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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雨过天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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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雀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早上。少年没有起身也知道自己受的伤有多严重——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人揍成这样,也真够丢脸的。
微一侧头,就看到趴在床边的浅歌,云雀伸手戳了戳她的脸,见她没醒,又重新缩回被子里——浅歌睡得不是很安稳,睫毛轻轻地颤动,似乎在梦靥。
“做梦了么?”这是云雀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去看一个人——以前,不管是谁,都是草食动物,在他眼里也就没什么区别。
不过,上此浅歌遇袭之后,他就知道,这只小动物,在他心里,还是和一般的草食动物有很大区别的——虽然他也说不清具体有什么不同。
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到什么东西滑过自己的脸颊,浅歌睁开眼睛,清晨的阳光正透过落地窗撒进几缕。揉了揉眼睛,浅歌睡眼朦胧的看着面前的人:“咦,云雀学长……唔,你醒了啊?”
“嗯。”直到听到回答,浅歌才彻底清醒,坐直身子,看着窝在被子里的人——虽然脸色还是很苍白,但是可以说话了,嗯嗯,果然恢复的很快。
“你这次伤得不轻,估计得在医院待上好一阵子。”浅歌语气平平,交代医生说过的话,“草壁学长回学校处理留下的麻烦了,这段日子估计会很忙。”
“……”她在生气吗?好像是的。云雀默然。
“阿纲他们也在医院,我待会儿过去看看。”浅歌略微犹豫,看着沉默的少年,终于还是叹了口气,轻声,“不管怎么样,至少,你自己的身体,自己要知道爱惜。”
想起医生说的话——肩膀上的伤深可见骨,腹部的伤也不浅,肋骨断了好几根,失血过多……那些话,即使现在回忆起来,也还是噩梦。
“嗯。”这次云雀是难得的乖。
“不过还好到医院比较及时,应该很快就可以恢复了。”云雀难得的配合,浅歌反而不知道说什么——或许他像平时一样,甩出一句“真是啰嗦”,自己反而还可以好好教训一下他。
可是明明是很乖的回答,却让浅歌心里更加难受——这个人,即使这个时候答应了,恐怕真的遇到什么事,还是会把现在的话忘得干干净净。
“明明处理其它的事情那么厉害,为什么对自己的身体却那么马虎。”浅歌低下头,无奈道。
话音未落,冰凉的手覆上她的发顶,少年声音极低,仿佛自言自语:“下次不会这样了。”
“哎?”被少年忽然的话语弄得呆住,浅歌怔怔的看着他。似乎被她呆呆的表情取悦到,云雀嘴角微微扬起,正准备收回手,病房的门被人拉开。
“委员长,你醒了!咦咦……”草壁后知后觉的顿在门口,傻傻地看着房间里的一幕——他、他一定是眼花了吧?!委员长这是在干什么?!怎么看都很……暧、昧啊啊啊!
看着云雀抚在浅歌发顶的手,草壁喃喃道:“委员长,你……”这是在占便宜吗?话未出口,迎面拐子飞来,直接把呆怔在门口的草壁砸出病房。
浅歌原本不觉得什么,被草壁这么一搅合,顿时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一跃而起。然后眼前一花,就看到浮萍拐直直砸向草壁,当场将其砸晕……
“额。”看了看草壁,再回头看向云雀——少年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红晕。可这不是浅歌关注的重点,重点是——“云雀恭弥,谁让你乱动的?!伤口又裂开了!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乱扔拐子啊?啊?!”
云雀:“……”
之后的日子里,浅歌觉得,风纪委员会里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深深地敬畏……
大概从小就是在揍人与被揍之间长大,才磨砺出云雀如今的身手。所以这位并盛的帝王抗打击能力也不是一般的强。那样的伤没能困住他几天,很快云雀就可以一边狞笑着说“我要咬杀你”,一边用拐子招呼那些违反风纪的草食动物。
每每浅歌和他一起到学校,看到大家仿佛看到死神一般对他们避之不及的模样,就有点默默的神伤。
新学期开学,浅歌平平稳稳的升入国中二年级。本来以为以后在学校很难再见到云雀,谁知那家伙似乎完全没有毕业的打算。浅歌非常想不明白,云雀为什么会对这所学校产生那么深厚的感情……虽说不准备毕业,可是平时也不见云雀上课,他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坐在以前的接待室如今的风纪委员会办公室批文件和整理资料。闲暇之余就是到天台睡觉再教云豆唱唱歌——对于云雀给宠物取名字的能力,浅歌觉得和他的校歌在一个水平上。
上次黑曜一战,云雀带回了那只明黄色的小鸟——云豆。虽然每个人看到云雀都像看到瘟神,可是显然他的动物缘不是一般的好。
有一次浅歌下课后到天台找云雀,当时云雀正在教云豆唱校歌。还没有迈进天台,浅歌毅然转身下楼……
浅歌来到日本最大的心愿就是趁着春暖花开去赏樱花,而如今也到了适合的季节。可是上次黑曜一战,云雀对樱花的厌恶感一路飙升,浅歌很担心他会拔了并中所有的樱花树——鉴于云雀对樱花的高度厌恶,浅歌赏花的心愿只得化成泡沫。
不过更让浅歌觉得无语的,却是偶尔听到的一些传言。
——“呐呐,就是那个女生哦,和云雀委员长关系很好呢。”
——“咦,那不是那个转学生吗?”
——“是啊,刚转学过来就和委员长暧昧不清的……倒是看不出很有手段呢……”
每每经过人群,总会听到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话语。有一次和京子、黑川花一起,几个女生在边上议论,最后越说越难听,黑川花实在听不下去,差点暴走,被浅歌一把拉住。
“你不生气吗?”黑川花被浅歌按回到椅子上,只觉得很不解。
“让她们说去吧。”浅歌无所谓的笑笑,“她们说说我又不会痛。”
“可是……”
“呐,我的确是很喜欢云雀学长,她们也没有毫无根据的乱说是不是?不过她们也就只敢这么远远地看着我,在后面心里不平衡的说几句而已。于我来说是无所谓的。”浅歌笑眯眯的道,“嘛嘛,小花你今天骂回去,明天她们就又多了一条谈资——而且对付背后嚼舌根的这种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无视。”
“……”最后黑川花放弃,“好吧,无视无视。”
“嗯。”
“不过,你真的喜欢云雀?那种男生……”黑川花忽然转了话题,一脸“你眼光不怎么样”的表情看着浅歌。
浅歌:“……”
被人背后嚼舌根这种事情,最后终结在了两个星期后的体育课后。体育课上课,整个教室的学生走得干干净净,浅歌因为感冒,被批准可以不用下去上课,吃过药后她直接在教室昏昏沉沉的睡着。
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下课的时间,浅歌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就看到全班的同学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她。
我说,你们要露出这么富有戏剧化的脸色和眼神,难道不累吗?浅歌抬手揉揉眼睛,抬手的瞬间感觉肩上一轻,披在她肩膀上的外套滑到了椅子上——黑色的制服外套,左臂衣袖上,绣着风纪二字的臂章显示着这件外套的所有者身份。
“额,这衣服……”把外套抱起来,浅歌疑惑:嘛嘛,那家伙什么时候来过吗?果然自己睡得太死了……不过,睡相应该还好吧……
“那个,浅歌……”即使没看到人,只是一件外套对于阿纲的威慑力也非同一般,“这衣服……”
“啊?”浅歌这才注意到班上同学的眼神,下一秒,浅歌动作迅速的把校服外套折好,塞进了包里,然后微笑着抬头,看向阿纲,“有什么事吗?”
“没没……”兔子君用力的摇头——果然平时被咬杀多了,此刻只是看到风纪的臂章都有心理阴影啊!
放学后,浅歌敲开接待室的门,果然看到云雀正在一堆文件前翻着手里的书,见到浅歌,云雀没有多少惊讶,依然忙着手里的事。
“不回家吗?”从包里拿出折叠整齐的黑色校服外套放到沙发上,浅歌走到桌子边,看着满桌子的文件,皱眉,“风纪委员会的事可真是多呢。”
——这么多文件,都是从哪里来的?
“你现在不回家吗?”看云雀的模样,不把这些文件解决掉,恐怕是不会回家了。浅歌也没有多说,“那我先回去了——晚上记得吃饭。”
“嗯。”简单的应了一声,云雀把手里的文件翻了一页。
“那我先走了。”
“……”
回去的路上,浅歌转进接口的超市,买晚饭的食材。认真地挑选着新鲜的食材,却忽然被超市外门口的争吵惊动,
“该死的臭丫头,撞了人不会道歉吗?”
“……”
“怎么不说话?对不起不会说吗?还是说本来就是个哑巴?!”
“……”
只是听着男人的叫嚣也能明白争执的原因,浅歌吐槽,这种大嗓门又爱叫嚣的男人真是很不讨喜。可是更让她觉得奇怪的是,争端的另一方一直都没有说话。
浅歌拎着买好的东西走出超市,正正对上了站在超市门口争执的几人——确切的说,是一群不良少年围着一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女孩。
女孩一身白色的衣服,深蓝色的长发披在肩膀上,她的脸色和衣服几乎是一个颜色,眼神怯怯的不敢看周围的人——即使是被用难听的话咒骂,她也只是咬着嘴唇不发一言。
“喂,怎么不说话?!别以为露出一副柔弱相我就会放过你!”见女孩一直不说话,被撞得男生伸手狠狠推了一下她的肩膀。
“唔。”失去重心的少女踉跄了一下,跌坐到地上。
周围路过的人三三两两都停下脚步观看,顺便夹带着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大家都只是当做笑话看着,冷漠着,毫不关心,似乎谁都没有看到摔在地上,孤立无援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