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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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你不是找灵药去了吗，怎会落得这副惨样？”韩霄惊掉了下巴，望着院门口的某人不敢置信道。
只是过了半月时间而已，也不知去干了什么辛苦差事，逍遥道人回来时风尘仆仆，灰头土脸的连脸颊都瘦的凹陷下去。背影跟山一样壮硕的师父瘦成了别扭的竹竿，不合身的脏道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不像是修道人士反倒更像街边乞丐。若不是逍遥道人有颗瞩目的光头，韩霄差点认不出来。
“呸，什么惨不惨的。披星戴月的赶路，为师都要饿死了，快给我整点吃的来。”饿的狠了，逍遥道人脚一落地就火急火燎的冲进厨房找吃的。
见此状，韩霄哪敢耽搁，连忙端出一盆刚出锅的白面馒头孝敬师父。
逍遥道人一手馒头一手咸蒜，庄稼老汉般蹲坐在厨房外的台阶上吃的正香，韩霄在一旁伺候茶水，一脸欲说还羞的表情。
三个/人脸大的的馒头咽下肚后，逍遥道人半合着眼享受茶香，幽幽道：“乖乖徒儿，我回山时院外罕见的聚集了许多猴子，朝我龇牙咧嘴又是挑衅又是扔石头……是何故？”
韩霄脸色一变，不着痕迹的脚往后挪了一步。
逍遥道人打了饱嗝：“现在已过了未时，你还在坚持练剑为师甚为欣慰，可为何你刚刚使用的佩剑为师略感陌生呢？如果不是为师老眼昏花的话，你别在腰上的条子应该是院里的桃木枝吧？”
韩霄脸色大变，不自觉又后移两步。
逍遥牛眼一瞪，目光如炬道：“跑什么跑，还不从实交代！让人不省心的小兔崽子，最近你又折腾什么幺蛾子了？”
“哈哈，这个么……”韩霄神色飘移的打着哈哈。虽然他做足了心理准备，半月来也一直期盼师父快快归来。但真见到一身疲态的师父时，一肚子话又像漏水的木盆泄了个干净。韩霄觉得自己就是个不肖弟子，自己闯的祸却一次次让师父擦屁股。
但逍遥道人的眼刀射了过来，似很不耐烦他的畏畏缩缩。韩霄被他瞪得哆嗦了下，认错的低下了头支支吾吾老实的把他和罗炎进密道、刺黑蛇、救鸟妖的前后因果叙述出来。还特别含蓄的交代了密道的结界被毁了，自己的宝剑在英勇斗蛇怪时也丢失的，希望师父能再赐一把更好使的剑云云。
韩霄很有说评书的天赋，本就惊险的遭遇在他的描述下更是跌宕起伏，震撼人心。
逍遥道人知道徒弟的尿性，面无表情的听着故事，直到听到他丢了剑，穷*逼师父顿时火冒三丈跟踩到尾巴的猫似的蹦了起来，四处搜寻顺手的棍子：“呔！就知道没有好事。你个败家子，知道一把剑多贵吗，还给我丢了。简直气煞我也！气煞我也！站住，别跑！”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看到师父不知从哪里找到的手臂粗的长棍，韩霄苍白的脸好像敷了几十斤的面粉，扭头拔腿就跑，惨叫道“师父，手下留情啊，会打死人的！”
“呸！教训的就是你这不肖弟子。”
师徒二人，一个追一个逃，平淡无波的院子顿时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罗炎还在卧房打坐洗涤经脉，他每日只睡两个时辰，有时运行到关键时刻还常常忘记喝韩霄煎的中药，久病成疾，一张小脸泛着不自然的红，连喘气都带着粗重的鼻音。
人体天生的浊气来自父母血脉的承继，后天则大多来源于杀生，故而修道中人要么辟谷要么食素，像逍遥道人和韩霄那般食肉的普遍不会被同道修仙人士认同，不过是扯着修仙道派的皮而已。
此时罗炎有些急躁，无名山上清气稀薄，每次引清气入体前他都得先费大半的时辰从一团浊气中挑练出极细微的一丝纯粹清气，与此往复直到气海中清气充盈才能罢休，然后引导清气运行周天。而经过半月时间他也不过将气海填充了一半，远远低于预期。
屋外的吵闹声就像点燃炸药的火把，让成效甚微的罗炎本就不大能集中的意识更是扰乱成一团乱麻，认识到目前确实精力集中不下去了，罗炎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恼恨的一拳砸到床衔，沉着脸低气压的下床，想出去让屋外一直吵吵闹闹堪比戏班子的师徒二人闭嘴。结果，维持盘坐的姿势太久，以至突然站起时大腿软的好比煮熟的面条，大脑也遭到攻击般嗡的一响，顿时罗炎天南地北都分不清了。“咚”的一声，以脸着地的姿势直挺挺的栽倒在地。
房内的响动惊动了外面的两人。
逍遥道人维持着举棍的动作拧着韩霄的衣襟道：“刚才的声音是怎么回事？对了，怎么没见着你师弟？”
他一脸‘是不是你逞师兄威风把你师弟教训了，被揍的满脸是包所以小徒弟才不敢出来见我’的表情，看得韩霄哭笑不得道：“你宝贝小徒弟就在屋子里呢，我可不敢欺负他。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心甘情愿将大师兄的排位拱手相让。”
换来的是逍遥道人的一记脑嘣儿：“呵，小崽子你以为我‘逍遥道人’大弟子的称号是不值钱的破布么，想要就要不想要就甩？刚刚为师还是下手轻了，不该饶你。”
“嘿嘿。”韩霄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傻乐。尽管师父打人的架势凶猛，但也没真磕在身上，从来都雷声大雨点小，韩霄早习惯了。
当两人推开房门一看，皆神色巨变。
因为倒地的姿势不对磕到了鼻子，鼻血哗啦啦流，不一会儿就淌了一地糊了罗炎满脸。
将小徒弟横抱起来，逍遥道人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怀里身体不同寻常的体热，一摸额头，暗道一声不妙，烫的都能煎鸡蛋了。
“……韩霄！你就是这么照料比你小的多的师弟的？发烧到这程度都不管，你是要他的死吗？”逍遥道人暴跳如雷，对不争气的大徒弟怒吼道。
“可……可之前不是这样的。我每天都给小师弟送饭送药查看病情，分明很正常，怎么会突然变这么严重。”韩霄手足无措的解释，“从后山回来后小师弟就说他要修行，平常除了送饭跟本不允许我进去打扰。”
逍遥脸上出现几道怒其不争的黑线，无语道：“你才是大师兄，怎么小的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身为师兄的威严呢！”
韩霄垂下了头，满脸的沮丧。
“不过，自己修行……”逍遥道人念叨着修行二字，将发烧晕过去的罗炎放在玉床上后眼尖的发现隐藏在床幔里的翠绿竹片，拿出来一看，不由自主的笑了，这个机灵鬼。
竹片上描画了一朵红艳的小花，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还分别朱砂笔篆刻了蝇头小楷，分明是块缩小版的迷幻阵。这属于入门级阵法，无须高深修为，只要镌刻成型佐以意念催动就能生效。布阵者能让入阵者迷乱思维，只得看见布阵者想让他看见的东西。不过正因为是入门阵法，所以这法阵只对凡人和才摸进修仙门槛的小道有用，修为稍有成绩的根本不会受到影响。
逍遥道人拿着竹片敲了敲韩霄的脑袋叹道：“不怪你不明白，只会捣蛋，让你修行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到现在一套剑法都没练全，能被这么不入流的小术法困住你，为师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认出阵法图案的韩霄愧疚的低头，乖乖站好承受师父的怒火。
这一侧身，逍遥道人又撞见三步外书案上整整齐齐码放的一叠宣纸，上面记满密密麻麻的小字好似记录着什么。一双大眼将纸上的内容粗略一扫，就看出这些都是修行心法和心得。逍遥皱着眉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若有所思：“这小子的来历比我预想的还不简单啊。”
“为了尽快除尽浊气连命不要了，可见是心狠的。霄儿，你若不加紧修行，指不定哪天就被你小师弟远远抛在后面。”逍遥道人还不忘告诫自己大徒弟。
对师父最后的一句话韩霄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他想了想笑道：“那不正好。我对修行没兴趣，只想游山玩水欢欢乐乐的陪师父您过完一生，有了小师弟，刚好能担下咱们无名门派的招牌并发扬光大。大业后继有人，师父你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呢。”
“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为师为何会养出你这般没志气的徒儿。”逍遥道人歪嘴斜脸的鄙视道，言语中却带着满满的宠溺。
“嘿嘿。”韩霄把扭干水分的手帕搭在师弟发烫的额头，还给罗炎喂了些水。高烧下，小师弟往日苍白的小脸红扑扑的比春日的桃花都还艳丽几分。他忧愁道：“师父，师弟这么烧下去会不会变成傻子啊？我们要不要救救他。”
“不急，不急。”逍遥慢悠悠道：“修行之路顺应天地自然，切忌急功近利心浮气躁，你师弟就是探寻清气太过急迫才遭致反噬。多受会儿病痛的折磨，让他张长记性也好。”
说着他沉默下来，望了眼昏迷不醒的小徒弟，眼里有几分复杂：“霄儿，一炷香后将小炎背到密室里去。花了那么大的代价换来的法子，希望有朝一日不会让我后悔今日的做法。”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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