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后不侍二夫》仲夏玥

34、第三十四回

　　“快，走！”两个字从少年的嘴里艰难的挤出来。他听的出来，身后的姑娘还在那里。而派来刺杀自己的黑衣人在完成任务之后，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手无寸铁的目击者呢？
　　如来佛祖作证，顾雨桐这时是真的想走的。可是遇到这样生死一线的场面，纵然灵魂再老练，内心再强大，还是腿软了。她试着向后退了几步，最终抵不过颤抖的双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走不动了。”顾雨桐自己也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不争气的带着哭腔。
　　少年听了，没有说话，但与他对峙的黑衣人明显感觉到手上的阻力又重了几分。
　　忽然，只听少年大声一吼，凭着令人难以置信的蛮力将对方的银刀打开，然后一个侧踢直捣黑衣人丹田。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带任何停顿。
　　被踢倒在地的黑衣人连忙爬起来，而少年似乎丝毫没有打算给对方一点喘息的机会，手握银刀又展开了猛烈的攻势。要论剑术的精湛，顾雨桐觉得少年与那黑衣人应是不相上下的。可是仅几招下来，战局就出现了一边倒的状态。
　　少年身上已经挂了彩，可他好像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继续进攻，动作丝毫不带停顿。黑衣人因此被逼到了墙角。
　　只听黑衣人一声大吼，顾雨桐并没有听清他喊了些什么，但大刀已经朝少年面门砍了下来。少年毫不犹豫的伸出左手握住了刀刃，顿时血流如注，流在小巷的青石板路上。而就在顾雨桐想大叫‘不好’的时候，少年右手上的银刀已经没入对方的腹部。
　　少年冷漠的的将银刀拔了出来，炙热的鲜血溅到了他的眼角，墨色的眸子显得愈发深沉。
　　对方应声跪地，却很倔强的不肯倒下。
　　他捂着鲜血不断彭涌而出的腹腔，抬起头对少年说了一句话。这次，顾雨桐坚信自己是听清楚了的，却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些什么。
　　她扶着墙站起身来，摸索到少年身后，小声询问道：“喂，他在说什么呀？”
　　少年手上的刀子滴着血，看都不看顾雨桐一眼，一副‘完全不想搭理你’的表情。
　　“是在骂我们吗？还是作为一个浪人最后的遗言？”顾雨桐完全不在意对方的态度：“喂，我也差点死在这家伙手上，知情权还是有一点的吧！不会你也不知道他在讲什么吧？”
　　“他在求我放了他。”银刀垂着，依然准备着随时进攻。
　　太出乎意料了。
　　大哥，你到底有没有一点作为杀手的自觉呀？说好的殊死一搏呢？说好的咬舌自尽呢？童话里果然都是骗人的。
　　顾雨桐小心翼翼的探头到少年的身侧：“那……你打算放了他吗？”
　　“我没有给自己留后患的习惯。”少年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目光紧锁着已然因为失血过多，近乎于不能动弹的黑衣人。
　　“额……”我该说真是好习惯？
　　少年的银刀又一次被举起，看来是打定主意想要了结对方的性命。

　　“慢……慢着！”顾雨桐情急之下大喊。
　　少年停在那里。
　　“不如就放他走吧。他已经伤害不了我们了，你看，即便我们把他留在这里自身自灭，他也未必能活下来。况且，”顾雨桐停顿了一下：“人想要活下来，其实没有错，对吧？”
　　不知道究竟是那句话打动了他，少年对黑衣人说了一句顾雨桐听不懂的话，然后竟然放下了手中的刀，将其插回剑鞘，不再看他。
　　这是放他走了的意思吧。
　　顾雨桐挪了挪步子靠近少年。虽说对方性格很臭屁，脾气很闷骚。但武力值很强很彪悍的呀！更何况也算是间接又救了自己一命，表示一下友好也是应该的……吧。
　　“你的手好像在流血诶。”顾雨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很想抽自己一巴掌。流血这样的事实只要不瞎应该都看的出来吧！
　　少年斜眼看了顾雨桐一眼，背过身去，完全不想搭话。
　　“额……我觉得吧，不快点止血的话，会死掉哦！”这句话一出口就又想捶地。自己这到底是在恐吓谁呢？
　　本着多说多错的原则，顾雨桐掏出路上买的手帕，想要帮对方包扎一下，于是试探着扯了扯对方的手。本不抱希望的她发现少年只是僵了一僵，之后居然顺从的将手交给了自己。
　　顾雨桐喜滋滋的帮他包扎好，抬头刚想说‘包好了’，却发现之前倒地的黑衣人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少年身后，大刀已经举过头顶，那么的悄无声息。
　　尚未等她来得及尖叫，就已经被溅的满身是血。
　　她双唇颤抖着，嘴巴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眼前的这个少年，左手依然放心的交付在她手上，而人已经翻身给了黑衣人致命一击，一刀封喉。
　　如若不是早有提防，将手握于刀柄，绝无可能在这种情况下绝地反击。
　　“轰”的一声，黑衣人倒地，再无任何生命迹象。
　　少年收刀，宛如耗尽全力般的坐到了地上。
　　顾雨桐也跌坐了下来，惊魂未定。
　　她的目光依然紧锁着血流满地的黑衣人，好像是在提防他再次醒来，又好像是在后怕。从黑衣人脖子上咕嘟咕嘟涌出的血液流到了顾雨桐的身边，染红了娘亲新给她做的绣花鞋子，湿热的触觉让她回过神来。她伸手扯了扯少年的裘衣，依然颤抖的双唇张张合合了好几次，才声线沙哑的挤出：
　　“对不起。”
　　少年面无表情的看了顾雨桐一眼，扯回被顾雨桐拽住的衣角擦拭手中的银刀。
　　顾雨桐见对方不理自己，心中的愧疚让自己愈发的不安，跪坐起来道：“对不起，是我妇人之仁，是我圣母白莲花，是我差点害死我们两个，真的对不起。”
　　说完还向少年行了一个大礼，整个人伏到了地上。
　　“你不用道歉，回去吧。”少年声音清冷。此刻他已收好了银刀，似乎是真的不想于顾雨桐有过多的纠缠。
　　“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你有地方住吗？我想要弥补之前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