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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洼地熟人 不周山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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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周山下了一场大雪,百年难得一遇,不周山上下远远望去银装素裹神圣洁白。默林的梅花一夜之间全开了,点点红妆映在白雪上变得分外孤傲。
洛瞻淇推开窗子,一阵寒风吹了进来,天空一碧如洗,阳光倾洒在身上却没有一点温度,伴随着寒风朔朔,阳光的照耀只是让身上的冰冷变得浓厚,从头到脚,从指间到脚跟,都是冰凉一片。
当初是自己将姬锦苏带到不周来的,为的只是看师兄的反应,觉得这样分外有趣,但事到如今,已经不能再有趣了。
洛瞻淇微微仰头看着半空中升起不久的寒阳,姬锦苏那双坚定执拗的眼神涌上心头。
姬锦苏,我一定会把你找回来的。
“哎呦!起的这样早啊!”
洛瞻淇低头,看见下面洁白的玉石路上一道红的扎眼的身影在蹦跳着向他奋力的挥手。
月月这个人还真是没烦恼。
“哎呦,还在房间里干什么?出来啊,这路上没人走过!”
月月极力的邀请洛瞻淇加入自己的踩雪队伍,看着他那满面欢喜的样子,洛瞻淇犹豫着下去了。
月月一只手提着衣角,另一只手笨拙的保持平衡,看见洛瞻淇来了,他笑眯眯的说:“哎呦,怎么样?踩在没人踩过的雪上听着嘎吱嘎吱的声音是不是很美妙?”
洛瞻淇微笑着点点头,两个人为了走在厚雪上能保持平衡,各自抓着对方的肩膀,蹦蹦跳跳的向前走,像两个容易满足的孩子,笑声洋洋洒洒的飘在不周的每个角落。
“哎呦,洛瞻淇,你知道吗?我们那里流传一个传说,如果有人踩在没有人踩过的雪上不留下脚印,就能许一个愿望。”
月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低落,洛瞻淇停下脚步看着他。月月垂着头也不动了,他长出一口气说:“我从昨天晚上下完雪之后就一直在走,但是怎么也走不出没有脚印,我还是太笨了。”
“你想许什么愿?”
“锦锦能平安。”
月月的声音近乎低吟,有说不出的担心和忧患,再没有了刚才的欢愉。
“想要她平安就跟我过来。”
两个人惊讶的抬头,前方高高的地方是玉石路的尽头,那里,白若许一身墨青手执折扇墨发高束迎风独立。
姬锦苏出事,最难过的是洛瞻淇,但是最担心的是白若许,自打回来他就不眠不休,终于找到了灵命的藏身之处。
既然解开封印的还有水麒麟,而灵命又曾出现在雀江,那么他们的藏身之处一定离不开水,沿着雀江一路西行,就到了一处洼地,那里临近水源,虽然现在到处都是白雪纷飞,但是那里植物繁茂,灵气逼人,地势险要,要是藏身,是最佳选择。
月月看见这路上泥泞非常,又看了看自己艳丽的衣袍,实在是不忍心,但一想到是为了姬锦苏,一咬牙一闭眼,提着衣角就走了进去。
“哎呦,我说上仙大人,你确定这里会有他们的踪迹吗?我怎么看这里也不像是住人的地方啊。”月月皱着眉头一脸的嫌弃,恨不得赶快离开这里。
白若许对他的嫌弃充耳不闻,只是站在一块石头上捏了个咒按在地上,顿时,从地下飞出好多金黄色的光团,汇聚在一起形成一条金龙呼啸着向洼地伸出飞去。
跟着金龙的行踪,很快就到了洼地中心。那里有个古亭,周围的古藤顺着亭柱向上蜿蜒生长。金龙在亭子上空盘旋许久才渐渐消失,月月长大了嘴巴指着亭子说:“哎呦,这么古老陈旧,连个人都没有,哪里有什么灵命和妖兽啊?”
洛瞻淇摇头:“这里天杰地灵,却又有邪气萦绕,就算没有灵命他们,这里也非同寻常。”
他和白若许相视一眼就向古亭走去,月月颤颤巍巍很不情愿的尾随而上,几个人一踏上亭子,地面就开始扫起阵阵阴风,带着片片绿叶旋转而上形成剑形直击古亭,而亭柱上盘旋的古藤也开始蠢蠢欲动向他们伸出枯枝。
“看来,我们是被人下套了。”洛瞻淇和白若许背对背站着,警惕的看着周围的变动,那一抹抹绿叶形成的剑被两人击溃后,古藤枯枝迅雷不及掩耳的将最近的月月一把缠住,月月一阵狂蹬挣扎却还是被枯枝举高,大头朝下的缠在亭柱上。
“哎呦,上仙啊,你们快来救救我啊!”大头朝下,大脑充血,月月的脸被憋得通红,而手脚被死死缠住动都动不了了,只好求助。
可是白若许两人已经没有功夫救他了,古藤的枯枝带着的强大的怨气和煞气,将地下的黑怨灵召唤了出来,一片片的黑气将两人包裹,而枯枝还将两人的脚死死缠着,任两人如何挣扎施法,还是不能移动也看不清周围,根本不能确定施法对象。不光如此,整个洼地的上空都变得昏暗无比,古亭开始向地下急速旋转,黑怨灵死死包围着古亭并拽着古亭没入地下,不多时,古亭消失在洼地中,天空恢复清明。
洼地地面上是青山绿水花团锦簇一派欣荣,而地下却是浑浊污秽暗无天日,月月清醒过来的时候还是被缠在亭柱上,古亭还是那个古亭,可是周围却变得昏昏暗暗,时不时还有几团不知名的黑色气体环绕着他发出阴冷的笑声。他大叫着白若许和洛瞻淇,可是回答他的却是空荡荡的回音,古亭里的两人早就消失不见了。
“哎呦,完了,这回是彻底完了…….”
白若许清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古亭里,他有些迷糊的看着周围的一片混沌,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手腕不知何时被铁链锁住动不了了,他恍惚中明明记得月月被枯枝缠在了亭柱上,可是为什么现在却不见了呢?还有洛瞻淇,他怎么也不见了?
白若许有些迷茫的打量着周围,到处都是灰蒙蒙的,只有黑怨灵的笑声是唯一的声音。
“不要再看了,你找不到他们的。”
在这里听见这么熟悉的声音,白若许有些吃惊,他仔细的向声源那里看去,果然,看见苏朝夕被铁链缠在斜后方古亭范围外不远处的一根巨大的铁柱上,只是,一直都把自己弄得高贵艳丽的苏朝夕这会儿却是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狼狈不堪的被几根的粗铁链锁着,和白若许不同,锁着她的铁链是从手骨和脚骨直接贯穿锁起来的,显然已经锁了好久了,连血都已经凝固成一层厚厚的血垢粘在铁柱上了。
“我当是谁,原来是传说谁都不能把她怎么样的苏姑娘啊。”白若许语气里的嘲讽第一次这么明显,苏朝夕牵强的扯着嘴角笑了笑:“我还没挖苦上仙,上仙就先落井下石了,不过挖苦我也要分时候,现在我们半斤八两,暂时就不要再针锋相对了好不好?”
看出来苏朝夕这次是栽了,连语气都这么低下诚恳,白若许挪到能力范围内能移动到的离她最近的一根亭柱那里,比了比手上的枷锁笑问:“同样是锁,怎么你的那么高级啊?”
苏朝夕连瞪他一眼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叹气说:“因为我是苏朝夕啊。”
白若许眯着眼睛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刚才你让我不要找了,你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苏朝夕耷拉着脑袋狼狈的吐了一口血,咳嗽了半天才说:“我的事一时半会说不清,只是身上被灵命击出了内伤,至于你的同伴,他们还在那个亭子里,但是你看不到他们,他们也看不到你,在他们和你的眼中,都是自己孤身一人呆在亭子里。”
“为什么会这样?”白若许眉头紧皱,这样的话想逃出去都找不到人啊。
“因为那不是普通的古亭,那个亭子的名字是影幻亭,最擅长的就是产生幻术。”
“你怎么知道?”
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苏朝夕笑了起来,但是因为气息不稳又咳嗽出了一股血。
“我是天底下活的最久的大妖怪,这点事情还不知道岂不白活!”
白若许一脸玩味的看着她身上的铁锁,点点头:“活得最久的大妖怪果然和我们这种人不一样。”
平时少见白若许这般欠揍的样子,苏朝夕眯起眼睛疑惑的问:“你,是白若许吗?我怎么越看越不像?你平时可没这么欠揍。”
白若许的眼里有刹那的落寞转瞬即逝,他靠着亭柱低吟:“或许吧……”
一句话好像挑起了某人的回忆,苏朝夕这个人,别的不喜欢,最喜欢的就是在伤口上撒盐,就算是现在这种处境明显比对方要差的情况下,先数落一下对方,自己也算是赚的。
“喂,白若许,你不会是想起了和姬锦苏的往事吧?真是可惜,就你一个人记得的往事,有趣吗?讲来听听啊?”
听见苏朝夕这样明显的幸灾乐祸,白若许无力的闭上眼睛,所以,他才不愿意再见到这个大妖怪啊,说什么都中!
“这里是什么地方?”蹩脚的转移话题,苏朝夕鄙视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上仙大人,你好歹也是上仙,虽然是新晋没多久的,但是你好歹也应该熟知天下事吧?这里是哪里你还要问我?”
“那你是说还是不说?”
瞪了他一眼,苏朝夕说:“这里是无望之境,是怨灵和死灵穿梭前往柰河的唯一途径,刚才他们笑啊,就是在笑我们,他们已经经历百劫困苦可以投胎转世得到出路了,而我们还得继续在这里没有希望的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