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夜之光》三知鱼

3、半只螳螂 第二天一

　　第二天一早，于里像往常一样帮叶仙摆好摊位，白天的生意不像晚上那么好，于里东家帮忙搬搬桌椅，西家帮忙挪挪摊车，干的不亦乐乎。于里是正经八百在枫叶街长大的。他是他外婆带大的，叶仙听说他身世挺凄惨的。他爸爸在他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抛弃了他妈，他妈又因为生他难产而死。他高中毕业那年，他外婆也死了，一个远房亲戚接走了他，说是要供他读大学，不过，六年后，他又回到了枫叶街，救了龙目会老大，正儿八经地当起了最不靠谱的□□。叶仙当然知道，时代不同了，这□□三个字早不那么流行了，人家帮派大多都开始洗白，坐起正经生意，要不就是开开酒吧赌场，反正就是一副副生意人的作派，不会动不动就喊打喊杀。不过隔壁摊位的大叔大婶们成天骄傲地说着，咱家于里是最有良心的□□。叶仙想不被洗脑也难，只是她自动把有良心三字换成了不靠谱。叶仙是三年前搬到枫叶街的，恰好当时唯一外租的房子就是于里家的。于是，于里便成了叶仙的房东。
　　下午快收摊的时候，叶仙看到自己的房东正戴着她的手套，大拇指露在外边，边搓边哈气，她走过去，对着于里温和地笑道，“好玩吗？”于里一抬头，分明又看到了她眼里满溢的杀气。赶忙拿出自己四根手指，把手套递给她，讨好地说道，“仙仙，快戴上。我去给你收拾桌子，你去推摊车。”叶仙嫌弃地戴上手套，一丝丝暖热传到手上。回到家，于里拾掇好自己，脚步轻快地朝楼下飞奔，正好看到叶仙从屋里出来。平日里叶仙穿的都是所谓的粗布麻衣，认识她两年也没见她怎么拾掇过自己。于里知道她其实长得特别清秀，只是她生活在实实在在的人间食火中，难得有时间心情去打理自己。真收拾出来，于里觉得她比廖语还要好看，气质取胜。他也想不通，一个麻辣烫小摊贩怎么打扮打扮就打扮出一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来了呢，这不科学！正当他沉浸在叶仙不食人间烟火不科学这个想法中的时候，叶大仙人已经飘飘然往路口走去。
　　来接他们的车早已经停在了路口。其实车本来就是廖北康送给于里的，只是他害怕开车，就只好给他派了个人来负责平日的接送，这司机不是别人，正是魏胥。酒会是在乔宅举办的，这乔宅掩映在一株株大树中，倒真有点古宅的意韵，外头高高的电网围墙倒是显得有点儿煞风景。今晚乔正枭在周围布置了不小人，到乔宅的时候，魏胥下车，给于里和叶仙开门。然后问于里，“于哥，我把车停哪呀”。于里也不马上回答，径直下车，瞥了眼周围的车和明处暗处拿枪的保镖，大声说道，“你就在这附近先看看有什么好的车位可以方便到时出来。别进园子了，今儿个人多车多。要实在绕一圈找不着，你就先回去，到时我给你打电话。对了，给我安分点，别丢咱们龙目会的脸”。说完便牵着叶仙向大门走去。车内的魏胥狠狠地瞪了眼于里的背影，“你脸那么大，老子还嫌丢不完”。走入乔宅的于里脸莫名地抽搐了一下，他偏头扫了扫身边的人，好奇地问，“仙仙，按道理说现在你不是应该表现地很紧张或很开心？”，“我只关心我做的东西好不好吃”，这一句便将于里噎的无话可接。
　　这乔宅也真不是一般的大，于里在叶仙耳边聒噪了好一阵后，两人才从大门走到主屋。两人来的并不早，屋里早已经人头攒动。乔正枭选在自己家而不是酒店开生日酒会，行事确实谨慎。早到的廖北康看到于里，笑着朝他招手示意。于里挽着叶仙走过去，廖北康扫了扫他身边的叶仙，于里马上笑道，“廖哥，这是我邻居，枫叶街做小吃的，仙仙，快叫廖哥。”叶仙从进门一直是微微低着头的，看上去很是腼腆。她抬头轻轻叫了声廖哥，又马上低下头，挽于里的手挽的更紧了。廖北康对她的态度很是受用，连连摆手说不要紧张，放松地玩。其实廖北康早知道于里有这么个邻居，他可不会把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放在自己身边，所以早早地就叫人探清了于里的底。今日一见，廖北康这女孩子模样上倒是配得上于里，就是可能没见过什么大场面，有点紧张。一想到自己女儿廖语对于里的心思，也没对也仙生出不好的感觉，毕竟，他廖北康从来不会做什么强牵姻缘这种事。于里倒是很诧异地迅速望了望身边的叶仙，不由疑惑这叶大仙人到底来真的还是假的。他俯身在叶仙耳边说，“仙仙，你这么害羞和紧张，难道是因为你在这里看到了麻辣烫？”叶仙温柔地回道，“对啊，身边有好大一堆可以炖汤做锅底的边角料”。
　　正当两人把一场高档酒会不停拉到路边小吃水平时，廖北康和另一个人走了过来，这人正是乔正枭。和廖北康的粗犷豪爽不同，乔正枭看起来十分儒雅温和。乔正枭走到于里面前，朗声道，“这位就是于里吧，老听北康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是年轻俊才，北康啊，看来我们这些老骨头是时候让他们这些后生们来接班咯。”于里一听，连连谦声说不敢当，两人寒暄了一阵，各怀心思。乔正枭是早已派人调查过于里，今日看来，这年轻人倒确实没有什么让人忌惮的气场，正如下边汇报的那样，此人平日为人平和，不与人争。上次手下一群不听管教，狐假虎威的小喽喽在枫叶街收保护费，听说还是于里尽力和解的。于里则暗自感叹乔正枭不愧是老江湖，他救过廖北康的命，这老狐狸自然要来探探自己的路数，毕竟他想要金盆洗手，还得顾忌一下最大对手的未来发展。他这个廖北康的“宠臣”，虽然低调没有作为，自然是重点防备对象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