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不在线》林船

15、前传之礼物（1）

　　“MIN！”MAX站在楼梯口朝顾湛溪招手，她深棕的卷发和曲线玲珑的身材使之在美女如云的郡礼也颇为惹人注目，“换了新校服没有认出来，果然是你呀！”

　　顾湛溪的欣喜溢于言表：“你怎么会来？”

　　“我刚好来这边办点事。”MAX朝沐澄涵的班级看了眼，“这里说话不方便，进车里来吧！”

　　“新学校还习惯吗？”MAX的车一点也不亚于沐澄涵的豪华程度，连座位上的LOGO都是一样的，“前段走不开，都没有时间来看你。”

　　“还不错，同学都蛮友好的！”说到这句话，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不怎么友好的沐澄涵，嘛...其实她也蛮友好的啦！

　　“看来人际关系处理地不错嘛，怪不得这两天打你电话也不接了。”MAX笑起来，把手里削好的苹果递过去。

　　“哦！我激活了系统！你以后可以用这个给我发消息啦！”顾湛溪接过苹果。

　　“是么，这么快就激活了么...”MAX的手缩到了背后，有些用力地握住手机，“看来...我的手机也要报废了呢。”

　　顾湛溪咬了一口苹果，想起了区老师的话：“对了，教务处的区老师说我身上本来就有系统的..你怎么装了都不告诉我的呢？”

　　这个人，从小就很喜欢在自己身上恶作剧...

　　“告诉你有什么用呢？你们那个小镇那么落后，起初装系统也只是用来定位你的位置的。”MAX把手收回来，“话说回来方桃和封束那俩个家伙来找过你吧？”

　　“是啊？还闹得有点不愉快，不过现在应该都已经到家了吧？怎么了？”回想起那段本可以避免的争吵。顾湛溪咀嚼的动作都有些停顿起来。

　　“呃...我听说，他们俩个没有回去哦......”MAX说着，好看的眉毛锁在了一起。

　　而顾湛溪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的表情：“...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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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偏远到有点诡异的边陲小镇，连地图上都搜索不到它的位置。
　　与26世纪的其他城市比起来，这里显得尤其格格不入。

　　地势崎岖自成一派，导致不能通火车，又因为常年的雾霾与旱灾频繁的水路导致轮船与飞机也很不现实。

　　也正因为如此，这里落后于高速发展的世界，居民们过着世外桃源一样的生活。

　　并且他们固步自封，最先开始有许多考出去读大学，或者与县城之外的人通婚，这样的人都是不配生活在这世界上唯一的禁地的。

　　这并不是居民因素的使然，最开始许多外出者还是抱着思乡之情偷偷回了家，然而还没来得及见到父母，第二天他们的尸体以各种死法就出现在县城的河流里。
　　没有人知道他杀还是自杀，死去的人都只留下了一封意义未名的遗书，写满了对当初妄自菲薄的悔意。
　　小镇之上笼罩的冤魂诅咒着一切那般警告着每一个人。

　　首先是唯一的公路因为一场大雨塌陷了，再然后新一届高考录取率出现了史无前例的新低，诅咒越传越离谱，好像只要有出去的想法，就会遭到报应一样。

　　人们不再好奇甚至开始恐惧着外面的世界。

　　MAX选择了把MIN带到了这样一个地方，县城里唯一的福利院收养了她。

　　福利院的工作人员不足，通常都是由着孩子们自生自灭的。
　　照顾新来的来历不明婴幼儿的责任也委派给了刚学会走路的三岁女孩沈漪。

　　与其说顾湛溪的成长是沈漪的功劳，不如说顾湛溪的到来给冷暴力下屈服于恶势力甚至动过自杀念头的沈漪带来了新生。

　　被孤立的女孩有了第一个玩伴，这个玩伴心地很善良，也很照顾她的想法，牙牙学语的时候就开始追着她的屁股后面叫：“姐！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没有名字...我的族人为了出去将我抛弃在这里。给县城带来了灾厄，所以不配拥有名字。”
　　“怎么可以没有名字呢，我叫顾湛溪，你就叫顾湛河吧，河流和小溪，永远不分开！”
　　“我才不要这么难听的名字，像男生一样。据说我的爸爸姓沈，你叫我沈漪吧，涟漪跟小溪，也可以不分开的。”

　　沈漪也很保护顾湛溪，当有小朋友朝他们扔石子的时候，她不再像以前一样畏畏缩缩，而是凶狠地扑上去，像一头发怒的狮子。

　　有了顾湛溪的的沈漪，开始留跟性别很不相称的利落短发，举手投足间有种连男生都嫉妒不来的帅气和英武，同时也难掩眼睛里的锐利。
　　她脸上写着太多超出年龄的成熟和戾气。

　　“我讨厌这里...总有一天我一定要出去...”咬着牙，她朝着一脸稚嫩的顾湛溪，第一次袒露了内心的想法，“湛溪，我们总有一天会一起逃出去，再也不要回到这个鬼地方...”

　　福利院以捐款赞助为生，所以根本养不活大部分小孩子的。
　　仅有的馒头稀粥都要要靠抢，在顾湛溪来之前，沈漪几乎都是以乞讨为生，而且不大的小镇上几乎每个人都知道沈漪事实上不是本地人的孩子。因为骨子里排外的忌讳，所以几乎是要不到东西的。
　　就连废品收购站，也在压力之下拒收她攒下来的瓶子。

　　沈漪学会了偷。
　　最开始别人都是抓住她打一顿，但她每次都会狠狠地瞪着人家，嘴里不断地唾骂：“打死了我我会诅咒你的哦！你不害怕吗？”

　　她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个啤酒瓶底，在一次搏斗中割穿了一个成人的手臂。
　　县城里忌讳不可以虐杀儿童的法律，也拿这个小恶魔没有办法。
　　只能用最无声的方法抗议着，躲避着，排挤。

　　“等我再长大一点，就去抢...”沈漪坚毅地说着不可思议的话，顾湛溪知道这是不对的，但是她也还没有长大，所以只能躲在沈漪的背后，慢慢地看着她变坏。
　　但顾湛溪从来不觉得沈漪是坏孩子，因为沈漪总是在睡前跟她讲好多小镇外面的故事，承诺着会带她离开：“湛溪，你知道吗？外面的小孩子都会过生日，这一天的时候他们会叫上好朋友，唱生日快乐歌，送礼物，还可以许愿，等你过生日，姐姐就送你洋娃娃，城里的小女孩们最喜欢的就是洋娃娃了。”

　　为了生存下去和照顾弱小的顾湛溪。沈漪越来越偏激，经常性地袭击县城里的人以获得食物。

　　后来，县城里的人实在受不了，联名向福利院投诉。

　　劣迹斑斑的沈漪大名鼎鼎的，没有人愿意跟他们玩，工作人员也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把她们弄走。
　　但是福利院不能这么做，因为来历不明的顾湛溪，被一个很漂亮的女人送进来之后，每一年福利院都会收到署名“顾湛溪家长”的不菲款项。
　　福利院靠着这笔款项暗箱操作，才能维持那么多年不倒。

　　这件事情完美地把当事人蒙在了鼓里，
　　连沈漪的知道都只是一个意外。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还没变成现在这样锋芒毕露的沈漪，哄着年幼的顾湛溪睡觉后，
　　开始了每天的扫地工作。

　　沈漪手里拿着剪刀，齐肩的短发落在瘦峭的肩膀上，远远看去是一个轮廓分明的侧脸，在花朵的映衬之下楚楚动人，怎么都看不出平时凶巴巴的肃杀之气。
　　不知道这用一朵花形容她会不会太俗，沈漪应该就是带刺的玫瑰。
　　出落成轮廓分明的美人胚子，吸引着正常的爱美之心，
　　嚣张跋扈的性格却一次次吓唬地乳臭未干的爱慕者们有多远躲多远。

　　沈漪没有电视里坏人丑恶的嘴脸，而且很喜欢种花。
　　每次看到她种花的表情，顾湛溪都很难把她跟平时那个满嘴粗话的不良少女联系起来。

　　一辆与周围灰蒙蒙天空极为不符的小轿车停在了福利院冷清的院落里。

　　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牵着小西装的男孩下了车。

　　少年从晨光微醺里抬头看去，迷蒙的小女孩落到她视线里，灰头土脸可怜兮兮的，脊背却挺得很直。

　　本能的同情泛滥成灾，想法也脱口而出：“爸，我们可以改成收养这个女孩吗？”

　　“乖，不行的哦！”中年男人温柔的蹲下，“请问这里有一个叫做顾湛溪的小女孩吗？”

　　收养...这个字眼触痛了沈漪。
　　进入福利院以来，能被一个好的家庭收养，一直是沈漪的梦想。
　　而且这两个人一看就不是本地人，如果真的能被收养，就能顺利离开这个糟糕的小镇了吧。。

　　"她在房间里睡觉，我去叫她！"沈漪很好地收敛起了冒出来的想法，带领着俩人往里面走去。

　　顾湛溪还在睡梦中，中年男人把她抱起来，问旁边的男孩：“怎么样？可爱吗？”

　　男孩敷衍地点头，还是忍不住去看旁边的沈漪。

　　“再过几年等我工作稳定下来，就一起来接她好吗？”中年男人把顾湛溪放下，而男孩则是点了点头。

　　上了车，后视镜里沈漪的影子越来越小，男孩咽了咽口水，忽然说：“爸，以后放暑假，或者有时间，我可以来看她...看看妹妹吗？”

　　中年男人转了转方向盘，允许了这个目的明显不在未来妹妹身上的小请求：“可以的，不过只能看妹妹，不能跟其他人太多接触。这里的小孩子没人管，很可能有传染病！”

　　原来这对父子，是顾湛溪家人的朋友，他们家一直有意收养一个女儿，
　　从而选中了顾湛溪。

　　沈漪其实应该感激的不是吗？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有很多车子，没有人敢歧视顾湛溪了，还可以上学，学很多知识...

　　顾湛溪只是不得已暂时寄存在平民窟的孔雀蛋而已，跟从小就被遗弃的孤儿沈漪根本就不一样。
　　她原来不是礼物，是自己太自己以为是了，因为一无所有就固执地把她当做了附属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