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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唐 千枝(前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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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枝芳龄18,性别女,嘴角边有对浅酒窝,偏生在一张不拘言笑的脸上,五官算不上特别漂亮但好在基因不错,除却一双沉甸甸的漆黑眸子,勉强看起来还算是个古典美人样。
只可惜,命不好。
原本的三口之家,五年前死了一个,二年前死了另一个,于是,千枝就成了孤儿。
孤儿枝在听见父母死讯时的表情雷同到一致,都是先轻轻挑起眉尖,再重重叹出口气来,然后身旁一帮小弟奉茶倒水,悲者还渲染气氛似的落下两滴鳄鱼之泪。
千枝对于父母的感情,正应了一首歌里唱得“相见不如怀念”。
千枝母18年前是红极一时的夜店女郎,主修钢管舞,听说那时争着给她献花的客人从城东可以一直排到城西的护城河底。而千枝爸则是那一大~~块的地头蛇,手握两大帮派,纵横黑白两界,按不明围观者的形容就是在他最顶峰的时期站城里任何一条十字路口叉腰吆喝那么一声,整座S城上至政府下至平民都得跟着抖一抖。
两人相遇其实很没意思,聚个会、喝个酒,接着千枝就莫名其妙的诞生了,连个铺垫都没有。
对于年幼的千枝而言,亲情这种东西,太飘渺、太抽象——
这种放羊吃草的饲养模式一直持续到千枝三岁那年,帮派里来了位阿嬷。
阿嬷有个儿子,十七岁开始混□□,在起步阶段就有个远大的宏观理想和目标——有朝一日能进入S城最大的帮派当个小头头。
这个愿望在二十岁那年实现了前半段,从此兴奋地和家里人再无往来。
这下可急坏了高龄产子从小溺爱他的阿嬷。
她不顾丈夫弟兄七婶八姑的极力反对,硬是卷起铺盖带齐存款投奔而来。
千枝爸一看这架势,“嗨,挺好,咱帮派还缺个清洁工。”
于是阿嬷就顺顺利利地留在了组里。
千枝没上过学,所以每当阿嬷独子跟着大部队外出打拼时,阿嬷就成了她的启蒙老师。
不得不说,千枝很聪明。
当她五岁时,千枝的知识就已经等同于普通人高中水平了,她拥有大把的时间和精力,本身又是个极其认真专注的人,阿嬷只是给她开了扇门,她便能自己摸索着在知识的海洋中尽情遨游了。
阿嬷对于千枝还是有感情的,虽称不上多么深沉而伟大的母爱,但还是从独子那儿分出一成给了她。
就是这份模模糊糊的爱意给千枝今后的人生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事情发生在千枝六岁生日前夕——
那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幼年枝滚倒在她爸开的皮包公司内的软皮沙发椅中,正惬意地翻看她的小人书,阿嬷在厨房为组里一大家子们准备晚餐,满屋子弥漫着咖喱香。
就在这和平安详的时刻,忽的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叫骂声,接着凌乱的脚步噔噔噔地踏上楼梯,直奔房门口。
隔壁屋的黄毛小弟才从小窗户口朝外瞟了一眼,便大惊失色地往屋里跑,还一面招呼
“大小姐快从后门撤~!”
千枝惦记着离得主厅较远的阿嬷,回头就往那儿奔去,两人刚一汇合,还没等千枝开口,房间大门就被人一脚踹得整个飞起,沿途砸碎了好几个水晶玻璃瓶。
鲜花和水撒了一地——
那群冲入室内的暴徒是栖息在S市里另一个不起眼的小帮派,大概是有了过节或是血债,他们日夜蹲点,就是想趁着大帮派主力队员都被派出去时候突击对方老家,抓一两个重要人质来勒索勒索找回点面子顺便报个仇。
千枝和阿嬷不幸就成了网中鱼。
阿嬷来组里的时间虽然不短,但一直身处后方,内心又是个和平主义者,看到这种场面免不了腿软发抖飙点泪什么的。
和她一比较,千枝的反应可以说是冷静过了头。
从始至终,都只是静静看着对方。
带头的刀疤男很不敢相信竟然是对方一个小鬼在和自己对峙,便语气恶狠狠地威胁道,
“臭小鬼!你想死么?!”
他举起枪对准千枝的小脑袋,两眉紧皱,显得狰狞又可怕。
“你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是在看不起我么?!”
千枝的眼睛和常人略有不同,哪怕在艳阳之下她的双眸也绝不透光,她的视线总给人一种实质感,特别是在她面无表情一顺不顺盯着你看的时候。
“你!”
砰!——
手枪走火。
多么幼稚而愚蠢的失误,却在当时轻易地就夺走了阿嬷的生命。
枪响的瞬间,千枝轻轻睁大了眼睛,看着子弹穿透过人体最脆弱的咽喉部位又带着血肉打入墙壁,一秒的停顿之后,阿嬷略显佝偻的身子哐的一下倒在了地上,鲜血四溅。
咖喱香从锅盖缝隙间飘出,掺杂着血的腥甜气息,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心脏有规律的跳动着,一声声如丧命警钟,在她视野中,是满地鲜红——熟悉的颜色和熟悉的人。
刀疤男吓得掉落了手枪,被身旁的跟班给拾起,那人安慰了他几句又说了些什么,然后,这群人的眼神便直勾勾地看向了千枝。
“你是大佬(千枝爸)的女儿?”刀疤男的声音中是掩盖不住地惊喜。
这一来就中,何其幸运啊!
“乖乖跟我们走一趟吧。”他假装和善地勾起唇角,露出一脸猥琐的表情引诱道,“大哥哥会给你买好多东西吃哟~”
千枝眼神飘忽了下。
她默不作声地一甩长发,转过身,走到正炖着咖喱的大锅旁。
一手关闭了煤气炉,又顺手从砧板上抄起柄最大号的菜刀,朝煤气软管处狠狠砍去——
只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此起彼伏地吸气声,煤气管在那伙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硬生生断成了两截。
硫化氢特有的臭味从破口处散发出——
“你…你在做什么?!”刀疤男的声音都开始发颤。
千枝扔掉菜刀,一脸平静地回过头,小手插|进上衣兜里摸了摸,摸出个打火机来。
她回过身,右手平举,手心向上,四指成拳,仅剩下的食指朝着对面的带头老大勾了勾。
左手按大拇指轻轻按在打火机的开关处。
这一行为的潜台词是,
“有种你过来试试”
“疯!疯子!!!”
刀疤男自认为敌不过千枝的气势和觉悟,当下就带着小弟们猖狂逃出,狂奔到门口时还回眸一瞪,投来不甘心的眼神。
被千枝果断无视掉——
她的注意力全放在被阿嬷鲜血浸湿的脚面,直至视线渐渐模糊成一片。
有液体自眼角滑落,碎了一地——
意识最后,是她幼小的身躯倒在血泊中,鲜血染红上衣,如彼岸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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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枝昏迷了三天才醒,醒来的地点是自家客厅沙发座上,醒来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整,这意味着她的六岁生日已经过去了一半。
立体声中播放着重金属,吵得连地板都在微震。宽大的客厅中间摆放了四桌麻将,千枝爸毫无例外的埋头在自动麻将桌前带领小弟们一块儿奋斗。
他眼角瞟到原本躺沙发上的小身板儿咕噜一下滚到了地上,叼着烟的嘴微启,喷出口白雾来,
“醒了?”
“啊……”
千枝头痛欲裂,小手使劲揉捏着太阳穴,企图缓解煤气中毒带来的后遗症。
“醒了就去房里待着,没事别出来瞎逛,事务所在装修,这一个月就别出门了。”
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牌面,自然没注意到千枝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鹭。
“阿嬷呢?”
“烧了。都死透死透了还送去医院干嘛。幸得阿星回去看了你一眼,不然你们俩现在可以做伴了。”
“她儿子呢?”
“愣头?那小子带了弟兄们说是去报仇,结果就掰断对方两颗门牙拗了贰万多点就让这事儿过了,现在大概不知道窝在哪个网吧旮旯里豪赌吧。”
“妈呢?”
大佬抬头将视线对上那个勉强撑着扶手才站稳的女孩身上,刀削般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不耐烦的神色,语气也变得危险起来,
“你今天问题可真多,还有什么一块儿问了呗,问完快滚!”
那孩子朝自己眨了眨眼。
大佬无意识地错开双方的视线,内心深处始终不愿承认一个毛头小鬼竟然能给自己带来如此巨大的压迫感,而这仅仅只是一个眼神的接触。
千枝松开手,挺直背,娇小的身躯在豪华镶钻雕花水晶灯下显得越发飘渺,乌黑的双瞳屏蔽了光线反射出的一切色泽,如一汪死水,又像是在深渊的尽头。
“今天是我生日。”她缓缓开口,童音特有的软糯吸引了屋内其他人的注意力,“我想要生日礼物。”
大佬将香烟屁股呸出,
“你想要什么?”
“习武。”
当天夜里,千枝就被私家车送去了号称国内最高武术造诣的学院,坐落在一座大山上,全封闭式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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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院的头两年,千枝是被当成沙包打得最多的那一个,到了第三年的上半年,班里从同学到老师没一个不被她打趴在地上过,而到了第四年下半年临近毕业时,她已经单挑过全校师生,顺利通关了。
【怪物千枝】——给予武学家的最高评价。
当第五年茶靡花开时,千枝回到了原本的家。
四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也改变了许多东西。
比如二年前大佬在一次帮派火拼中受了永久性创伤,再也无法握枪了。
又比如第二年的后半年一直闲荡在外的千枝母传言找了个更靠谱的后台,转身就扑入了他人怀抱。
更有甚者将千枝爸投资的皮包公司整个骗去,唯独留下一屁股债务让他们父女俩去承担。
千枝回到家的时候,原本的联体小别墅已经变成了破旧矮平房,父亲瘸手靠在关不住的房门边,大口抽着劣质烟。
屋内烟雾缭绕,终不见光。
千枝放下包裹,走上前,一拳便将那个男人揍翻在地。
这一年,她才虚岁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