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夏天（修文后）》左未

11、第 11 章

　　回家刚走到小巷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吵闹声，走进去，看到爸爸的车停在楼下，大楼的卷闸门开着，易凉她妈妈从里面冲出来，破口骂着车上的女人，而爸爸则在后面拉扯着妈妈。
　　“言薇薇你这个贱女人，你给我下来，你那么有本事你躲在那里干什么，你这么不要脸，你算那根葱啊，我不是和易月明还没离婚呢么，你就得意什么啊你……”
　　“罗佑莲你别在这里撒泼耍疯丢人现眼。”易月明甩开易凉妈妈大声说到。
　　“你还嫌丢人现眼？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脸丢么？”罗佑莲说到：“你在外面找女人的时候，不是就不要脸了么？”
　　罗佑莲推开易月明，跑到车前踢着已经锁上的车门，大声喊着：“言薇薇你给我下来。”
　　里面的人也没有做声，易月明走过去抓住罗佑莲说：“你是不是疯了。”
　　罗佑莲没有理他，依然在踢着车门，易月明将她使劲一甩，罗佑莲摔到地上，易月明上前迅速打开车门，正准备进去，罗佑莲却突然从地上爬起来，冲到车门，抓住言薇薇的衣服，把她使劲往外面扯。
　　易月明抓住他，再次将她甩开，坐进了车里。
　　当车门快要关上的时候，罗佑莲将一个纸团扔了进去。
　　车子发动后缓缓离开，易月明将那个纸团打开，是刚才拿给她的那张离婚协议书。
　　车子开出巷子的时候，经过了易凉的身边，车内的那两双意味深长的眼神在眼前一闪而过，离开了易凉的视线。
　　易凉走过去将她妈妈从地上拉起来，只是淡淡地说到：“回去吧。”说完转身向大楼走去。
　　“妈你还不想放弃么？”易凉见她妈妈没有动，背对着她说到。
　　“易月明他想的美。”罗佑莲半天才吐出几个字。
　　易凉也没有再理她。大楼下面来来往往的人都怪异地看了看这对母女，但谁也没有出声。
　　夜里开始下起小雨，似乎今年秋天的雨特别的多，夏天的余温也在一场又一场的秋雨中慢慢退去，易凉起床去关窗子的时候，看到窗下花园里的那棵梧桐树的叶子在随着风满天地飞舞。
　　苍凉而又孤寂。
　　而这样的天气，似乎要让人的心情发霉了才甘心。
　　但是日子还长着呢。
　　所有的悲伤，总有一天都会变成最平淡的感情。
　　到那个时候，也就再也不会感觉到悲伤。

　　第二天在学校吃中午饭的时候，却听到周围人们的议论纷纷和察觉到他们异样的眼神，似乎有些鄙夷和嘲弄，没有刻意地去听他们说些什么，但还是多多少少地听到了一些。
　　“听说她昨天在超市偷东西了呢。”
　　“是叫易凉吧，上次英语演讲比赛的第一的那个。”
　　“对啊，真没看出来呢……”
　　易凉只是假装没有听见，只是端着盘子找了一个空位，开始坐下来安安静静地吃饭。
　　李沐却在这个时候走过来，端着盘子坐在她的对面，似乎那就是特意为他留的位子。
　　女生顿了顿，看向男生，他连头都没有抬，只是拿着勺子将米饭一口一口地送进嘴里。
　　虽然以前也会经常和他一起吃饭，甚至是他在和夏瞳交往的时候也会常常和易凉一起吃饭，但这段时间以来，自己和他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以前他不是挺不喜欢自己老是跟在他身后的么？
　　易凉也没有说话，又低下头来继续吃饭。
　　校园里永远都是这样，那些传言，总是会在第一时间传开来，尤其还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人的传言。
　　也许没有那个演讲的第一名，也许这个传言就没有这么有趣了吧。
　　易凉抬起头看了李沐一眼，他肯定是也听过这个传言的了吧？
　　这个几乎整个二年级都知道英语演讲比赛得了第一的易凉在超市里偷东西的传言。
　　“那个女生的品行那么不好，李沐怎么还和她在一块呢？”
　　“就是啊，他应该和夏瞳在一起才对嘛。”
　　“……”
　　对面桌子传来的议论声让男生一皱眉，却被女生看在眼里，李沐将桌子一拍站起来大声说：“你们说够了没有。”
　　桌上的人不在作声，李沐扔下碗和勺子，向食堂外面走去。
　　易凉坐下来，看了看他那碗只吃了一半的饭菜，又慢腾腾地将自己碗里的饭菜往嘴里送。
　　连是什么味道都吃不出来了。
　　难道连你也相信那些传言么。

　　“易凉你给我买的哪些吃得太多了，我根本就吃不完啊。”中午吃过饭回到教室时，唐默很早地就坐在了座位上，对一脸沮丧刚刚回到座位上的易凉说到。
　　“吃不完就扔了。”易凉淡漠地回了他一句，就开始低下头看书。心里却在抱怨，要不是为给你买吃的，我又会惹上这件事么？
　　“易凉，你不要难过，我相信你。”唐默一改以往的吊儿郎当的嘴脸，认真地对易凉说到。
　　“谢谢。”易凉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你相信又有什么用呢？
　　如果所有的人都不相信我，那么我就不需要任何一个人的信任。
　　下午放学走出校门，易凉习惯性地在推过自行车后在人群中搜寻李沐的身影，然后就看见了正走过来的李沐，李沐看见易凉，推过自行车，对易凉说到：“走吧。”然后就自顾自地走在易凉前面。
　　“李沐。”易凉快走两步追上李沐说：“你今天中午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呢？”
　　“你觉得他们那样传着有意思么？”
　　“那你是当真了么？”
　　李沐没有回答。
　　“你为什么没有问我是不是真的呢？”
　　你为什么不问我原因呢？是因为怕伤了我的自尊么？
　　难道你也相信他们说的吗？
　　“你自己为什么不解释呢？”李沐终于应到。
　　“你觉得有必要吗？”
　　李沐不再开口。
　　然后就是一路的沉默。
　　似乎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觉得彼此这么生疏过。
　　然而这也只是前奏，第二天午自习结束的时候，教室里还没有被打破的安静响起一声鄙夷的声音：谁偷了我的mp4.
　　声音是从教室的一个角落里传来，一个男生站在座位上，朝着全班大喊。
　　不是谁看见了,而是谁偷了。
　　似乎没有任何的质疑，就认定了是被谁偷了。
　　因为这个班上，刚好有个全年级都知道的小偷。
　　有人向着边投来了目光，易凉察觉到，突然就感觉到浑身不自在起来。
　　班主任刚好还在教室，听到那个男生的叫喊后走到他的座位站在了解了情况后，站在讲台上对全班人说到：“我相信只是有人借去用了忘了还给刘凯元，我也相信他会把它还回去的……”
　　而易凉只是一直低着头。
　　不要在怀疑我了。
　　真的不是我。
　　下午的体育课结束后，学生们陆陆续续地从体育场上回来，而易凉刚走进教室的时候，刚好教室过道里有两个男生在打闹，易凉不想被误伤到，正准备出教室外面待一会儿，却看到自己座位抽屉里的书包已经掉出来了一半，正想去把书包塞进去，那两个打闹的男生却撞到了易凉的桌子，然后易凉的书包就从抽屉里掉到了地上，易凉的钥匙和一个插着耳机的陌生的mp4就掉了出来。短暂的诧异之后，易凉就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咦，这不是刘凯元的mp4么，他上次还给我们放过电影看的。”刚才在打闹的两个同学之中的一个看着掉在地上的东西叫到。
　　刘凯元跑过来看了看说：“对，这就是我的。”他把mp4从地上捡起来，看了面无表情的女生一眼，缓缓地将mp4递到女生面前说：“这是我的吧？”
　　易凉没有回答他，只是蹲下身去，将掉在地上的书和东西捡起来塞进书包里，再将书包塞到课桌的抽屉里坐下，不再理会看热闹的人和他们鄙夷的眼神。
　　唐默只穿着白衬衣抱着校服外套脸上挂着水珠走进来，看到座位上围的众多的人，搭上一个男生的肩膀问到：“什么事啊这么热闹。”
　　男生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唐默脸色沉下来，走到刘凯元跟前小声说了句话，刘凯元便走开回到他的座位上，然后其他的人也都回到了座位上，唐默坐下来，看了看旁边的女生的侧脸，她正在看着数学书上的一道题，手中的笔不停地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但是写了半天也只是几个重复的数字。
　　“现在，连你也不会相信我了吧？”女生突然开口说到。
　　“我当然会相信你。”
　　“为什么呢？”女生依然在看题。“你没有理由再相信我。”
　　“但我还是相信你。”唐默看到女生失落的眼神，有些心疼。
　　其实我多想握住你的手，看着你的眼睛告诉你，我相信你，就算所有的人都责怪你，我也会相信你。
　　因为，你是那样让我心疼的女孩。

　　学校里的流言又开始有了新的作料，仿佛那次那么多人亲眼所见的事件为先前的超市事件提供了更加真实的证据。
　　“听说那个易凉还在班上偷东西了。”
　　“我也听说了啊，还被人发现了呢，在超市偷东西还不算啊，都开始偷班上同学的了。”
　　“她家是很困难么？”
　　“听说她爸爸在外面又有了一个女人呢，估计是家里的钱都让那个女人骗去了吧。”
　　“……”
　　到处都可以听到这样的传言，慢慢地也就习惯了别人看不起的目光和刻意防卫的眼神。
　　开始变得越来越厌恶这里的一切。
　　两天后。
　　下午最后一节课上课前的课间休息时间，易凉做完一道数学题后，看了看墙上挂的时钟，已经只剩下两分钟了，但却想上厕所，于是便匆匆向厕所跑去。
　　厕所里已经没有几个人了，洗手池边，米小雪洗完手正在等着夏瞳，看到易凉进来，她显然是没有看见在自己，就讨厌起她总是一副目无旁人的样子。
　　米小雪看看手表，快要上课了，于是就朝里面喊到：“夏瞳你快点。”
　　不一会儿一扇门打开，夏瞳走了出来，对等着的米小雪说：“好了，走吧。”
　　米小雪看了看里面那扇依然紧闭的厕所门，突然对夏瞳一笑，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话，夏瞳听后微一皱眉说：“这样好吗？”
　　米小雪拉着夏瞳出去说：“哎呀你就别管了。”
　　当易凉匆匆忙忙从厕所出来后，草草洗了手就去拉洗手间外面的门，却发现门已经被人从外面锁上了，本来是防盗锁的门，被弄坏后就换成了普通的锁，一小段铁链做成扣，然后就是一把普通的锁，白天一般是不会锁上的而现在，那段铁链被挂在了锁扣上，所以里面的人就出不去了。
　　易凉弄了一会儿后放弃了打开门的念头，如果有人故意要整你，又怎么会那么轻易就让游戏结束呢？
　　洗手间的水池上面有一个通风的大窗户，永远不会关上，下午没有太阳，不时地还有凉风吹进来，再加上水池里到处都是水，洗手间里很冷，易凉吸了吸鼻子，靠在洗手池的门上。
　　放学的铃声响起后，教学楼的安静被打破，走廊里开始热闹起来，学生们都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家去，有两个同学刚走到洗手间，还没有走近，就看到洗手间门上挂着的锁，叹口气说：“怎么锁上了啊。”便无奈地往回走，而继续走向洗手间的同学，远远地就被那两个同学告知，洗手池门锁了进不去。然后便也往回走去。
　　而易凉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本来想在里面叫几声，但是那声叫喊在嘴里却怎么也喊不出来，如果自己现在这个狼狈的样子被别人看到，不知道又会看到什么样的眼神。
　　不想再被他们看不起了。
　　不想看到他们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就算是被人误解，也要伪装成一副刀枪不入的样子。
　　就算被人看不起，也要伪装出一副倔强骄傲的样子。
　　本来想着总会有人来洗手间，但是直到走廊里都开始安静起来了都没有一个人过来，如果外面的锁是被锁上了的，那么除了管理楼层的工作人员有钥匙外，其他人是都无法打开门的。
　　走廊里慢慢恢复的安静让易凉开始不安起来，但是洗手间的门上的窗户又很高，人站在里面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当易凉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会被锁在这里直到第二天的时候，才开始打算想要大声呼叫让外面的人帮忙，然而任她在里面怎么拍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也没有传来任何反应。
　　整层楼的学生都已经离开了，唐默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最后一节课易凉一直都没有回教室，而现在人都快走光了，也不见她回来，她的东西都还没有收拾，书本作业都摊在课桌上，唐默有些疑惑，不知道她到底是干什么去了，于是拿出手机拨通了易凉的手机，却听见她的课桌里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
　　唐默从抽屉里拿出易凉的手机，而那上面，有两个未接来电，一个是自己的，还有一个，是李沐的。
　　看来没有和他在一起。
　　唐默顿了顿，收拾好了东西，走出了教室。
　　太阳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初秋的天总是在太阳落下后就开始变得灰蒙蒙的，凉风从大开的窗户里灌进来，拂过洗手间里满地的水，水的蒸发吸热让洗手间立刻变得阴冷起来，而女生身上只穿了校服里面的衬衣，外套还放在教室里，浑身已经冷的开始打起颤来。
　　外面一定是没有人了，如果不想办法出去，可能今天晚上都只能在这里度过了，而不知道，第二天被人发现的时候，自己还能不能睁开眼睛看到太阳。易凉环顾了一下洗手间，把目光落在那扇大开着的窗户上，窗户下面就是洗手池的台子，如果站在那上面，是可以从窗户爬出去的。
　　当易凉怀着激动的心情终于爬上那扇窗户的时候，心中的激动立刻就被失望浇熄，忘了这是在五楼，跳下去不会摔死也会摔残。
　　易凉坐在五楼的窗户上，心里凉成一片。
　　终于还是决定试着从窗户爬下去，哪怕就是摔下去，也不过疼一阵子，但起码还是可以出去的，但是绝对不可以，在这个地方度过一个晚上。
　　从小就对在这种空旷的大楼里独处有一种恐惧感，更何况是在这里度过一个漆黑的夜晚。
　　刚刚迈出一只脚准备顺着墙壁往下溜的时候，却听见下面一声惊讶的叫喊：“易凉你在干什么？”
　　易凉吓了一跳，收回脚向下看去，是那个男生。
　　那个校服干净整洁面貌俊朗的男生。
　　那个说他会相信她的男生。
　　那个总是一副痞里痞气但却让她感到莫名安心的男生。
　　唐默。
　　眼睛在这两个字里开始模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