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不都这样么》纪三五

2、骑士二章

　　日子照旧一天一天的过，邻国相安无事，国内平稳和谐。内里的暗潮涌动是不会搬到白昼下的，这自不必多说。王子作为唯一的王储，眼馋其位的大有人在，还有一年多就是王子的冠礼了。频频的刺杀暗杀有些让我应接不暇，王子却是不以为然。
　　“你怕，有一天自己会莫名其妙的死掉么？”他站在草地上，望着漆黑的空，低声说道。我没有作答，死这个词在脑海里记忆犹新，我却想不起是什么时候，是这么强烈的想寻死，想那种解脱。
　　在我沉默的时候，王子讶异于我的默不作答，转过头对着我说：“会害怕么？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害怕……呵……我在说什么傻话，是人终归会怕的吧。就在一下秒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是被什么人给杀掉了。然后尸体在一个渺无人烟的地方被随便丢弃，然后被偶尔路过的狼群所啃食干净。你说，这会不会是我的结局？”
　　“不会的。”苍凉的口吻实在是不像他这个年纪所应有的，好像看透了一切。我急切的口气，好像是在否定着，但我也不能保证，这个真的不是他的结局。“我一定会用生命来保护王子殿下的。”着急的心情，多想让他不沉浸在这种悲伤里。单薄的身子在漆黑的夜里格外的瘦弱，随时就会悄无声息的倒下，我只能以单膝跪地来显示我的忠诚，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是么……”他向我的眼中看着，突然笑了开来，深及眼底。“回去吧。”
　　话音刚落，短剑划破了空气，将王子的衣襟擦破。我立刻摆出防御的姿势，用双眼探查周围的树林，将王子护在我的身后。“王子，请您小心……千万不要受伤。”
　　利剑撕破血肉的声音，干净利落。周围的守护骑士随即纷纷倒下，嗜血的眼神在黑夜中像月亮一样分明。几十个人手中的剑映着月光，让人心底发寒，剑稍滴落的血，让草染上妖艶的魅色。
　　“哈哈……”王子放声大笑了起来，“无论指使你们的是谁，还真是大手笔。没想到我这条命这么值钱。”
　　“王子，等会请您趁乱离开。”我低声说道。没听王子的回答，杀戮已经开始了。
　　两三个人举剑向我冲来，其他虎视眈眈的盯着我身后的王子。怕是在找空隙，当我晃神时，将王子杀死吧。
　　迎上向我冲过来的第一个人，利落的闪身，一个手刀劈向那人的后脖，那人向下一栽，惊吓之余将手松了开，剑落在了空中。我顺势缩身向下抓住他的右手向上翻番，废了他的右手之后，出腿将其踢到一旁，接过他手中的剑。一切电光火石之间，后两个人来到了身前，有了剑，解决的速度快很多。余光掠过，王子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没有要跑走的迹象。
　　“啊……嘶。”人越来越多，我的身形没有一开始那么快速，体力渐渐不支，被人抓到空隙，划破了我持剑的右手。手虽然一抖，却紧握着剑，不让它落下。尽量只是让人失去战斗力的好意，完全没被对方体会。我……好累，好像坚持不下去了。在脑海中，回响着一个男人粗暴的声音，快继续啊！这样就累了？快啊！我闪神，对方的剑稍划过我的后背，衣裳被划破，在背上留下深深的血痕。衣物零落，身上的伤口向外渗血染红了剩下的衣物。我粗喘着气，拼命的想集中注意力，挥舞着手中沉重的剑，逼退身边的人。
　　战况得以一时的喘息。
　　不久，仍剩的十几个人一起动身了，挥舞着手中的剑向我冲来。我一人应接不暇，有一个人得空向王子冲了去。体力得到一点点恢复的我，闪身几击将自己身边的人解决，回奔将一个想要袭击王子的人拦下，看着旁边的人想要接近王子时，下手不自觉地发狠起来。手起刀落将挥舞着剑像王子而去的人砍下头颅时，我呆住了，盯着滚到脚旁的头颅。
　　我……杀人了？杀人了……
　　刹那的呆愣，被人砍中了右肩，再也握不住了，剑落下。
　　一个身影接过落下的剑，揽过我的腰，将我固定在他的怀里。……王子？他抱着我？他怎么还不逃走？利落的将敌人喉头割破，血溅落在他的脸上，血顺着他的脸颊滴在了我的脸上，他怎么还不把我放开？头无力的垂在他肩上，看到有人偷偷绕到后面，“后……面……”我流血过多很虚弱。他冲我笑了笑，示意让我安心。手腕翻转，将剑向后一捅，最后一个倒了下来。王子什么时候剑术如此高超？
　　已经到达的护卫队与医师冲到王子身边，想从王子身上将我接过去，但王子挥退了所有人，我张了张嘴，想让王子将我放开，已经恢复了一下体力的我已经可以自由的行走。只不过失血的问题，脸越发的白。
　　“不要说话，我带你回去治疗。”本来就比王子矮半个头，王子让我靠在他身上的姿势很是让我不舒服。挣扎起身，看了一眼眼神晦涩的他，单膝跪下，向我未来也要守护的王表现我最真挚的忠诚。
　　这么一跪，跪出了无法跨越的鸿沟。
　　夜，推进着。刚刚被灰云遮挡住的月展露皎洁。晚上的风很凉，凉透了人心底。风吹开了灰云，月光映涟着王子的头发，略有反光。背对着光亮的王子，脸色让人看不清。但阴郁，感受周围的气氛也会知道。
　　夜风吹着，站着的人和跪着的人两相无言。气氛沉重，这环境压抑的让人透不过起来，站着的人目光灼灼的盯着跪着的人，想要说什么，迟迟没说出口。跪着的人低着头不去看他的神情，躲避着，也不知躲避什么。
　　两个人之间隔着万丈深渊，跨出一步，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让医师帮你看一下，”王子将手背到身后，走了。一步未顿，一头未回。“这么看来，你伤的还不是很重，等会自己走回去吧。”
　　我低头不说话。我没权利与身份叫住他，我想说，我不是故意的，想问，你到底怎么了。不合乎常理，不敢出声。静静地跪着，头都不敢抬。
　　“骑士大人，接受治疗吧。”一名医师怯生生的到我身边，轻声提醒我。其他人都不敢靠近我，悲伤之情在月光下晕开感染了周围的空气，为什么悲伤？我自己都不知道。一眼都不敢看，王子离去的背影，怕控制不了自己起身回应他。
　　“嗯。麻烦你了。”我微敛自己的双眼，起身，盯着莹白的月光，追溯它的源头。就这样一眨不眨的盯着月亮看，本不刺眼的亮光，刺痛了我的心。泪，止不住，是眼睛酸涩了吧，才会这样流泪。
　　简单包扎后，有人牵来马，想让我骑马回去。我挥退了众人，大步的向王宫走回去。月光为我指明方向，街上清冷的什么人都没有。也是，大晚上怎么会有人在街上乱晃。
　　“锵！刺啦……”两剑相碰的铁器声在不远处传来。呃？有人？下意识拔腿向声源靠近。到了！月光下素色衣裳的少年约莫与我一个年纪，正瑟瑟发抖的跌坐在角落里，左肩上的血迹尤其明显。背着月光，行凶之人看不太清，对着月光的剑和这上面的血迹，一点一滴的滴落在冰冷的地上。对方举起剑，刚想砍下去，了结掉少年。拔剑，上前，“锵！”无意识之间，拔剑上前，将蓄意谋人性命的剑打远，因为自己的伤亦只刚复，右肩行动不便，使用的也是左手。若是真要认真迎战，我恐怕不出一个回合，就要被人打败了，恐怕也救不了这个少年了。对方见有我出现，就直接收剑，向后跳了一步，就跑走了。
　　他？我不解，怎么会这样？他有百分百的把握可以获胜，为什么跑走呢？我收起疑问，看向那个少年，人在簌簌发抖，眼中的阴冷一闪而过。见我看向他，又换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额……谢谢你。”
　　“你不用装，我不知道那人为什么要杀你，也与我无关。”我的声音也很冷，像月光一样。看到他装出来的眼神后，我有一丝熟悉的感觉，却不知从何而起，便作罢。
　　“哦？是吗？还是被你看到了。你想怎么样？”他收起装出来的楚楚可怜的样子，换上与其不相符的的笑容，邪，让人不喜欢。“想要我？”眼角上挑，妖魅一览无遗，纤手细抚了伤处碎裂的染血白衣，露出白皙的肩头。
　　“我救你没有原因，你当我闲的没事干，有正义感吧。”我敛起双眼，扭头不再看他。清楚地感觉到有一处地方怒气甚盛，，下意识的不觉得有危险，就继续说道：“收起你那难看的表情，快点走吧。”不知不觉说了这么多话，真奇怪，为什么我会对他说这么多话呢？回头看了一眼有人躲藏的角落，回头继续和少年说话。没由来的就是觉得，阴暗处的那人不会伤害我，一定不会，就是这么确定。
　　他恢复原来的面无表情，扶着左肩头，撑着墙壁站了起来。“这条命，我会还你。”因为不能牵动左肩，踉踉跄跄的走远了。
　　我站着没动，“嘶……”伤口又开了吧，右手扶了一下肩头，是血。腿一软，向后跌去。背上不是冰冷的地，而是一股熟悉的感觉将我包围。
　　好累。可以休息一下了吧……

作者有话说

　　心塞 卡………………还是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