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去痕》虎尾

2、穿越前(2)

　　會只安靜五秒還是因為孫晏凌率先打破沉默問了出來：「華僑那邊怎麼沒有人來？」

　　沒有人回答。
　　她看了看大家，覺得疑惑打算問第二遍時注意到了這間會議室除了他們還有一個人站在講台上，望過去的時候他也正好看過來。

　　他咳嗽了一下，略顯尷尬的說：「等等領導來的時候會解釋。」

　　他穿著跟賓館服務員一樣的制服，脖子上掛著工作証牌子，不知道是負責哪方面的工作人員。

　　這時，那女人說話了：「我叫孫綺夢，叫我綺夢就好。」她露出淺淺的笑容伸出右手：「從孫家村來的，幸會。」
　　那手伸的恰到好處，就在那男的面前，看起來就像在跟孫宴凌說話。
　　孫宴凌趕忙靠過去握了下手：「我叫孫宴凌，從台北來的，你好。」
　　見那隻手湊到那男的跟前，那男的只好伸出手對握了下，說：「孫延禮，高雄來的，幸會。」

　　另一個男的漾出大大的笑容說：「原來是台灣來的，俺還以為是華僑來著。」他也伸出一隻手過來：「敝姓孫，名河，山東來的，多指教啊～」

　　彼此寒喧了一下後，便開始聊些來這邊後的小事情。

　　「同志們早阿！」姍姍來遲的發福中年男子團走了進來，其中一個微禿的樂呵呵的揚手招呼大家後，扶著啤酒肚徑直到前面講台上，「我是孫氏宗親會的會長，長孫英俊，各位也甭客氣，叫我英俊會長就好。」

　　大家一陣面面相覷。

　　會長好似沒看到眾人的反應，彌勒佛似的讓溫暖的笑容發揚光大：「同志從這麼遠的地方來辛苦了，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也別分什麼你我，以後大家要相親相愛，共同為孫氏同胞們努力。」說著自己拍起手來，其他中年男子團五人也跟著用力拍手。

　　掌聲漸歇，英俊會長才又開口：「這次的進展很順利，時間機器已經成功做出來了，只差調整年代和測試，預估三個月內就可以完成，雖然資金有限，但是咱們只要有不放棄的心，一定能成功，為孫氏做出偉大的貢獻，也為國家開創美好的未來。」會長說到後面，慷慨激昂的舉手握拳，彷彿暗號般惹得中年男子團再度拍手。

　　「當然，能做到現在這規模，全多虧華僑同胞的金援贊助。華僑領導說了，到完成前，都會不斷的贊助我們，咱們只要安心的做好自己份內的事就行了。」

　　都說到這份上了，大家也都意會到是怎麼回事了，拿人手短，再多的不是也不好說出口了，孫宴凌看其他人沒說什麼，也難得聰明一回，跟著大家不說話。

　　之後，開了場迎賓宴，便正式開始穿越前的訓練和準備了。

　　計畫是這樣的：頭一個月，他們先學習童軍式生存技能，以及春秋時代的基礎知識，至於認字什麼的，有鑑於當代識字率不高，各國的文字也有程度的差異，真要學會時間上是來不及的，所以只會簡單帶過；第二個月，等春秋模擬建築完成後，讓他們住進去，習慣古代的生活方式，第三個月便是身心檢查，然後加強記憶回到過去後，進行首當重要的任務。

　　任務主要有三個：第一是去找孫叔敖本人，調查並紀錄這一條血脈的孫姓起源與後代發展。如果有餘裕的話，也順便去調查孫書這條線。
　　第二是保存並持續記錄後代資料，以確保讓未來的孫氏宗親會可以得到這一筆資料。這算是長久且難熬的任務了，估計在那生活了十年八載也只能記錄個兩、三代。所以，為了避免當代人起疑，任務被洩漏出去，穿越過去的人兩人一組，要在當地結婚生子，讓下一代延續這個任務，同時，也因為有同鄉為伴，能降低精神崩潰的機率。至於同姓結婚，他們的血緣關係早相差十萬八千里了，不礙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不能干涉歷史。
　　也因此，他們規劃第三個月要進行精神教育，例如遇到歷史人物要避開，最好離群索居，只跟隨孫氏血脈默默的當個過客。
　　就連科技產品也禁止攜帶，到了當代若製作出來單純家用勉強可行但禁止販賣，就連頭髮都要染回黑色。(這一點是為了孫宴凌提的，她頭髮染成紅褐色。)

　　這倒苦了孫宴凌了，因為手機不能帶過去。
　　一般情況下還看不出來，但她私底下是個網路重度成癮者，手機絕不離身，就算不能上網，看看也是能稍微解點癮的。
　　她想的很美好，打算花一個月的時間慢慢戒，反正她現在只有晚上回賓館的時候才有網路。這樣慢慢減少上網的時間，總有一天一定會戒掉的，所以也就隱藏了這點沒說。
　　至少到目前為止她都隱藏的很好。

　　一直到第一個月進行到第十五天的時候，上頭突然變卦要他們提早入住模擬建築，說計畫提早了兩個月，資金週轉不靈了。
　　他們說時光機器啟動的時候須要耗費龐大的能源，光是啟動一次，都可以買下一整棟高樓大廈了。
　　除孫宴凌以外的那三人，也不知道從哪得來的消息，知道真正情況是因為上頭得到資金時”分配不均”，最後分配的解決辦法是只留下不到三成的資金給研究區。
　　留給這四人的配額也就更加少的可憐了。

　　他們入住的時候，因為不知道最後上頭會決定誰跟誰在一起，亦或是可以自主決定，雖然後者可能性不大。他們四人乾脆住進去時自作主張，男生女生各一間房，培養感情，互相照顧。

　　入住當天時值秋末，天黑的快，屋內點了油燈，上頭還來不及放置些閒書，他們四人除了聊家常做些家務外，也只能草草睡了度過第一天。

　　他們聊起了年紀，孫宴凌年紀最大，快要27了，孫延禮次之，25歲，孫綺夢和孫河則是剛滿20；孫綺夢家裡沒錢唸大學，是孫家村集盡資產讓她和另一個男生唸大學，剛巧知道這個消息，便央求她來這試試運氣，要是成了也好能回饋給村裡作發展，要是不成，也沒錢讓她繼續就學，僅剩的錢早只夠一人唸完大學了；孫河是富家子弟，家裡是用錢來養名的，會來這算是為了家族發揚光大，以後若是這項事蹟有了成就，他家也算是名副其實的名望貴族了。
　　孫延禮說，他家也是跟孫河一樣，對於能為宗親會做貢獻這事與有榮焉。

　　談了差不多，他們學古代人看了下天色，便各自回內房去準備睡覺。
　　孫宴凌兩人躺在席上，看著天花板等著睡意。
　　「宴凌，你睡了嗎？」
　　「還早呢，睡不著。」
　　「宴凌。」
　　「嗯？」
　　「你……」聲音頓了頓，「沒事，我睏了，晚安。」

　　過了會兒，果真聽到清淺的呼吸聲。
　　但孫宴凌一向是夜貓子，又捱不住網路癮，便小心的爬起來越過孫綺夢下塌，將偷渡成功的手機也隨身帶出去了。
　　走到廳房，剛好聽到男方細小的說話聲，她猜肯定是不雅的內容，也沒細聽，悄悄的移開閂門就到院子的角落去了。

　　再一下下就好，再用一下下……
　　她有點癡迷的滑著手機，好吧，不是有點；她無法控制的沉迷在手機上，無視時間流逝了多久，直到有一隻手拍在她肩上嚇的她一身冷汗。

　　「妳知道現在幾點了嗎？」孫延禮一臉深沉的盯著她。
　　她看了下手機，嚇「一……一點了。」奇怪了，她記得用的時候還沒十點啊。
　　她有些汗顏的笑：「你、你什麼時候來的阿我怎麼不知道……」

　　你什麼時候開始滑我就什麼時候在！
　　孫延禮有些頭痛的說：「妳這樣不行，手機給我。」
　　「不、不要。」
　　「不給就跟他們攤牌，說妳不去了。」
　　「我正在戒了，今天比昨天用的還少……」
　　「如果我再不出聲，你是不是又要用到天亮？從第一天開始我就看你沒精神過。」
　　兩人為了搶手機，身影幾乎重疊在一起，若是給其他人看到了，定然會被誤會這兩人有什麼。

　　討價還價之後，他勉強答應讓她繼續用，但前提是要先拉他們出來院子活動，直到其他兩人頂不住累跑去睡了，才可以躲起來用一小段時間，畢竟常常半夜空床沒人遲早會被起疑的。其他時間他收起來保管。

　　孫延禮想過配對的問題，上頭分派很明顯，不可能一個台灣一個大陸一組，這樣的話，就不能不提拉一下孫宴凌，免的老是被扯後腿。

　　想到這，他又開始感到頭痛了，因為孫宴凌的問題不止這個。
　　而且那兩人不簡單，雖然還看不出目的，但是不得不防。他曾經稍微提點了下她，可她似乎不放在心上，真擔心她哪天脫稿演出合了他們的意也給自己挖了坑埋。

　　他們努力過著古人生活，滔米洗菜、生火用灶、縫衣製鞋、認藥草栽種等等，實際過了幾天後，又是孫宴凌先感到受不了。

　　她不習慣吃粥，不習慣沒有零食可以喀，更不習慣上廁所要去茅廁。
　　更重要的是……
　　沒有網路沒有網路沒有網路……
　　好無聊好無聊好無聊……
　　都是體力活體力活體力活……

　　自從手機被沒收後幾乎碰不到手機，她途中有好幾次藉口要查資料，去研究區用電腦時想多摸一下，但是他一直在旁邊盯著只能用一點時間根本不能過過癮。

　　他說：「既然妳這麼閒，那就把這些學起來吧。」
　　那些是孫宴凌毫無興趣的古代歷史地理知識，可不看就不能用電腦了，即便再索然無味的東西也只得勉強的啃下去。

　　剩下的時間越來越少，孫延禮有些著急，他一邊琢磨著要準備什麼一邊盯著孫宴凌的學習進度。雖然學的零零落落，至少有學不是嗎

　　他們的模擬生活就這樣意思意思的過了十天，剩下的五天就是身心檢查和籌備要帶過去的物品了。

　　四人在檢查完後，身心做了一番調整，確認完沒有遺漏的最後，他們的腦袋後方皆被打了一針聽說是高科技的東西。
　　那些科學家對他們說，這是穿越時的保護措施，大約兩小時後會自行凝結成固態，不會影響大腦的運作。

　　又做了一番精神演說，終於到了穿越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