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后不侍二夫》仲夏玥

31、梧桐卷 第三十一回

　　“那个大笨蛋真的什么东西都没有给金琳金颖带？”九月迟疑的问道。
　　暖冬不明所以依旧愉快的回答道：“是呀是呀！连喂马的蒋老头都有呢！”
　　顾雨桐坐在椅子上也不插话，等待着九月的下文。
　　九月从桌上的那堆礼物中挑挑拣拣，最后拿出了两个不大不小的玩样儿递给暖冬：“找人把这个给金琳金颖送去，就说是金季书送的。”
　　“小姐……”暖冬呆了，一度不敢接那些玩样儿。
　　“你那是什么表情？就你快点差人送去啦！”九月把东西往九月手里一塞。
　　暖冬看着手里的东西沉静了一会儿，然后顿悟了一般，一脸邀功的模样：“我明白了！小姐是让我在这东西上下毒对不对？”
　　九月：“……”
　　顾雨桐：“……”
　　九月：“暖冬。”
　　“啊？小姐。”
　　“你只管找人送过去就行了，没人叫你下毒。”
　　“……”
　　暖冬最终还是满脸疑惑的出门了，顾雨桐只能祈祷她真的明白了九月的意思。
　　九月为顾雨桐倒了杯水递给了她：“金琳金颖平时在家里横的很，如今你和五姑姑回来挫了她们的锐气。她们拿五姑姑没办法，但你一定要小心啊！”末了还补充了一句：“特别是金琳，平日里数她最嚣张！打起下人来从来都不见手软的！”
　　顾雨桐接过茶杯，泯了一口道：“会叫的小狗不咬人。”
　　九月不解：“我这儿好好的跟你说着人呢，你扯倒小狗身上做什么？”
　　“……”表姐啊！我不想跟你讲话了。
　　顾雨桐环顾了一下九月的闺房，各种各样小女孩的饰品首饰，床外挂了青纱帐，床上放着小猪形状的大香囊。它对于明朝的女子而言或许就是玩具一样的存在吧。顾雨桐一屁股坐在九月床上，感觉硬硬的，掀开被褥一看竟然诗一本手抄诗集。
　　诗集保存的十分完好，看得出九月对它的喜爱。顾雨桐随意翻了几页，发现里面竟全都是明朝心学家王阳明的诗作。如今是成化二十年，王阳明应该也不过十五六岁而已，相比他后来工整哲理的诗作，眼下的这些虽然略显稚嫩，却已是少年英才了。
　　其中一页九月似乎特别喜欢，在上面折了角还表了注释。这是王阳明十五岁时所著的《梦中绝句》：
　　卷甲归来马伏波，
　　早年兵法鬃毛皤。
　　云埋铜柱雷轰折，
　　六字题文尚不磨。
　　批注就两个字，“中意”。顾雨桐瞬间觉得自己也是醉了。
　　九月是家中出了名的成天吃喝玩乐，不学无术。一来她是个女子，上面有两个哥哥撑门面，也不用出仕考功名。二来别看九月平日里从不安分，事实上身体十分赢弱，属于动不动就要躺在床上静养的体质，所以金家人也就尽可能随着她的性子。当然这些丝毫不妨碍我们九月姑娘在金府乃至整个余杭地区“胡作非为”。
　　如今在床下发现王阳明的诗集，打死九月顾雨桐也不相信她是表面装作玩世不恭，实则暗自发力。

　　九月见顾雨桐拿着她的诗集一下子就急了，这可是她费尽周折才瞒着家里人搞到的诗集啊！于是，伸手便想要抢。
　　顾雨桐一个侧身躲了过去，继续翻着诗集道：“王阳明有什么好的？让九月姐姐那么喜欢？”
　　听了这话九月的脸瞬间涨红了，也不懂也不抢，艾艾的道：“你别瞎说……我只是倾慕他的诗作而已！我对他本人没有意思！完全没有意思！”
　　顾雨桐把头抬起来，故作惊讶道：“我说的就是诗作，不然你以为我在说什么？”
　　“……”瞬间暗舒了一口气。
　　顾雨桐坏心的笑了笑，不经意道：“不过我现在倒是不小心知道，原来你也倾慕他这个人啊。”
　　“……”脸瞬间又涨红了：“伶儿妹妹。”
　　“何事？”
　　“京城里的姑娘都如你这般眼见舌利吗？”
　　顾雨桐想了想：“可能吧。”
　　九月抚额：“金季书那个笨蛋说的对，京城果然是一个可怕的地方。”
　　顾雨桐：“……”
　　“现在你什么都知道了，可以把诗集还给我了吧。”九月说着就急不可耐的去抢，还好顾雨桐反应快，将诗集藏到了身后：
　　“九月表姐，给我讲讲你是怎么跟王家公子勾搭上的吧！”九月看着顾雨桐想在的样子，觉得背后一麻。她完全有理由相信她伶儿表妹黠促的笑容下藏着一肚子的坏水。
　　“这不能用勾搭的……”九月一脸为难的回答。
　　顾雨桐将诗集卷成卷，放着手里拍打：“不说的话……嘿嘿，我敢保证明日，整个余杭的百姓都知道金家小姐喜欢上了余姚有名的书香门第，成化十七年新科状元王华之子。”
　　九月满脸惊讶：“伶儿妹妹竟了解的这么清楚！”
　　“别打岔！快点说。”
　　“好……我说，我说。”这是怕了京城这彪悍的民风了：“我是去年观莲节诗会上遇见王公子的。在诗会上作的诗我虽然没怎么听懂，但觉得他和其他书呆子们不同。身上有一股浑然天成的英气。后来才得知他随父亲到处游历，不但文武双全，见识也比一般书生要高上好多呢！”说到这里，九月忍不住的笑出了声：“我的眼光果然是不一般呀！”
　　顾雨桐叹气，这满脸害羞小女生的样子，当真是……不予评论。
　　“仅此而已？”
　　“怎么可能？”九月急得跳脚，她才不希望让自己的伶儿表妹觉得自己爱的那么肤浅：“后来我搜集了很多王公子的诗作，发现他的志向从不仅限于文章诗作。他一直还想要率兵讨伐北方的匈奴，为大明雪耻！匈奴人那么可恶，想想王公子的理想和夙愿就觉得伟大！”
　　顾雨桐知道，九月口中的匈奴，就是几年前与大明一役，并完败大明的鞑靼族：“看你如此恨他们，匈奴对余杭百姓的生活影响真的这么大吗？”
　　九月一脸理所当然道：“没有啊，我连匈奴人长什么样都没见过。”紧接着又来了一句：“不过王公子那么讨厌他们，这群人一定是可恶至极的！”
　　顾雨桐：“……”九月，你真的没意识到自己陷入悖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