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下城区的不良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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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枝果断翘了当天下午的社团活动，一个人漫无目的的闲逛在羊肠小道上。
日本春季天色依旧暗得早，这一刚到饭点，大大小小的沿街商铺便纷纷摆出一副“关门谢客”的脸面，千枝只得寻了间客流爆满的拉面馆，匆匆安抚了下嗷嗷直叫的肚肠，又出门走了好久，才在街道末尾靠近下城区的地盘上看到一间挂着8-11招牌的便利店。
店主是个看上去年龄近三十开外的中年大叔，听到门铃声响，才懒懒回过头，一边仿若无人的用小指挖着鼻孔，表情焉焉提不起神。
“什么事？”他看着来人两手空空，径直就走到了自个儿面前，不禁满脸疑惑地发问。
“我想在这儿打工。”
店主听完着实一愣，拿眼自上中下三路不断打量起千枝来，不消一会儿，便朝她连连摆手，拒绝道，
“我可不招学生。再说了，你看看我这店，除了附近居民还有谁会来，这一年四季的生意又不好，何必再多雇个人多张嘴呢？”
千枝没想到自己堂堂一纵横黑白两界的传奇人物，竟然会在找工作这么件芝麻大小的事上吃瘪，刚要开口争取一下，就听见商店外机车轰鸣而至，吵得人不得不捂紧两耳。
她神情厌恶地转过头，看向门外。
只见小小的便利店外顷刻间乌云笼罩，漆成黑金属风格的摩托机车将颤抖得门扉堵得严严实实，氤氲缭绕，尾气连结而成的厚重云雾只衬得两旁绿化带更似舞台布景般，只是，从中走出的演员群众无论身着打扮还是长相一看就属于混混一类的角色定位，实在令人大倒胃口。
千枝看他们一行大摇大摆地走进门，视线一转，便瞅到那咸鱼样的店主跟打了鸡血似的，蹭得就从座位上弹起，满脸堆笑的摩挲起双手，磨蹭到几人跟前，卑躬屈膝地招呼道，
“辛苦了，辛苦了，都还没吃饭吧，来来，快坐，马上给几位准备…准备….”
千枝红唇一扁，瞬间就不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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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枝高兴时和不高兴时的表现总有些相似——她都会先笑给你看。
通常，越是了解她的人越会知道，这张平日里没什么多余表情的脸上一旦挂起笑容来，那之后所发生的事情，完全可以用毁天灭地四个字来形容，最起码，那些个惹毛她的家伙一顿皮肉伤痛是绝对跑不了了。
由是，当黄毛几个粗鲁地将挡在柜台前的唐千枝撞倒在地上时，看到她不怒反笑，反而朝自己扬起大大的笑容来，一瞬间，脑子里充斥着诸如“这个女人脑子有病吧？”或者是“这家伙被撞傻了吗？”的疑惑，但还没来得及解答，就见那个疑似“脑子有病的女人”以他们完全想象不到的速度从地上翻坐而起，长腿一跨径直跃过柜台，再顺手抄起店主刚热好的咖喱饭，回身就糊到了其中一人的脸上。
那人惨叫一声，滚烫的粘稠液体将他本就布满青春痘的脸烧得通红一片。
黄毛几个完全惊在了原地。
千枝就在这群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神情惬意地拍了拍手，接着，将手伸到正胡乱抹脸的“青春痘”面前，笑得一口白牙在炽光灯下反射出阴冷的光，
“总共1440円，请现金结账~”
黄毛A觉得自己的眼角开始控制不住地抽动起来，耳中满是青春痘发出的痛呼声。
这让他觉得很没面子。
“女人。”他缓慢地踱到收银台前，面对面站在千枝跟前，稍稍仰起头，对着她，一字一句道，
“你——找——死!”
说罢，
卯足了劲，一拳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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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户洋平一整个下午都不在状态。
虽然他平日里也是一副神游天外，无精打采的模样，但今天“痴呆”的程度和以往相比，似乎要更严重些。
“都是爱情惹的祸啊~”
大楠雄二搞得像自己深有体会似的，将“情”和“爱”呀批判得一文不值。
随后，几人便决定放学跑去柏青哥店High上一把，顺便释放一下内心的空虚与寂寞。
水户洋平重重叹了一口气。
自从樱木花道迷上篮球（或者说是迷上赤木晴子后），原本雷打不动的五人团体遽然缩减为四人，他实在不想扫了兄弟几个的兴致，也只好耷拉着脑袋跟在他们身后往一直驻扎的小店走去。
“别那么不情愿嘛~”
大楠自来熟得勾搭上他的肩膀，压得水户洋平一矮身差点跪到了地上，
“眼里偶尔也要装下点别的风景~那样人生才会圆满啊！”
胳膊下的人一个反肘将他推开，脸上是挂不住的黑线，
“管得也太多了吧你们。”
“那是关心你，兄弟！”
高宫望笑得憨厚，两瓣肥溜溜的唇怎么看怎么反人胃口。
“话说~你和唐同学到什么程度啦？”他拿胳膊捅了捅水户洋平的腰身，被他厌恶得拍开，
“都说了管太多了吧！”水户洋平抗议的声音在“蠢货三人组”耳里轻得堪比蚊蝇，完全忽略不计，好在他愤怒槽快要爆表的同时，柏青哥店到了。
三人顷刻间换上一副贪婪的嘴脸，一合掌，小眼中散发出无限的热枕，整齐划一地勾上肩膀，迈开步子，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门。
水户洋平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们，半响，才耸了耸肩，将双手插\进裤兜里，抬头看了眼天边渐红的云彩。
有听谁说过，
尚若喜欢上一个人，
那无论身在何处，
都能想起她最美的模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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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男掐灭了手中最后一支烟，眼睛瞄向坝堤外不断翻滚的浪花。
身旁蹲坐着刚出院没多久的三井寿，相较于自己而言显得过于苍白的脸色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有种大病初愈后的摇摇欲坠感，偏偏嘴里还叼着根烟，一口接一口吸得不间断。
他稍稍皱起眉角，垂于耳鬓的长发被海风吹起，带过一缕消毒水特有的酒精味。
“不回去上学吗？”
“上学？”三井哼出的音调跟唱歌似的，嘲讽意味十足，“竟然能从你的嘴里听到这句话…..真觉得不可思议。”
铁男牵动了下嘴角，勾出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来，
“别这么说，我从前可是个好学生。”
三井很不给脸的大笑起来，
“是好到把所有教过你的老师都给揍了个遍吧。”
他不置可否地两手一摊，评价道，
“那是因为他们实在太没用了。”
所以无怪乎他能称王称霸那么多年，在神奈川县这么个鸡肠子大小的地皮上胡乱蹦跶。
“呵…”三井也不反驳，顺手摸出烟盒递给他。
结果是铁男从他嘴里把吸得才剩一半的烟给丢到了地上，用脚踩灭，
“别再糟蹋你那一口漏风的牙了，小屁孩就该回家休养休养。”
“呿！”
被称作为小屁孩的三井少年还想说些什么，就被一阵激情澎湃得手机铃声给打断了。
铁男接起手机来，一阵“啊，噢，恩，咦”了半响，神情变幻莫测的从“无聊至极”变为了“兴致勃勃”。
“哦？…对方是一个人吗？”
他抽出一根烟，点上，挂到嘴边，
“…什么？…是个女的？”
三井在旁只断断续续听得两人对话，不过，仅有的几个关键字也足以勾起他体内的好奇心。
“什么？”
他凑到铁男身边，正巧这一通电话打完，接电话的人才有空低下头来，看他一眼，答道，
“北上几个让人揍了。”
三井挑眉心想：混混几个让人揍了，这不是司空见惯的事么…
“是在尹叔的店里。”
那个五短身材看见他们就低头哈腰的胖大叔？
“听说对方是个女的。”
三井这才表现出一丁点儿兴趣，重复问了句，
“女的？”
“对，”铁男吸了口烟，朝血红色的晚霞吐出口云雾，
“是【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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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可算得上是大丰收了。
高宫望从刚才起就笑得连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细缝，以至于在换座位的时候差点撞翻了身后的人，把一筐弹珠震得哐当直响。
“提不起劲呢～”
水户洋平闻声转过头，就瞧见野间的两撮小胡子在自己面前抖啊抖得，接着，右眼皮一跳，他便又将视线拉回钢弹机上，视若无睹地开启了下一轮游戏。
“在想什么？”
野间忠一朗秉持着不离不弃的损友信念，坚持坐到了水户洋平身边，靠近了发问，
“让我猜猜，是在想唐同学吗？”
他本以为自己得不到答案，却没想到被问及的对象却是大大方方地点了下头，“恩”了一声。
野间足足愣了半秒，就在他以为是因为室内噪音声响太大导致耳朵出现幻听的同时，那人又再次点了点头，嘴角带笑，用一种肯定到无法质疑的语气，扭过头来，告诉自己，
“你猜的没错，我是在想她。”
野间觉得自己的嘴有些合不拢，
“你….你…你想她作什么？”
水户洋平重新把脸对准了游戏机，手下动作不停，声音倒越发的清晰，
“想着怎么告白。”
“你…你是要学樱木花道吗？”
野间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紧张起来，比自己告白时还紧张…
“别诅咒我啊！”
水户洋平一脸哭笑不得，“那家伙哪次告白是成功的？”
“赤木晴子不算？”野间反驳道。
“赤木晴子那种的才更可怜吧。”他毫不留情地打击道。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告白？”
对话一下陷入了中断。
水户洋平紧紧抿着唇，脸上挂着那种独属于他的微笑，无视了身旁损友好奇到充血的双眼。
“我靠！你小子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告白啊！”
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野间一拍桌子揪着水户洋平的衣领就朝他吼去。
“就是今天。”
唐突的答案令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今天？现在都放学了，而且一个下午唐同学就没回来过，今天你还怎么告白。”
水户洋平看了过来，眼神中带着他一贯的事在必的，浅浅的，虚浮在他整个瞳仁间。
认识了那么多年，野间知道。
面前这个看似什么都不在乎的家伙，一旦认真起来，所爆发出的欲望心和占有欲，是樱木军团中其余几人根本无可比拟的。
他若放在心上的东西，任谁用刀子都挖不走。
“真该为唐同学默个哀。”野间咋咋舌，收回身子，表情显得有些幸灾乐祸又带了丝兴奋。
也是，正常的男子高中生哪个不八卦？更何况对象还是死党所中意的女生，括弧——还是个很厉害的女生。
“为什么呀？我怎么看都没她可怕吧。”水户洋平抗议道。
身旁的小胡子朝他翻了个白眼，自顾自地继续追问，
“然后呢，你今天准备怎么告白？要去找人家吗？”
“去哪找？”
野间忠一郎觉得这人根本是在找茬，
“那你怎么…！”
“嘛…别激动嘛~”洋平塞了一巴掌硬币到他手里，硬生生将他按到了座位上，然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可迷信了。”
“啊？”
他又挂上那种莫名自信的笑容来，
“我有预感，若是今天能够遇见她——那必定会告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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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男骑着机车来到便利店外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被白炽灯照亮的店门前，长发披肩的少女正握着一柄用枯叶捆扎而成的大扫帚，弯腰认真仔细地清扫着地面上被摩托机车碾压而成的齿轮印迹。
听到机车声响，才微微抬起头。
隔了一条马路的距离，两人只瞧见一副宽大的黑框眼镜下略显苍白的小脸，被朦胧月光所笼罩。
她似乎曲起长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放下手时，乌黑透亮的眼便从反射的镜面后，直视了过来。
铁男饶有兴致地挑起了眉，
“第一印象如何？”
三井寿一耸肩，
“身材不错，不过脑子看上去不怎么好使。”
铁男看着对街那人慢慢扩大的唇角弧度，笑着回应道，
“那可不一定…”
那个人，浑身散发出让他熟悉的气息——
属于强者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下城区的不良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