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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零落凡尘终不悔,一生只愿一双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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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我这健忘的病根,我几乎每天都要问汴思儿“你是谁?”,刚开始她有些不解,久而久之她每天早上都会很自觉的自我介绍一番,还会把昨天发生的趣事为我讲述。而鉴于那天丑和尚好意的提醒,我已经好久未出帝台谣了还好汴思儿那丫头够闹腾,以至于我没无聊寂寞而死。她总能利用帝台谣里的东西做出活灵活现有趣的玩意儿,我的注意力自然难抵制那种诱惑。我最爱那用龙须草编的小丑人,我特地向丑和尚炫耀了好一番,我告诉他那小丑人的名字也叫元琛,因为他和你一样丑。我以为他会生气或者是直接忽略我,可他却说你开心就好,我想,让他生气终究是难事。
又过了好几天,我心中实在浮躁的很。我想着快到入秋之际,按以往惯例丑和尚会将几个结界加封,好不让我出去。我得趁此之前,去外面走那么一两趟。
“鬼姐姐,你不是说和尚哥哥不让你出去的吗?你现在还敢出去。”
汴思儿这丫头是个见色忘义的主,我说丑和尚一半边脸的面具下很丑,她却不信。犯着花痴说这和尚哥哥是她见过第二好看的人,所以无论我好说歹说,她都不肯与我叫他丑和尚。我暂且不追究她那第一好看的人是谁,可是说丑和尚好看,这可是直打我的脸瓜子,所以到现在我对此事还气儿不顺。
“你这话说的,我很怕那家伙似的。我可跟你说,论实打,那家伙肯定是不如我的。”
“鬼姐姐,我不是这意思,我可以看出和尚哥哥很关心你的,你就听他话别出去了。”
“他,他才不是关心我,他是关心浮…”我一时忘了这丫头是个人类,而人类是不应该知道浮生薄的事,只有鬼才有资格请求浮生薄的。
“鬼姐姐,你想说什么?”汴思儿见我停顿,不解地看我。
“哎呀,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去还是不去。”
“我也想去,可是我身体种有骨蝶,我一出帝台谣我的仇人就会知道我在哪里。”
“你不早说,你知道为什么在帝台谣不能感受到骨蝶吗?”
小丫头乖乖点了点头,看她这般乖顺,我很是满意。
“那是因为帝台谣里有萤火精灵撒的酩鸠粉,它可以扰乱一切外来生物的嗅觉。所以你放心,一会我去向那些小精灵们讨要一把粉。”
“那我们必须在和尚哥哥回来之前回来好吗?”
“那是自然。”这句话令我答得憋屈。
我在汴思儿身上抹了一把酩鸠粉,便和她去了人间。不过我这次去的是皇国,这是一个和我一样古老的国度,当然吸引我的不是它那悠久历史,而是城隍街上“雨下飘香”铺里的“十里醉”。这“十里醉”乃世上绝佳好酿,一杯芬芳,馥郁十里,醉卧一生。每年我总会在入秋之前喝几壶这种佳酿,以此来暖身,也为一品芳泽,解我嘴上相思之苦。当然做为鬼自是有难处的,在偷喝时还要一边注意不要被人发现,免得叫凡人瞧见而被吓着。不过这次有汴思儿这丫头在,我便可以大大方方的让她给我买,我在厢房喝就行了。
一走上隍城街,便有酒香扑鼻。繁街上人影攒动,市列珠玑,卖声相应。有佳人在楼掩面嬉笑,有少年在外思绪偏飞。
可让我费解的是,有一墨色锦衣的男子从我们走上了城隍街,便一直尾随着我们。
我轻拉汴思儿的衣袖并问她:
“小丫头,后面那男子你可识得。”
汴思儿回头看了看,摇了摇头。
“那他为何这般紧跟着你。”
“我也不知啊,或许他认识姐姐你呢。”
“你傻啊,我是鬼他怎么能看得到。”我用手敲了汴思儿的头顶,她一阵尖叫引起周围人用怪异的眼神注目。
我看那男子并未做出对我们不利的举动,便没再理他,些许那男子看上了思儿这丫头的美貌,才这般一直跟着。我继续按照原计划让汴思儿去买酒,我便去楼上厢房等着。可我没等来汴思儿的酒,却等来了拿着酒又抱着晕过去的汴思儿的墨色锦衣男子。
我连忙站起来,全身心的防备,语气更是凌厉。
“你对她做了什么。”看如今情况我想他是来找我的。
“你别怕,我不是来伤害你们的。”他声音轻柔低沉,有磁性。
他见我不为所动,便将汴思儿轻轻地放在一旁的棉锦榻上。又向我走来。
“我只是让她睡觉了,并没有对她做什么。我找你有要事相求,所以才出此下策,若有得罪请见谅。”
我见他谈吐有度,举止间带着良好的教养。眉目间不卑不亢,却带有震慑。的确是一个俊雅如玉,浑身带着王者风范的男子。这样的人定是不凡,可是为何他要找我?
“你有何事?”
他不语,很是优雅的在桌子一旁坐下,也很有风度为我斟满了一杯酒,并推至我坐的位置。我见此只好坐下,他是有备而来也懂些法术。既然逃不了,这酒不喝也白不喝,便一饮而尽。
“‘醉卧青丘,望断十里’这便是‘十里醉’的意思,也是它的情。你这般爱饮它,是贪图它的香,还是挂念它的情。”
“我一只无牵无挂的鬼要它的情何用?”果真和这般人说话是很费力的。
“你虽是一只鬼,却恣意潇洒,可以忘我的行走在大好山河间。”他的眼晴略带孤独忧郁,却又是一闪而尽。
“你不是有要事相求么?为何扯这般无作为的话。”
“姑娘,你可有自己的名字。”他依旧不在乎我的不满。
“以前自是没有,我也不稀罕有。如今倒是有一个,是一个无聊的人取的,叫醉年。是不是一个很别样名字。”谈起我名字我兴致倒是来了。
“确实如此,这名字可是一个男子为你取的?”
“你怎知?”
“‘醉倒美人膝,不随流年去’这样的情意会是一个女子为你取么。如此看来你与‘醉’字倒是有缘。”
“瞎说什么,他可是个和尚,无情无欲,你懂不懂。”
他见我急忙反驳,笑了笑。那笑容真是羞煞旁人,美得沁人心脾,连窗外边的云都舒卷了,风也和煦了。
“我还是和你说说正事吧。我叫凡城,是这皇国的王。我掌握着这天下的生杀予夺,却赶不走我没日没夜的思念和孤独。我无比的思念一个人,我却又不知那人是谁,我问便所有我所识得的人,都找不着那人在我生命中的痕迹。”
“我从不识得你,你找我何用。”
“我偶然从师父古书堆里看到一张记载有关浮生薄的纸,虽是寥寥无几,却让我知道只有浮生薄才能解开我记忆中的秘密。”
“你怎么就确信一定是你记忆中出了问题,万一不是呢?”
“如果你会莫名的疼痛,莫名的流泪,而且你可以确信你是因为另外一个人才这般。那么你就会笃信你牵挂着一个人,似有千万年。”
“你是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这的?”我不想和他扯这种我没体验过的事。
“我会一些秘术,用它开启了灵眼。我凭借灵眼,找了无数只鬼,打听了两年之久,终于让我知道了你的一些眉目。它们说你爱在入秋之际喝这‘十里醉’。我想砰砰运气,这数月来处理完国事,我都会来这等上数时辰。刚才一见你,我便认定你便是那掌管浮生薄的鬼。”
“你倒是有双慧眼,可是你就那么自信我会帮你。”
“我从未对此有过多自信,只盼你能是个性情中人罢了。”
“可我是鬼,不是人。”
“人和鬼能有几分区别,有的人是人却活比鬼都不如。你觉得这能是借口么?”我对上他真挚的眼睛,瞬间被吸引。
“可是浮生薄自古都是为鬼魂所用,你可是人类。我无法帮你。”
“那纸上曾说,手握浮生薄的鬼不能拥有前世今生,也便是不能记住今生所做的事,忆起前生的遭遇。这般无情苛刻的约定怎能敌得过人的本心与情感。再如何存天理,灭人欲。想便是想了,爱便是爱了。我相信醉年姑娘的记忆一定有一些你不能忘怀的事,而且你把它深深的刻在了脑海里。这就说明心可以让你打破这些束人的陈规。而我也只是遵循本心,去寻一个我思念已久的人。难道这都不够让醉年姑娘有所动容?”
我的心的确被他说得有几分跳动,可是凡人的事与我这鬼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