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坊回忆录》术川

6、６ 半夜感

　　半夜感觉有人坐在床边抚摸我的脸。
　　我一向浅眠，便睁眼望向床边。
　　是仁辉。

　　“你大半夜坐这干什么？你老婆没满足你？”

　　“她睡着了。”

　　“我问你来这干什么，这是我房间。”

　　他用指滑了滑我的唇：“我们动作小点，不会有人发现的。”

　　我坐起身与他平视，从他深邃的眼眸中，我看到了自己。
　　我用着一种可以说是爱慕的眼神望着他，与此同时，我也清楚的明白了自己对他的感情。
　　我爱他，我也只有他。

　　“你打算以后都这么偷偷摸摸的？夜路走多了也会见鬼的。”
　　“我不知道……”

　　我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到他颈窝里，就算这样我也足够开心了。
　　于是我不经大脑地喃喃道：“你为什么结婚啊…我们当初不是说好的，为什么把我一个人抛下了啊…你明明知道我除了你……”就没有其他人了。
　　我将后面半句吞到肚子里，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紧紧圈住他。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深吸了一口气：“对不起。”
　　我不得不承认，他太了解我了。每当他的手掌抚过我的头发，我便会顺从的瘫在他怀里，这是我从乡下开始就养成的习惯。
　　他再次启唇：“……你记不记得那时候，我告诉你我要回乡下？”
　　我在脑海里回想着，的确是这样，在他出国进修前。
　　“其实，那时是我母亲让我回“家”。她新认识的男人要娶她，便让我这个儿子回去参加婚礼。可我并不知道后来对方的女儿硬是要嫁给我……”他说到后面自嘲般的笑笑。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说实话，我怕惨了。如果连他都抛下我，我大概会伤心得死掉吧。
　　不过，还好。

　　他仿佛看穿了我的心事，在我额头上落下一吻：“我母亲很喜欢那个男人，便私自答应了这门婚事。当时我一心想出国发展，听说国外是允许同性婚姻的，我便向母亲提出了出国进修的事。”

　　我将手从他肩下穿过，搂紧了他的肩头。

　　“可之后，母亲告诉我，我出国进修的钱是继父的，我猜到了，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出这么多钱给我。后来……”

　　他没有说下去，我也彻底明白了。
　　“茶坊的钱，也是你继父的？”
　　“对……”
　　我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他急忙用手抓住我的胳膊。
　　我摇摇头，“我很开心，谢谢你，终于给我了一个解释。”我也终于可以拿它来让自己信服，也终于可以确定他对我的感情了吧。

　　我沉浸在他给予的静谧里。
　　我以为他出国只是想要甩掉我，以为他回来找我只是想要报答爷爷……

　　“对不起，是我没有能力。”

　　我摇了摇头：“你给我的已经足够了。”

　　他看着我许久没有说话。

　　“说真的，我害怕哪一天表嫂甚至你父母发现我们的关系，到时候就真的只剩我一个人了。”
　　“也许我们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但是我希望你能过得好。”
　　我顺势跌入他怀里。这让我想起了爷爷说过的话。
　　“和你在一起，我才能过得好。”
　　难得我肉麻一回，他也识相的
　　抚了抚我的后脑勺。

　　接着他将唇贴了过来，我颤抖着回了他。
　　陌生又熟悉的气息从鼻翼处钻进了鼻腔，我心里涌出了一股说不清的情感，满满地溢出来，覆盖着这几年留下的猜测。

　　他将双手撑在我头两侧，就这么与我对视，我圈住他的脖颈，平复着心情。

　　“我爱你。”
　　他俯下身在我耳旁说道。

　　“谢谢你，我也是。”

　　我知道。
　　我们之间有太多的不可能，性别，他的婚姻，甚至是近亲。

　　我们没有结果。

　　我们没有保证。
　　说到底就像一场儿戏。

　　我都知道。可是我愿意一直陪着他，即便哪一天会撞得头破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