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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古祠堂美人梦惊,逍遥阁刺客魂断 …… ...

  •   上回说到嫣然误入洞房,闯下一件无头悬案,幸得雁南度此神秘人物出现,引她与段

      隐月往麒麟居一叙。一路上,嫣然不免感慨机缘弄巧,愈加思念玉儿。怎能料想身陷

      欲园的玉儿前途一样迷雾重重呢?

      却说那日玉儿昏倒在快活林。一觉醒来时,发现自己身置欲园一殿。殿宇的建筑异常

      讲究,四边层是石雕的彩色人像,刻工精细,似非凡间所有。右边一尊刻一女子,身

      穿金黄五彩通袖袍儿,下着金云雀紫纱团花裙,腰里束着白玉丝带,腕上笼着紫鹃碧

      压轴。胸前黑珠璎珞,裙边环佩玎珰,头上珊瑚红障,蓝石半卸。琉璃碎缦,耳边低

      垂;一双含情目却隐隐透出可怕的冷酷,与那艳色绮唇媚笑留角一配,恍似贵妃嗔目,

      犹如女神亲临。女子左边刻一将军,身披五色软甲,上嵌烁烁金铁,每边还满满嵌着

      三条红龙,他手持一口金柄银鞘宝剑,高与人齐,气若长虹。他们二人正中有另一尊

      男像,高约十几丈,盘膝坐在莲台上,形状如生。玉儿细细打量,忍不住觉得这男

      子好生眼熟,却在哪里看过?寻那石像背后,竟附有名讳,刻云王二字。再寻另两

      尊,也分别刻着浈妃和骁勇大将军花子澄几个纂体。玉儿想起早年听说的奇闻轶事,

      真有关于云王的。却说当朝皇太祖驾崩时,由左丞相魏光钦依着遗诏,扶皇太孙雁南

      础登了御座,朝臣也登殿叩贺新君,改那年宝云三十三年为础元年。一面替太祖发表,

      追谥为高皇帝,庙号太祖。又命文武百官一例挂孝。是年的八月,奉太祖的梓宫往葬

      在孝陵。雁南础既登了帝位,便拜魏光钦为左丞相,花子澄为大将军,大赦天下,文

      武官吏,均加品级有差。那时藩镇的诸王,听了太祖崩逝的消息,都要回京奔丧,左

      丞相魏光钦谏道:“诸王出封各地,难保不蓄异心,万一令其进京,一朝有变,将如

      何收拾?”雁南础听了,很以为然,便下谕各藩王,静守封地,不必回京奔丧。诸王

      接了谕旨,都觉怏怏不乐。尤其是燕王,以为雁南础有心离异骨肉,使自己不能尽父

      子之谊,心里便十分气愤。钦使到了那里,燕王未免怨忿于辞色。使者把燕王的情形,

      老实奏知雁南础。雁南础大惊道:“燕王是朕的叔父,他如心怀怨恨和朕为起难来,

      却如何是好。”左丞相魏光钦奏道:“诸王之中,本要算燕王最强,而燕王与云王又极

      要好。从前太祖在日,尝谓燕王好武略,云王善谋,两人若合,必不易对付。如今之

      计,欲燕王不生异心,须先除去他的羽翼。”于是二人设计。令大将军花子澄统领御

      林军一万,扬言出巡各地,使诸王不加防备。到了青州,云王出城相迎,只听一声暗

      号,兵士围上把云王擒住,星夜械系进京。雁南础以叛乱之名加罪之,次日外界皆传

      出云王自刎快活林的消息。玉儿想那燕王后来虽巧设连环,取雁南础而代之,云王家

      眷也因他的庇护获欲园之土,得逍遥世外。然云王旷世英杰终含冤不白,其轩勇风流

      更无人欣赏,不免哀婉轻叹。现在云王之像却同绞杀他的花子澄供于一处,又迷惑不

      解。

      走到另一处。见绣幕低垂,香烟氤氲,门前一截齐的雕栏,栏外一座几丈见方的

      莲池,金莲朵朵,亭亭水上,大约和车盖一样。玉儿入内,室中陈设的层是白玉翡翠

      和五色的宝石。案上一座玉塔,塔高五尺余,四周挂着碧玉的铃铎,微风拂处,丁冬

      作响,塔顶系一精圆珍珠,大若龙眼,光芒四射。塔共七级,每级有门,门内各置人

      像一尊,形容毕肖,美人壮汉,白发垂髫,皆而全之。玉儿以手指微弹,渊渊做金石

      声。其他如各色美玉,目不胜击。玉儿也看的眼花缭乱,似丧魂魄。经过此处,又是

      一个大殿,殿上所供的,都是古代遗物,若周爵,禹鼎,无不具有,琴,瑟,笙,箫

      是其余事。还有不识其名的东西很多。

      正在这个当儿,她见编殿里面走出一个人来,正是兰妃。玉儿慌忙躲在殿后,看阿

      兰和一扫殿童子附耳说了几句,童子回顾阿兰道:“逍遥候刚从怀素娘娘宫里回来,

      正瞌着呢。您就在这里稍等一下,俺进去禀告,一会儿便来。您却万万不可走到别处

      去,不然要闯出祸事,俺可不能帮您的,切切牢记。”阿兰连连答应,那童子又叮嘱

      了一番方回身闪入殿里。

      玉儿独人躲在殿后,很觉寂寞。看看日色过午晌了,仍不见那童子前来,阿兰又守

      在原地。她便背着手又在殿廊后踱了几转,遥见东边的月洞门后,碧草如茵,野花遍

      地,香气顺风吹来,令人胸襟为畅。那流泉潺潺的声音,如鸣桐琴,如击清磬。玉儿

      心想:那倒是个藏身的去处。就不由得一步步想那月洞门中走去,才经过那个月洞,

      顿时浑然开朗,红花碧树,照眼鲜明,流水瀑布,一泓澄碧。门前一片草地,地上洒

      着金丝草排列成花艿。玉儿信步走着,见一座八角的晶亭,白石砌阶,雕石作栏。亭

      上一架玉椅,晶莹皎洁,左右列着绣黄龙缎椅子,她立到了亭上,徘徊了一会,趴在

      亭阶边,望见翠楼一角从绿树荫浓里映了出来。便下亭寻看路径,望那楼中走来。到

      了楼下,都是锦缎铺级。帷幔高张,玉儿循级上楼;见楼上布置精洁,四壁都罩着雪

      纺,右首一只大理石的砚台,台上一杆西湖烟云笔,碧干黛羽,光彩如新。玉儿顿触

      所好,微微地把手指一勾,叮然蘸墨,临于宣上,却有一股似兰非兰的香气飘飞纸间,

      清越悠远,不类凡品。玉儿闻得古时有一杆烟云笔,算得笔中宝贝。当下便大着胆提

      了几句《东郊》,自己看看也觉挥洒优美。

      玉儿愈看愈爱,不□□连徘徊,不忍离去。又凭楼遥望,只见巍楼高阁,黄瓦朱檐,

      此景似是遥台玉宇。玉儿瞻眺得目迷神夺,忽见东南角上,羽麾杂沓,雌旌相辉隐隐

      似有车马行动。玉儿记起那童子和阿兰叮咛的话来,便回步下楼,想从原路回去,谁

      知寻东查西,哪里还有什么月洞门,当时游过的殿亭又都是新建的,大半没有匾额的,

      这时竟毫无头绪起来。

      玉儿心里已有些着急,愈急也就愈加不认得路径,只好越过草地,乃是一条很长的长

      廊,也是白石为级,红毯铺地,赤栏金柱,建的着实壮观。玉儿四瞧俨然无人,长廊

      的侧首,正是一个月洞门,玉儿当作就是那个月洞门儿,喜得大踏步跨进去,举头看

      时,又是一座大殿,殿上玉花碧月,雪泥砖砌地,正门上一块透明的水晶大匾额,写

      着“逍遥阁”三个大字,玉儿呆了一呆,见那殿上高高地置着一驾躺椅,绣帏披着龙

      案,里面也不见一人。寻思自己不曾走过这座殿庭,谅自己又是走错了。回顾逍遥阁

      西首,又有一所依样的月洞门,玉儿想这个定然是来路无疑。走到月洞前,那额上题

      着“虫二”两字,大约含着“风月无边”的意思,出了月洞门,自一个大天井,正中

      又是一座巍巍的大殿。额上题着“安逸居”三字。这殿的陈列又和别殿不同,殿上无

      宝座龙岸,两庑排着紫砂药鼎,所飘之气与先前附在云烟笔上的香味一模一样。望下

      去廊下一字儿列着画屏,画中各色男女或搂或抱,忽上忽下,皆坦胸露乳,荒淫无道。

      她瞧着不觉摇头,再细看双眼却叫隐于闺乐图幅中的几笔丹青吸引。它描绘的全是

      一双眼睛,一双深刻得难以忘却的美目。似海般深沉,似朗空清澈,有如那黎明

      和黄昏,光明和阴影,都在那自由嬉戏。隐约里露出一股庄严的诀俗,似星魅般神圣,

      皎洁,怯人心胆。玉儿看到深处,愈觉得自惭形秽,暗忖:这园子好真古怪,未见半

      个人儿,却有好些图画;每幅逼真不说,更有一股子邪狞隐隐藏着腥风血雨,杀气淋

      漓的。忽听殿外唿唿的呵道声,渐渐走近殿前。她又想起童子再三嘱咐阿兰的话,心

      里更是着忙,一时无处躲藏,正在进退不得时,殿门前一阵的塌塌脚步声,一队白衣

      女童梨花香露,掌着莲灯,已列着队走进殿来,后面跟着轻纱软轿,努尔赞和护卫的

      哈代都随在其后。玉儿早被哈代瞧见,一声吆喝,把她捆住。他见她腿上之伤正是园

      内的凤尾箭所刺,便把她绑至轿前,禀告道:“回主子,正是这丫头擅自闯入快活林,

      还折了我手下数名猛将。”玉儿听他称呼,猜到轿中之人必是先前耳闻的逍遥候,吓

      得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嘴上冷静反驳自己遭了冤枉。只闻那轻纱软轿传来一阵慵懒慢

      笑,一男声道:“哦,好大本领。你唤什么名儿,怎么混了进来,还伤了我的手下?”

      玉儿逼迫自己定下心神,才徐徐地把遇到红脸大汉,被人迷昏送进欲园,以及后来巧

      合下被哈代误当贼捉的话说了一遍,才历叙姓名,年龄,籍贯毕。哈代听玉儿供词诡

      异怪诞,命搜她的身上,又没有凶器,只腰间悬着一颗玉玲珑。当下眉梢高挑,得意

      地呈到轿前。他禀道:“主子,莫听这丫头诡辩。她身上搜来的玉玲珑就是罪证。欲

      园上下人人知晓园内最为宝贵乃名返魂香。此香出在海岛里,但产生的地方,必是个

      咸水所在。因香的性质是不能近淡水的,以是携带的人非常为难,尤其是不能多带,

      倘把香放在船上,船行到淡水的地方,须将香预运在岸上,人向离水远的地方行走,

      至少须相距十丈方才无碍。不然便要连人飞在水里,好似有什么东西把他牵扯下去一

      样。倘是放在船上,并船也要沉下水去呢!所以入贡的人也不敢多带,唯海外都是咸

      水,那香遇见咸水是犯克的,一入了中国境地,淡水的河流多了,携带就不容易了。

      可是此香在暑天可以治痧,在寒天可以驱湿,若有妇女难产,小孩不能下地,只让产

      妇闻了香味,只打一个喷嚏,孩子就应声而下,可保母子安全。民间有传说言此香

      有起死回生之效。宝云十五年,云王领兵攻破白赤峡,举国欢腾,太祖命能工巧匠

      取天山雪玉赶制一对玉玲珑,将返魂香锁于其内。特于当年元宵亲赐于云王,及一同

      立功的花子澄大将军。此稀世奇香才得以传入中原。云王仙逝后,玲珑双玉由王妃浈

      娘娘袭交给主子和安逸王。玲珑玉分血碧二色。安逸王因天生体质虚弱,血玉玲珑从

      未离身,他现不在,玲珑当然也随着去了。但主子的碧玉玲珑一直收在逍遥阁内,未

      曾携带。这丫头身上发现此物,定是让她盗走的!且让属下给她点颜色瞧瞧!”玉儿

      听闻也是一惊,那碧玉玲珑确实本非她所有,现在却让哈代当众搜出,似一头雾水,

      迷惑不解。只听那软轿里传来一阵戏谑,其间寒气让哈代微微变色。男声笑道:“哈

      护卫真爱说笑,这玉玲珑既是逍遥阁之物,自然由人细心留守着。不知看守的是何人,

      查下去就知道。”果然,哈代吓得面如土色,慌忙跪倒在地。原来负责巡查逍遥阁的

      正是哈代本人,碧玉玲珑既如此宝贵,倘若被盗,追究起来,他要负全部责任。努而

      赞见哈代卤莽惹恼了主子,帮着求情道:“回主子。因江湖上盛传安逸王盗走大

      内皇宫三百亿两黄金,数月内擅闯欲园者已屡捉不鲜。尤以昨晚这批最厉害,竟

      破快活林迷阵,直闯进宫,想其身手自是不凡。哈护卫和下面兄弟恐他们夺金是假,

      行刺是真。心里惦念主子安危,难免忧戚过度。我看此位姑娘年岁甚轻,似不谙武艺,

      偷窃玲珑怕是不可能的。但她既可以躲过猎犬追击,又活着从快活林逃生,非常人可

      为,确有可疑。”男子笑道:“是吗?欲园何时缺了黄金,真是热闹啊!隐月定为我着

      想,怕我闲在此地,与世隔绝,委实寂寞。因惹了群洪水猛兽,来磨练你们的拳

      脚。怎么,一夜间就只捉住个娃娃?可惜了。”哈代听了,拍着胸脯大笑道:“其他全

      让俺的凤尾箭射死了,不曾流下活口。连快活林里搜出的尸骸也已然支离破碎,谅他

      们下次有这个心也没了这个胆子。主子绝可安心。”正得意洋洋,就见一个黑影,做

      一个燕儿穿帘势,从额顶直窜到地上,随手抽出一把金红弯刀,用恶虎扑入的势儿,

      飞向软轿里奔去,举起弯刀照准那半卧着的人就是一下。他这一刀下去,至少也有七

      八层的气力。便是钢铁人也击破了,何况是人呢?玉儿暗忖,这逍遥王怕是凶多吉少

      了。看那哈代刚说了大话,就遭了报应,不觉偷笑起来。身边的努而赞和团花女婢个

      个惊得呆住。殿上一阵抽气声。岂料到刺客的刀才下去,轿里的人已霍地飞起身来,

      只听得啪嗒的一响,把一顶软轿震得粉碎,跳起来的那人就一脚把弯刀踏住,刺客急

      切要拔,那弯刀却似粘在男子鞋底,出不来;他忙弃刀取剑,一剑往男子的足上削去,

      男子旋身闪过,即掌间飞出一片梨花瓣儿,抵住了刺客的剑,一面飞身出轿,稳稳躺

      于金殿的睡椅上。刺客仗剑又来,这回努而赞和哈代二人已一左一右,与他狠斗起来。

      玉儿看向逍遥候。他披的虽是一件透明蝉雪丝袍,但往殿上一卧,非但他紧密的腰,

      和斜圆的胫部曲线,看得要簇生遐思,就是他蜂蜜般深棕色的皮肤,多看一歇,也令

      女子贪鄙起来。特别是此刻他似慵似懒,冷冷地凝着手下打斗;阴影过来,眼眸黝黑,

      日光过来,成了靛蓝,似有层层叠叠的变幻,深到浓处,愈近琥珀表面愈淡。叫她无

      法逼望。美目只好流转到他披肩而下的乌丝,如一弯蛟蛇桀骜飘飞,直到她的视线

      消失在颜色最深处,她看见里面有个小她,一个隆正的鼻尖,一呼一吸涨落得甚是急

      促。而他笑着,讪讪的。正是昏迷时所见的美男子。

      这时殿外的兵士,听得殿里一声响,都惊觉过来。于是纷纷地拿起器械,奔入殿内,

      见哈代和一刺客相拼,刺客很是勇猛,众人发一声喊,一拥上前将刺客团团围住。

      努而赞见刺客的本领不弱于哈代,满心要收服他,便高声说道:“不论谁人,能生擒

      刺客的自有重赏。”众人听了,愈发奋勇,勇士当中恰好洪冲也在,他舞动手中铁枪

      似雨点般向刺客打来。洪冲乘一空儿,一杖把刺客的剑打折,哈代飞起一脚,用乌龙

      扫地把刺客打倒。众人齐上,七手八脚地把刺客捆了起来,由洪冲哈代推上殿前。

      殿上的逍遥候因爱他勇猛,命人将他解缚,一面说道:“兄弟们无知,得罪了壮士。”

      刺客见说,冷着笑道:“谁要你假仁假义?咱和你姓段几世的怨仇,前来报复。今事

      不成,唯有待死而已。”睡椅上逍遥候听了,晓得他是个强汉,可惜弄错了对象,把

      他错当成了安逸王,便也笑着将计就计说道:“我和你面不相识,何来仇怨?你此行

      必定受人的主使,既是好汉,何妨直说出来,我决不难为你的。”刺客气愤愤地说道:

      “俺主使的人多哩。凡与你有仇的人都要杀你,咱便是众人中的一个。现在不能得手,

      这是你的罪恶未盈。但咱死之后,自有兄弟杀你的一日。”男子笑道:“哦,说的倒似

      真的。只可惜隐月从小与我困在这园子里,遂未与人往来,怎么和你结下仇怨。还是

      他才离开我几日,便闯下祸事。”刺客见说,当下一惊,再看那男子眉宇间自然一股

      狂妄霸气,与传闻中段隐月相去甚远,愕然问道:“你不是段隐月?”殿上他人都大

      笑起来,连玉儿也暗暗闷叹:可怜这人空有一身武功,却叫人玩弄于鼓掌。只听哈代

      笑道:“我家主子自不是你要寻的安逸王。他比他更厉害上百倍,千倍,今日你也算

      交了好运。由我家主子亲自迎着,要是落于俺手里,怕早死于掌下,岂容你在此张口

      说话。”刺客愈加不解。逍遥候道:“叫你失望了,隐月数日前下了江南,现不在此。

      我是他兄长,欲园的事儿暂由我代着。”刺客大叫:“你就是逍遥侯—花如雪!”男子

      笑道:“看来主使你的人花了不少心思,倒没忘记了我。那么今天放了你,你肯告知

      我主使你之人的身份吗?”刺客笑道:“俺本拼着一死前来,怎肯顺你,更何况,主

      使我的不是他人,正是三亿两黄金。江湖谁人不晓,皇宫宝藏现在段隐月手中,谁夺

      了他就是替朝廷立了大功,日后高官厚禄,福泽绵长。我来此为的就是此,与他人无

      关。只可惜老天捉弄,使我以为住在安逸居的便是段隐月。现在落到你手上,就是你

      不杀了咱,咱有口气存着,还是要行刺的。”刺客说罢,回头见洪冲腰里配着刀,便

      一个冷不防,抽刀上前向花如雪刺来。慌得努而赞和哈代忙飞步赶上,把刺客两臂执

      住。刺客兀是挣扎着,经左右仍拿他上了绑,这才不能动手了。花如雪冷笑道:“我

      好好劝你,不但未曾悔悟,反想暗箭算人。你以为我识不破你的谎言,方才你招招

      想取我性命,若你仅为黄金怎会笨的要断了自己财路。我猜主使你的人怕是要取隐月

      和我的人头方才罢休吧!”哈代看那刺客依旧不招,大怒道:“这样的人留他何用,主

      子不如杀了他解恨。”便喝令:“推出去砍了!”左右武士就拥着此刻出殿,花如雪又

      叫转来令道:“罢也,我素对冥顽不灵之徒无甚兴趣。你们留他去便是。”刺客仰天大

      笑道:“江湖传闻果然不虚,逍遥候诡计多端。你现放了我,便可以由我引着去找我

      主子。只可惜,你万般算尽,也不曾猜到我家主人早料到你出此招,命我来之前就服

      了一日断肠散。现在离毒气攻心之时不远,你且不必费心。”花如雪只得叹了口气,

      挥手叫把刺客推出去。不一会,武士已将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捧着进来呈验。花如雪

      不觉冷嘲:“好没意思,这么快便化成怨鬼一条。倒便宜了他背后之人。一日断肠

      散一旦发作,五脏六腑如蛆虫撕咬,痛苦难当。为这般狠心的主子,丧了性命真叫不

      值。看你留了连线索给我,就赏你一个痛快。”一时殿下的壮士也都同声叹息。但逍

      遥侯究竟发现了甚么,那刺客为何行刺,又与段隐月是何关联?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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