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请先行》无晓

2、第 2 章

　　“黑子君，如果……我是说如果，没有与将军大人相逢，黑子君，会选择谁呢？”
　　“嗯？为什么这样说，桃井？”
　　“只是问问而已啦，黑子君。”
　　蓝发少年看着面前粉衣女子杏眼中亮闪闪的光芒，虽然尽力掩饰，但忍不住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她心中的不平静。
　　微微垂下眼帘，斜长的刘海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少年的表情。声音却是意外的柔和，
　　似是怀念，似是欣慰。
　　“怎么会有如果呢？
　　“……那可是，命中注定的……”

　　＊弍＊
　　黑子哲也回家时，已经恢复了平日的面瘫脸，似乎刚刚那个茫然无措的自己只是个错觉，但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嘛，谁知道啊。
　　黑子家是传统民宅，白墙红顶，除了比普通民家大些，几乎没什么不同，连家奴也是少的可怜的几个。旁人又如何能想到手握朝廷重权的黑子一族就住在如此普通的地方？然而近几年，朝廷官员大多住的都是如此。他们都是聪明人，眼下幕府赤司征十郎将军与以太子火神大我为代表的皇家关系日益紧绷，随时有可能崩盘。朝廷上下明枪暗箭不断，不低调点，万一哪天被盯上，就只剩下尸体了。
　　穿过回廊，推开门，黑子不意外的看见父亲黑子植树坐在房中独自下棋。已父亲的消息脉络又怎么可能瞒得住他什么？
　　……黑子安静的跪在一边等待。
　　“嗒——”
　　最后一颗棋子落下，房内沉默了良久。
　　“……可惜了……是死局啊……”黑子植树叹息一声。
　　半晌无言，黑子只能继续跪着，垂着头，背却依然挺的笔直。
　　黑子一族的族规：无论何时何地，都必须挺起脊梁做人。他一直铭记。
　　一柱香的时间已过。黑子植树起身，在经过黑子身边时突然开口。
　　“黑子，做你想做的吧，我们黑子一族，永远站在你身后。”声音停顿，虽然看似严厉却还是不小心透漏出一丝慈爱，“记住，无论何时何地，挺直脊梁做人，可不要给我丢脸。”
　　“……是，父亲大人……”有些哽咽的回答，少年不掩内心的感动。
　　此时，他庆幸自己姓黑子。庆幸自己有父如此——黑子植树。
　　当夜，黑子是爬到房顶上数着星星睡着的。明亮的繁星下，少年难得好梦。
　　他想，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决定。
　　第二天一早，东宫，原本正在洗漱的火神大我瞪着眼前幽灵般的少年。一口水呛下去，呛了个半死。
　　“咳咳，这么说，你是决定了？”收拾好自己，火神大我端坐上位，极其严肃的看着黑子。
　　“是的，殿下。”毫不犹豫的点头，黑子左手握拳信心满满。
　　“好！那么，就让我们一起，大干一场！！！”
　　看着忽然拍桌弹起仰天大笑豪气云天的火神大我，黑子哲也心中隐隐不安，自己真的没有站错队吗？但是再一看对方燃着熊熊战意的明亮双眼，黑子勉强压下心中的不安，
　　呐，既然已经决定了，就应该相信他，不是吗？
　　笨蛋火神殿下。

　　幕府外院。
　　几百个人聚在一起，然而很遗憾，其中只有十五人能留下。
　　一脸嫌弃的管家在一群粗布麻衣的家奴中不断挑挑捡捡，和每日早集那些买菜的大妈一样挑剔。年迈的老管家已经挑了一个时辰，花白的头发都有些暗淡，昏黄的眼珠视线所及已经有些模糊。
　　“不行，这个太胖，那个？太矮了，还有你，抬头挺胸！缩成一团做什么？”苍老的声音却仍然铿锵。

　　一个简单的家奴已经挑选了整整两个时辰。
　　幕府的家奴一年一换，高度流动的人员就是为了防止奸细的产生。而每到这个时候，皇都总是热闹非凡。来的不仅有普通人，更有一些武士浪人，不为别的。
　　幕府，奇迹的世代，赤司征十郎，那几乎是所有武士心中的信仰。
　　奇迹的世代一共五人，黄濑凉太，绿间真太郎，青峰大辉，紫原敦，赤司征十郎。
　　黄濑凉太，奇迹的世代中一个很特别的人，既不是忍者，又不是浪人，没有纹章，不属于任何家族，但他的身份如果按照彼国说法，绝对是第一杀手。
　　绿间真太郎比之凉太更甚，绿间家族最有天赋的宫内司，当朝第一神官，同时在武道上浸淫颇深，非奇迹的世代难以企及。
　　他们二人皆与赤司征十郎私交甚好，是赤司征十郎的实力中难以缺少的一部分。
　　而紫原敦和青峰大辉皆是赤司部下第一武将，本家实力之强也不消多说。
　　赤司征十郎，赤司大家族的继承者，幕府大将军，奇迹的世代的领头者，随便一个名头足以吓尿一帮人，他的号召力和强悍背景何人能及？
　　由这五人组成的奇迹的世代，已然就是当朝武者心目中的神。
　　所以，为了能见到心中的信仰，虽然选拔严格，但来的人还是多不胜数。
　　十五人已去其中十四，管家明显舒了口气，但最后一人，如何选择？
　　……真是个难题。
　　老管家眯起眼，细细又看了一番，还是叹了口气，嘁——一堆歪瓜烂枣。
　　就在他有些失望时，却无意间扫到某个角落，不由狐疑出声：“你！蓝头发那个，什么时候来的？”慢悠悠的声调，不急不慌。来人闻声抬头，顿时惹来身边一片抽气声。
　　惊艳！
　　不是说少年有多好看，多美，这种词用在少年身上未必合适。只是少年周身通透干净的气质让人舒心不已。众人眼中只剩下一抹缓缓流动的蓝。突然忍不住怀疑，如此人儿近在眼前，为何自己方才毫无察觉？
　　不再纠结，老管家当机立断。
　　就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