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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六章 凰儿... ...

  •   凰儿...凰儿...
      清冽的男子嗓音一声又一声在我耳边轻唤。
      是谁?
      这世上,除了爹爹与娘亲,还有一个人会这样叫我。
      他吗?
      不,不会是他。
      猛然睁开眼,迷茫望了望四周,这是一间干净整洁略简陋的木屋,身上盖着的是白底蓝花的棉被。
      一个青袍的男子坐在了床沿,扶我靠坐了起来。
      我怔怔地瞧着他,剑眉斜飞入鬓,一双凤眼狭长深邃,五官如雕刻出的一般俊美,神情温软且温柔。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一只修长骨肉均匀的手端着一只粗糙的陶碗,里面盛着一些暗黑的液体,他用一只木勺搅了搅,喂向我唇边。“凰儿,喝药了,来,张嘴。”
      我明明记得自己被嗜血妖魔围追堵截,后因体力不济昏了过去,人事不省。
      现在是怎么回事?这人是谁?这里又是哪儿?
      见我不动,那人把碗放在一旁的桌上,蹙紧眉,伸出微凉的手摸向我额头,自语道:“没发烧了啊,莫不是哪里还感觉很不舒服?”
      我暗自在指尖运起神力,却震惊发现自己神力全无,身体孱弱的宛如凡人之躯,强忍住惊慌问他:“你认识我?可你又是谁?”
      那人一脸的受伤,放下手,声音满是落寞:“我是隐歌啊凰儿。”
      我细细搜寻着记忆,“隐歌?本上神不记得什么隐歌。”
      隐歌似被打击到了,垂下眼眸,声音落寞:“你这癔症,究竟要何时才能好。”忽地站起身来,端起那碗药,“这药冷了,我去帮你热热。”修长挺拔如竹的身影走到门前顿住,稍稍回了下头:“凰儿,你什么都可以忘记,但是,可不可以记住,我是你的,相公。”
      这话儿真真不亚于晴天霹雳!本上神实实在在被震惊了。
      癔症?什么癔症?相公?这又是从哪儿跑出来的相公?
      隐歌看上去分明是个凡人,为何会知道我的乳名凰儿,为何要编出这些来骗我?而且他那表情也着实太过于真切了些,好似本上神真是一个得了癔症忘情负心的人。
      本上神分明是丹穴山淡兮真神。
      我急切的在心底呼唤承影,发现毫无动静,神力也半点使不出来。摸了摸额角,那道还来不及治的伤疤竟消失了。慌乱之下拉开内裳,皮肤莹润光滑,心口被小蔷薇误伤的伤口似从没存在过,消失的无隐无踪。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难道那些真的是作为凡人的我臆想出来的?我捂着脸,把头埋在腿间。
      突然感觉腿似被什么硌住,掀开被子一瞧,流刃扇赫然躺在那里。唰地打开,扇面那支兰花依然散发出幽幽香味。
      想起这扇子的主人,心底蓦地一痛。
      坐着呆愣了片刻,却忽然想通,惨然一笑。真真假假何必追根究底,神又如何,人又如何。都是得过且过罢了。
      这里风景奇好,四面环着峻拔巍峨高山,我们住着的两栋木屋则建在这山从环绕内的湖泊中。
      隐歌说,我和他自小被师傅收养,一齐在这儿度过了十八年。师傅在三年前去世,我和他,是在师傅的遗愿下成亲的。我身子自小便十分不好,所以成亲了我们也是各住各的屋子。
      做神的时候过得太过伤神,做人的生活倒是安逸平和了许多。
      就这样过下去也挺好。我坐在屋外的秋千上想。
      一只手按住了缓缓晃动的秋千,隐歌走到我面前,端着一碗药,单膝蹲下,微笑,“凰儿,今日的药。”
      我皱眉,偏头,“今日不喝好不好,这药好苦。”
      他嘴角弧度渐深,把我的脸扳正,对着他,正色道:“不可任性,待你身子好些了,我带你去集市玩。”
      “我不想出去。”瞧见他拿着勺子作势喂,我伸手抢过碗,咕噜几口便喝光。长苦不如短苦。
      “良药苦口。”他抬起袖子轻柔的给我擦了擦嘴角。
      我愣住了。
      据我这些时日对他的了解,隐歌这人有很严重的洁癖。屋内屋外具是一尘不染,他有时会出去采购日常用品,回来后穿出去的那身衣裳换下后我就再也不曾见他穿过。次次如此。
      他竟抬起袖子给我擦嘴,也不嫌我脏?
      给我喝了许久的这药也不知是何物,苦涩的眼泪都能出来,或许真如他所说,确是良药苦口,现在虽然还是没有神力,但是身子已经好了大半。
      微凉的指尖抚过我的唇,舌尖一道鲜明的甜意泛开,嘴里弥漫的苦涩逐渐被甜味逼退。
      我微微惊讶的望着他,他站起身来,望着我凤眼弯弯的微笑:“特意买给你清口的麦芽糖。”
      我突地想起,昔年在浮沉殿时,我就经常闹着霄懿下凡给我买麦芽糖。
      往后师傅要是不在了,你可得自己去买糖了。他摇头叹息。
      我没心没肺的笑,师傅怎么会不在呢,您要永远永远给绫若买糖的。
      于是,没过多久,便被他一语,成谶。
      但他没说对的是,他不在了,我就再也不曾吃过麦芽糖。
      泪水决堤。
      “哭什么?可是哪里不舒服?”隐歌忙忙给我擦泪。
      我望着面前这个掩饰不住担忧的人,心中深处某一块逐渐开始温软。站起来疾步冲上前死死搂住他的腰,像搂住一根救命稻草,“隐歌,你永远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他们都走了。一个个,来到我身边,然后又都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你永远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他僵住片刻,半响后垂下手圈住我,缓缓收紧。
      “好。”他在我耳边轻轻地说。
      永远是什么呢?
      曾经,我以为霄懿会永远陪着我。后来,我觉得宁轩才是我的永远。而后我发觉,绯辞才是自己心尖尖上的那个人,在我以为他就是永远的时候,那一切又被硬生生地打碎。
      发生的一切都明明白白的告诉着我,没有什么是永远的。但我却还是希冀着有永远。
      一直,都这样,希冀着。
      隐歌说,他愿意给我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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