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不在线》林船

38、狰狞

　　沐澄涵走了以后，舞会好像就没有了意思。

　　哪怕是舒屿的惊喜到会，官方的演讲也让沐濛昏昏欲睡。

　　“夫人。”MAX寸步不离她的身边，看样子是真的困了，才把身上的西装脱下裹住她,\\\"天气预报说会下雨，不如就先回去吧。\\\"

　　“唔——好吧。”舞会也接近了尾声，之前盯着看的主席台也没了任何人的踪影，沐濛揉了揉眼睛，往MAX身上靠了靠，“想快点回家。”

　　“MAX！”MAX的扶着沐濛的手，不自然地抖了一下。

　　舒屿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与几个商人的攀谈，端着红酒杯走了过来：“今天怎么做这个打扮，一点都不像你，这位是...”

　　也不怪她认不出自己的妻子，这俩人的装扮也确实让许多人觉得好笑，沐濛怕被发现，害羞又期待地躲在MAX后面偷看一步步走近的丈夫，而MAX的一只手没有放开，另一只手交叉在胸前算是行了礼：“是我的朋友。”

　　“你不像是交朋友的人啊？”舒屿锋芒的视线露骨地在沐濛身上梭巡了一圈，饶是沐濛也从骨子里不适这种不尊重的审视。

　　MAX只得再次圆场：“她有些累了，我送她回家，教授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可以随时呼叫我。”

　　“喔，亲自送回家啊...”开玩笑般的语气，却充满了刻意的嘲弄，“也难怪...你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吗？”

　　“教授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明显地感觉到沐濛也有些不适，MAX先一步开口道，“再见。”

　　“喔，那你知道她是机器人吗？”一矢中的的话语，靠得太近所以能明显感到MAX颤了一下。

　　沐濛去看MAX的表情，却看不出什么异常，她还是微笑着，在络绎不绝的人群，异样的目光与议论中，很自然地回答：“当然不知道了，有着高级智慧的人类怎么可能愿意跟低等的机器人做朋友。”

　　“我问的是她。”舒屿一贯的独到语气，不用看沐濛都知道她在跟自己说话，“美丽的‘静香’女士，你知道您现在正在交往的朋友是一位机器人吗？”

　　这个人在家里还算偶尔有些温柔，在外面原来是这样的冷酷吗，MAX有什么错，十年如一日的忠诚为什么要被这样对待，就因为是机器人吗：“是的，我知道她是机器人，但这并不能阻止我与她做朋友。但这这样也与你无关吧，为什么非要往伤口上撒盐，舒屿，你不要太过分了。”

　　很少有人敢直呼舒屿的名字，这让舒屿有了危机感。

　　她看着面前的“静香”，想起了很多年前的沐濛。

　　那时候的沐濛，也是这样进入舒屿的世界，吸引她的注意力的。

　　“我又没说什么。”所有人都以为舒屿要发作了，她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做了个“干杯”的动作，“只是喜欢机器人这种事，还真的以为只有新闻上有呢，感谢静香小姐对我公司产品的厚爱。”

　　款款的脚步远了，留下狼狈的MAX和气头里的沐濛。

　　“她以前也都是这样对你吗？”第一次觉得朝夕相处的枕边人，是那样的可怕，“简直不可以理喻！”

　　“她说的没有错啊。夫人不要气坏了身子。”MAX替她顺了顺气，竟是一点也没有动怒的意思，“我本来就是机器人，是夫人一直以来太把我当人看了。”

　　——也是我确实太自不量力，把自己当人看，才会执着了那么多年用来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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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乒！”
　　“乓！”

　　...

　　酒店的总统套间里，极怒的女人把能砸的东西都毁灭地一干二净。

　　镜子的裂缝里，她看见此刻狰狞的样子。

　　真是像极了七岁那年的咒怨。

　　“爸，我终于获奖了！您可以带我去见妈妈了吧！”

　　奇怪，今天家里来了许多人，没一个不认识的。

　　“小屿，你快看谁来了？”一脸谄媚的男人，很虚伪地使了使眼色。

　　原来是父亲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异常的早熟让她迅速见风使舵地逐一打招呼：“沐叔叔，沐阿姨，沐濛妹妹，你们好！我是舒屿！”

　　“哇，好可爱的洋娃娃！”小女孩银铃般的笑声，在她听来却像恶魔的讯号。

　　不要...不要...不要过来啊...

　　“哈哈，那是小屿这次科技大赛一等奖的作品喔，濛濛喜欢吗？喜欢叔叔就让舒屿送给你。”

　　不行...不行...什么都可以只有MAX不能送给别人啊！

　　“喜欢，可是可以吗？送给我了的话舒屿姐姐就没有了啊？”善解人意的小女孩看出了姐姐的为难，很懂事地说道。

　　“没关系，舒屿还可以再做一个嘛！”一双看似苍劲的手，有力地掐在小孩的肩膀上，“舒屿，还不快送给妹妹？”

　　“嗯，没关系的我可以自己再做一个！”笑眯眯地亲手送上了礼物，没有人看见纯真的笑容下那颗开始扭曲的幼芽。

　　“谢谢舒屿姐姐！姐姐最好了！”

　　没有夸奖没有安慰没有补偿。
　　沐濛拿走了洋娃娃之后的那个夜晚，舒屿贴着墙，听见了亲生父亲在隔壁书房对秘书的抱怨：

　　“生个女儿果然没什么用处，跟那个娘们一样，教了那么多遍都不懂得讨人喜欢，还好我反应快，不然得罪了沐家真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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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教授不方便的话，我们可以明天再约的。”门是虚掩着的，骆涸进来了才发现一片狼藉。

　　她并不想太多参与别人的事情，而且宴会上没有看到想看到的人，这一切都让她感到疲惫。

　　“你终于想通回来了？”舒屿坐在沙发上的背影有些冷清，“还以为你真的就携款高飞了呢。”

　　“关于你的课题，测试的结果还是可以的，不过你答应我的事情，可以做到吗？”骆涸也不再往后退，“我要游戏百分十的股份权。”

　　“可以。”舒屿答应地很干脆，“代言人选好了吗？之前网络上炒作的很凶的那位日本高达哥怎么样？钱不是问题，请得来。”

　　“不用了，没有什么意思。那种三脚猫很快就会过气的。采取海选的方式应该不错，还可以炒作一把，我前几个月就跟公司的策划说了这个事，名单都应该出来了。”骆涸摊手道，“一个游戏而已，话说回来真不知道你这样大费周章是要干嘛...”

　　“你管那么多干嘛？”舒屿转过头来，表情阴冷地让人不寒而栗，“之前的合作不是很成功吗，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以后的合作才会更愉快。”

　　骆涸耸耸肩，准备带上门，舒屿又笑道：“听说你还在找那个[未知]呢，连现实里的女朋友都丢掉了，你也真是变态，这么多年都没放弃。不过别怪我没提前告诉你，机器人都是设定好程序才出场的，每一个都固执的很，它们可比人类难攻略多了。”

　　“是吗？”骆涸也笑笑，“砰”地关掉门走在走廊上，又停了下来。

　　她摸出了自己的皮夹，打开，露出里面两个女孩子亲密无间的照片。

　　久违的顾湛溪的笑容，让她不安的心再次平静了下来。

　　——固执又怎么样，我也很固执啊，固执地一直想要得到完整的你，所以才会失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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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可以把你的手放开了吗......？”顾湛溪弱弱地指着沐澄涵抓着自己左边咪咪的手，虽然这是正常的终端连接动作没错啦，“别人看见不好。”

　　“我不会放手的。”生平第一次感到不为所爱的屈辱的感觉，弥漫了沐澄涵全身，“你越是让我放手，我越是不会放开的，什么程序什么习惯，我不会听你的，不要再自以为是能懂我的想法了，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哪怕你多么讨厌我，也阻止不了我。”

　　这个人什么意思嘛，不喜欢就直接说，为什么要用这样做作的方式，简直激发人的战斗欲。

　　无论如何这境地实在是有伤风化，顾湛溪挣扎了一下，拿开了沐澄涵的手，又被她固执地反手握住。

　　“为什么不喜欢我呢...”沐澄涵泫然欲滴地，有些可怜地说道，“明明那么多人都喜欢我的...”

　　顾湛溪没有挣脱的意思，而是拿起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左边胸口上：“对不起，不是不喜欢，是我不会喜欢，我这个地方，它不会跳动。”

　　她一脸认真，竟然不像是开玩笑。

　　“其实从生下来我就死了，被父母抛弃在医院，我连呼吸都没有，全凭着MAX替我安上的机械心脏才活到现在，这个心脏很特殊，不会跳动不会回血不会供能，所以我从来不知道发烧，激动，喜欢是什么感觉。”明显感觉到沐澄涵的手往回缩了一下，顾湛溪却占据了主导权将它牢牢桎梏住，“我连机器人都不如，机器人起码可以充电加速供能，帮助人类工作替人类服务做人类无法企及的事情，而我根本就是不完整的，我既没有过人的本事，又脆弱不堪，风一吹就倒。”

　　“呐，也不是完全不会喜欢..”顾湛溪仰头看着浩瀚的星空，“我也曾很喜欢过一个女孩，在一起很多年，最后她还是受不了我的无趣，喜欢上别人了呢，那样的伤害，实在不想承受第二次了。离开她逃亡这里的时候，我以为自己会跟每一个失恋的人一样哭一场的，结果你知道吗？我竟然连最基本的流泪都不会，那一刻我就知道了，我只不过是一个拥有了完美人体躯壳的机器而已。我更接近机器，连人都算不上。”

　　“沐澄涵，你只不过是跟许多肤浅的人一样，被我漂亮的的躯壳迷惑了而已。”顾湛溪放开沐澄涵，摸着自己没有一点起伏的胸口，自嘲地说道，“我的程序很简单，就是对所有人好，你可能就是太缺爱了，才会都不知道爱上了最冰冷机器，而我永远不能回应你，因为我的这颗心，它根本就不会跳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