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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离殇 契子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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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子
我们灵狐一族,在这六界之中地位也不算得高,比起我们的同宗,青丘的九尾狐,那地位便是差了十万八千里远了。
至于我们这一族到底是妖还是仙,我自己竟也不太清楚的。大约最初都是妖吧,狐妖听起来总是顺口些的。进几千年倒是有不少狐仙了,应该是有妖飞升成仙的,他们的后代,便生来就是仙胎了,比如我父君。
父君是狐王,也是灵狐中为数不多的上神,至于母上,大概是与父君结识后才飞升成仙的,因得我也是仙胎,倒是省下了修仙之苦。
“地位低便是被动的,被动的便要挨打。”这若非是我两万五千岁左右的那场血难,我那总是懒得转一转并且安于现状的脑子,怕是永远也不会考虑这些。
后来我飞升上神的时候,竟也没经历什么别人口中所说的几道天雷,就这么轻轻松松的飞升了。
几万年后回首往事,我才发现,易泽,你就是我的劫。
【一】
我所住的这座山叫灵韵山,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就是山上的植物极多。灵韵山不高,它如它的名字一般温婉安静,如同一个沉静少言的女子,一年四季就那么卧在那里。山上随处可见参天的古树,垂俊的藤蔓,浓密旳枝叶遮蔽了光影,它们像卫士一样千百年来尽职尽责的守护着这座山。
不知水君是不是与卯日星君吵架了,竟连着下了半个月雨,空气潮乎乎的,周围的一切都潮乎乎的几乎可以拧出水来。因为雨大,我从府里闷了一个月,差点把自己闷出病来。今天终于看着雨势渐小了,滴滴答答似乎要停的样子,于是我换了条轻便的裙子,准备溜出去玩。
看到天空不似前些天那么阴沉,我自然是没有拿伞的打算,提着裙倨,猫着腰偷偷从娘亲窗下走过去。可惜狐狸的耳朵就是尖,我才走了两步,就听到母上大人的声音从屋里响起:“阿染要去哪?雨还没停呢。”话音未落那扇雕花木门哗啦一声开了,娘亲皱眉看了看我“不拿把伞?我看还是别出去了吧…”
在家里闷了多日正急着出去的我自然没看到娘亲眼中的一丝忧虑,急急得应了一句,挑了一把最小的伞就跑出去了。
不到小半日,天就放晴了,被雨水冲刷了半个月的天空干净的一尘不染。点点阳光从树木茂密的枝叶中落在地上,我就这么悠然的神游在从草中。
“小殿下,这刚下过雨,地上湿乎乎的,天气也有些凉,还是早些回府吧。”
秦拉了拉我的衣袖说,他是被父母找来给我做贴身侍卫的一只小狐妖。我翻了翻白眼想,我纵然是家里的独女,整个灵韵府上下都宠着我,但对我一直是放养的态度,平日里就算是我打个架挂了个彩什么的,娘亲都不会多问几句,顶多是皱一皱她好看的眉毛。当然,整个灵韵山还没有人敢把我打的挂了彩,与我打架的人只分为两类:不敢打我的人和打不过我的人。其实,大部分都属于前者,我的法力,着实是不高。虽然我这从府里待了半个月没出门,性子是安静了不少,但要成为那种说起话来细声细气,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柔弱女子,怕是还要再闷上几千年。
于是我颇感郁闷的挥了挥手,不耐烦的打断他:“别扫了我的兴,若是再不活动活动,我身上怕是要长出霉点来了。”一抬头,看到不远处一棵树上落了一只鸟,五色的羽毛漂亮极了。于是解下裙子上装饰的菱纱,三两下弄出个网兜,霸气的一挽袖子,向那棵树跑去。
我跑到树下,攀住树干小心翼翼的靠近那只鸟,刚碰到那根树枝,忽然有人喊:“阿染!”我一惊,手一抖,那只鸟便拍了拍它五色的翅膀飞走了。我懊恼的喊了一声,忽然发觉是母上在喊我,而且那声音听着与以往不同,有些严肃,还有些焦虑,于是我一晃神从树上跌了下去,正砸进娘亲怀里。
等我站稳了看向娘亲,顿时觉得脑子脱线了。娘亲是个极温婉的女子,平日里总是穿一件藕色的裙子,清秀且精致的眉目完全没有狐仙的妖媚,却美得如同一个从画中走出的女子。然而今天她竟然穿了一袭红裙,妖娆的红色如同天边染血的残阳,让人看着,竟无端的生出些伤感来。娘亲手中握了把长剑,与她那有些单薄的身材极不相称。
“快!”
娘亲拉了我急匆匆的跑起来,我有些懵懂的的跟着她,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娘亲眉眼间蓄起的寒意却让我感到不安,仿佛是深秋凋零的一片孤叶,没了依托。于是我尽量握紧娘亲的手,感受着从她手心里传来的一点温度。
娘亲在一棵古树前停了下来,沉默的望了我良久,从脖子上摘下一个琉璃锁挂在我颈上,眼神恢复了温和,低头轻声说:“阿染乖,你就安静的躲在这里,不管怎样都不要出来,直到周围没有人,也没有声音了再出来,然后立刻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为什么要离开这里?娘亲你呢?父君呢?”我愣愣得问。“不要问了,听我的话,这个琉璃锁你带好,可护你的平安…”娘亲好看的眼睛里忽然氤氲起一层薄雾,她低低头,指了指古树上的一个洞,让我躲进去,然后将洞口掩好。
洞不大,我只得现了原身钻进去,待我躲好,透过洞口的枯叶望过去,娘亲已经离开了,我所看到的,只有她红裙的一角,以及那柄剑在阳光下折射出的光芒,刺痛了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