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央溟旧事2 ...
-
锦王面上还是十分冷静，瞳孔却不住的缩紧有放空。
这召唤秘术竟被一个一岁孩童尽然得知。那些微小的不属于孩子的表情也尽收他眼底，这孩子难道真是民间所传，凤凰之子？当世凤凰只有自己可以传唤。那么这孩子的出现对于自己的血脉之说岂不笑话，凤凰转世怎可有二？！
群臣看了帝王的脸色开始恭贺，“皇子天佑神迹，碧玺在握，定成大事。”
“皇子长成必是如朱墨所言风华至尊，恭喜圣上。”
“恭喜圣上，贺喜圣上……”
……诸如此类，不绝于耳。宴会上由静谧又变得觥筹交错了，皇上礼节性的回敬群臣一杯，喜庆的气氛顿时又回到了宴会上，仿佛刚才的异象从未发生。
舞姬扭着纤细的腰肢围绕着白玉台跳起了雅风，一切如常。却又十分不平常，锦王的脸已经降到冰点，皇上自给群臣赏酒一盏后总是若有所思的盯着天空，莲妃看着怀里的云嫣却有点走神。
莲妃出身于护国将军府，三世为皇家近臣。祖父带着自己在凤凰谷长大，自己从小学了关于凤凰的所有知识，和悦凤之术。对于今天嫣儿造成的异象，大致能够猜出□□。可，幼时曾偷听祖父和父亲的对话当代凤凰血脉是锦王，自己在。再看锦王的表情绝对是被刺激到的样子。若锦王是真的凤凰转世，凤凰出现被锦王所吸引，自己的嫣儿岂不是要丢掉所有恩宠，皇上在群臣眼中跌了面子。
在皇上眼里嫣儿从此也就是个耻辱。就算是自己再得圣心，嫣儿也永远翻不了身了。而且，凤凰之血脉向来都是男子，想到这个莲妃顿觉心凉。锦王的表现也让她坐立不安。
风中飘来一阵淡淡的一般人无法察觉的幽香，是凤凰羽毛的味道，莲妃再也压不住心中的念头，把嫣儿交给银雪，站了起来，落落大方的说道，“今日是吾儿喜庆之日，圣上可允妾身剑舞以助兴？”
皇上眉眼中都是笑意，点头示意莲妃可去。这可是柔儿第一次要跳舞呢。莲妃明艳回礼，拿了佩剑，绕白玉台周缓缓的跳了起来。舞剑的身姿飒爽英气，又带着专属女子娇柔之态，深红色的衣裾飘飞，整个人就像从天而降的战斗女神，活活让人看痴了去。
锦王虽是一脸漠然，却把莲妃的舞姿全部收于眼底，既惊艳又心痛，一看到周围的人目光热烈的追逐着她的身影，就不由的恼怒起来。手中攥着的酒杯晃来晃去，迟迟不饮。
一声嘹亮的凤鸣破空而来，锦王看着场中翩然起舞的莲妃忽然就懂了，她是懂凤凰幽香的，眸光流转，想通了莲妃的忽然献舞之举，嘴角扯开苦涩，从不献媚的你就为了一个不确定的因素当众跳舞吗。冷冷的扫了孩童一眼，云嫣此时正痴痴傻傻的咿呀着，更让锦王厌恶一分。
这时天空掠过神凰的身影，群臣遂惊，多少年都出现过凤凰神迹了。今日这是修了几辈子的福分总算是可以一瞻神凰尊荣了。
锦王就那么淡然的坐着，周身被凤凰投下的暗影所笼罩，漠视场下莲妃向他投来慌乱和局促的目光。只是目光绕在她身边久久不离，心里已经确定了□□那个孩子不是凤凰之子。莲妃见锦王丝毫不为所动，神色如故，便摘下头上的依兰，剑气一下子就把依兰冲散，依兰花瓣飘洒到四周，又割伤了自己的手腕，血就顺着剑柄流到在了剑身，剑上散发着只有凤凰可以闻到的特殊香味，莲妃把剑气转向云嫣，凤凰因极其痴恋这股香味，久久的盘绕在云嫣头上鸣叫着，几乎有飞下来的趋势。
皇上一看大喜，但面露欣慰之色，对身边的皇后道，“皇后得见神凰之姿。”莲妃强忍着手指的疼痛，依旧不减一丝的倾城起舞，脸上失了血色。皇上和激动的群臣望着神凰，并没有发现莲妃的异样。
锦王却盯着莲妃那血不断涌出的手腕和渐渐脱力的舞姿，没有任何征兆的起了身。眼神冰然却翻滚着熊熊烈火，拿起挂在腰间的玉箫，突兀的吹颂起来，缓缓的走下台阶。
箫声幽幽，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凤凰一下子从低空掠过，但向莲妃走过去的锦王却一下吸引了众人的视线。众人就这么看着锦王一步一步向莲妃的方向走去。
是《凰饮》，莲妃本是流畅的舞姿一下子如灌了千斤，这曲神颂失传太久，自己也只在央溟江畔得听一次，那当年……
锦王背对着众人面向莲妃，银粉色的嘴唇吹奏着玉箫，象牙白的手指在孔畔飞舞，传达着只有两人可读懂的凤乡俚语。
莲妃一边舞剑一边斜瞅走的极其缓慢的锦王，那翩飞的手指不断的重复着一个意思。那比白萧更吸引人视线的手指传达的意思，让她全部读懂后哐当一声剑落，满眼凄艳。
莲妃捡起剑，躬身便退，她低着身子后退，锦王走过她的身侧，她便直愣的对上了锦王的眼，那双眸子里的柔情简直翻涌的让她要溺死。嘴型张合，“襄王有梦楚女无心。”嘴角绽开的是倾倒万人的笑，眼眶却是嗜血的红。
莲妃已然回座接过乳娘怀中的云嫣，眼眸失神片刻。脑海里回荡着那凤凰俚语，悲从中来，原来从一开始就是错。当年，自己因为琴箫合鸣而一闻钟情，决定嫁入宫门，现在却知道当年让自己一闻钟情的人不是皇上，而是锦王。但事已至此，自己爱的也早已经不是央溟江畔吹箫那人了。
锦王在场中吹毕一曲，径直走到莲妃面前一掀衣裾便行了迎拜神子的大礼，“恭迎圣子回朝。”一直在天空飞舞的凤凰也一个飞掠落在了白玉台上，定定的盯着云嫣的方向，满是敬畏。
那一跪，满是悲戚和失落，众人从未看过这样落魄的锦王。
皇上看着如此动情的锦王直直的跪了下去，锦王眉眼中对莲妃的情意早已破水而出，溅了一地凄迷。
他知道当年是澈染先识紫苓柔，还是澈染跟自己说的央溟湖畔的佳人姐姐，当年还是孩子的澈染还跟在自己身后兴冲冲的叫着哥哥，只是莲妃一入宫禁，他和澈染就不知为何越来越疏远，今日终于明白，他们爱上了同一个女人。
锦王站起来，所有人都看出锦王不正常的情绪，还没从锦王跪了圣子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就又看见锦王走到皇上的台阶下又跪了下去，这是怎么了？不跪神不跪天子的锦王今天竟然跪了两次。
听到锦王恍若天籁的声音又被活活吓出了魂。
“求皇兄允臣弟去往魍川，愿卫国守疆。”
魍川那是什么地方，常年苦寒寸草不生，民风蛮夷，是御凛和沧月的交界，鲜血与肃杀每天都在上演。任何官员都一推再推的地方，锦王竟要求主动去。
皇帝皱着眉，摇头，轻唤了声，“澈染……”他怎么能因为澈染对自己的女人动了情，就把自己的亲弟弟送往如此苦寒之地。
锦王撇了莲妃怀中的云嫣又爱又恨，挖心一般的痛楚。微垂头颅，眼睑半敛“皇兄，臣弟从小到大就求你这一次。”
御凛澈染跪在那里，一身红衣凄艳。皇帝摇头，“你给我起来。”
“三哥，澈染就求您一次。”
气氛冷寂的可怕，凤凰拍翅目露凶光，翱翔天际，悲戚的鸣叫着。
久久，皇帝叹气。“朕允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央溟旧事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