,唯剩溅起的阵阵沙雾。华浓小心的放下车帘看向熟睡的杨瑛,近日的劳累致使她并没有被吵醒。
一匹油光水滑的枣骝马稳稳地拉着马车,驶过车水马龙的大街拐进了清净的永安巷,在杨府门口停了下来。杨瑛迫不及待地下了马车,一转身便看见城南的上空火光冲天,与彤云一起将整个京城都陷入了烈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