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梦魇》唐笑苒

13、第十三章

　　“宇琛！你快下来。”我感觉使了全身的力气再喊，可是没有一丝声音从我的喉咙里发出来，我向宇琛招手他也根本看不见。
　　我想找人帮忙，才发现教授和女博士从进来好像就不见了，他们去了哪，我想喊他们，却喊不出声，嗓子好难受，我已经疲累的不行，但是我不能看着宇琛往危险的地方走，我迈开一步向宇琛的方向挪过去。
　　但是宇琛好似走得很快，眼睁睁地看着宇琛的身体映进柱状穹顶室里，然后消失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问号，我已经无力再挪动，眼前的白色逐渐被一层一层幽幽的漆黑掩盖，我好像倒下去了，却不知道掉在了何处。
　　“宇琛！宇琛！快回来。”
　　“小翼，没事了，我在这呢，不怕。”
　　“宇琛！快救他，那很危险。”
　　“小翼，你做梦呢，宇琛没事，教授已经让女博士把他送回去了。”
　　我微微睁开眼睛，有一股温暖从手心缓缓流入全身，慢慢地温暖了我的全身。原来是梦，幸亏是梦。我全身是汗却手脚冰凉。小三儿俯着身子坐在床边，我知道他很快就不能这样温暖的握着自己的手了，我只是默默地回应着他温柔的目光。
　　如果时光永远停驻在这一刻，美好唯美，就不会有那么多悲伤幽怨了。
　　我感受到小三儿的手握得越来越紧，他不舍让这美的时光消逝，我又何尝不是呢。
　　但是我已经感受到那温暖柔软的触觉在逐渐消逝，一点儿一点儿的从我的全身抽离。小三儿的身体慢慢被这空间吞噬掉了，但他的目光却一刻也未曾离开过我的视线，他把痛苦紧紧隐藏在眼底深处，不想让我看到，其实我不忍心让他在那儿强忍着痛，但是我还是顺着他的心意，只是温柔地沐浴在他的目光里，不去想他消失着的躯体。
　　对小三儿的身世，我有无数的疑问，倒是疑问太多不知从何问起了。索性就不问了，真相虽然是最终的结果，但是活在真相未来临前的模糊状态却是最幸福的时光。
　　清晨的阳光暖暖地晒在被子上，有一股干燥馨香的味道从被子散发出来。尽情的享受着这惬意的时间，对生活充满了满足。
　　今天周日，可以尽情的睡懒觉，一直躺到9点了，才在小三儿的催促下起床。
　　“懒虫，起来了，还真能睡，没看出来了，美女累的时候也会鼾声震天呀！”
　　“谁规定过美女不能打呼噜了，那是生命在极度疲劳时的正常反应吗，用更进一层的生物学知识解释，呼吸是由大脑的非条件反射区也就是脑干控制的，不是由大脑皮层控制的，我倒是想不打鼾，但是也无能为力呀。”
　　小三儿一直直直地盯着我，眼睛里有些奇怪的笑意，我半坐在床上，还穿着睡衣，感觉好囧。
　　“哈哈，你脑子里究竟天天在想些什么，我就说了这么两句，就引出了你这么多的奇奇怪怪的生物理论。”
　　“我觉得不公平嘛，你晚上不睡觉，净看我睡觉难看的样子了，你睡着了不一定就比我好到哪里去了。”脑子里闪过那张俊秀的脸，想象着他睡着了的样子该是多美，多吸引人。我的目光随之一暗，闷闷的神游其中。
　　“想什么呢，我可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想什么可是逃不过我的奥，嘿嘿，小小年纪就那么多想法，再长上几岁那还了得。该去做点吃的了，你应该饿了吧。”
　　“不嘛，我全身累呀，全身的肌肉没有一块想动的，我只想躺着看着你，行不行？”
　　小三儿嘿嘿地笑着。
　　“就你那小细胳膊小细腿的还肌肉，用你的话说，能有点组织细胞就不错了。我倒是很想效力为弘大小姐做一顿丰盛的晚餐，但是你就是把我我煮了也变不出来呀！”
　　小三儿一只看着我嘿嘿笑着说，“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了，看你灰心丧气的样子。”
　　“什么办法？”
　　“当然是你再慷慨的给我输点儿血了。不然嘞~”
　　“我把血给你，你帮我做了饭，我把饭吃了，消化系统再把食物消化了，造血系统再用消化系统吸收的物质转换成血液，我等于什么也没有摄入不说，中途还要加上一次洗手间，若小便不止，还要大便，若赶上吃坏肚子，那我不是赔大发了”
　　还没等我说完，小三儿已经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从他纯白的身影里发出来，他前仰后合的，很是滑稽，我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我突然生出了莫名的不满足，如果眼前的小三儿是那张拥有俊秀的脸庞，温暖宽广的胸怀的小三儿该有多好，那样的小三儿，生气了，可以捶他、打他；高兴可以摸着他的脸撒娇卖萌；可以捏着他的鼻子让他憋得连连求饶；甚至再疯一点儿，可以搂着他的腰，可以亲他的脸。
　　可是眼前的小三儿，我看的见却摸不到，我只能感受到他的温情，却不能总是真实的体会到。
　　小三儿看到我一点儿也不笑了，满脸的悲戚，也停止了笑容，温柔的注视着我。
　　“有什么办法能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吗？”
　　“我不会再离开你了，再也不会让你接近危险了，上次离开是我的错，只要你愿意，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我懂的，但是我想要你能一真实的存在于弘我的生命生活中，我希望在我脆弱时，需要一个拥抱时，你都能紧紧地抱着我，让我不用独自一人面对这变幻无常的世界。”
　　小三儿懂了的我的话，只是默默地低着头。
　　“其实办法是有的，只是不能告诉你。”
　　“什么办法，你告诉我，我一定会努力做到的，不管有多难，”
　　“我——”小三儿没再说下去，只是眼神怪怪的看着我。
　　咚咚咚！门声响起。
　　“小翼，快去开门吧，以后你会知道的，也会明白的。”
　　我迟疑的盯着他的眼睛，最终还是没能扭过，从床上爬起来去开门了。
　　“昨晚睡好了吗？是不是我的敲门声把你吵醒了，我是怕你昨晚受到惊吓身体很虚弱又发懒不去吃早餐，就给你送些早餐来。你的——身体没什么事了吧？”宇琛左手提着一兜水果，右手提着一杯蜜柚茶和一个米汉堡。他好像试探性的问着这些问题，总在小心翼翼地躲避着某一个地方。
　　“我都睡到这么晚了，早该起来了。就是头有点儿晕，乏的很，不想动弹。快进来吧。”我懒懒地说。
　　宇琛一边进屋，一边把水果和早餐递给我，蜜柚茶是温的，米汉堡还有点儿烫手，刚刚做出来的。宇琛平时上课时总是会给我带一些我喜欢吃的零食吃，有时在一些不太重要的课上，他便会买一些水果来供我消受，我好像天生对水果没什么抵抗力，每次都消灭的一干二净。
　　对于宇琛的小恩小惠，我总是乐此不疲的统统接受，起初我还想着总不能总这样，总是想着做些甚么让她们“有来有往”，不过多次尝试都被他加倍还会之后，我就逐渐打消了这个念头，尽情的享受着这不对等的特殊待遇，仿佛我小小的幸福着，宇琛就能快乐着。
　　不过这还是宇琛第一次来我的公寓，可能是昨晚的情景让他担心了。“昨晚的情景？”想到这儿，我迅速的在宇琛的眼神中扫过，心中不禁一阵一阵的发凉，“宇琛，大概应该看到小三儿出现在我面前的整个过程了吧！”想到这些，我越发不敢直视宇琛的眼睛了。“不要问，不要问。我还不知道怎样和你解释，宇琛，先不要问。”
　　再次听到宇琛的声音，仿佛隔了很长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过分专注于自己的思绪，听到宇琛的声音我全身竟颤抖了一下。小三儿在一旁看在眼里，目光中闪过些许忧虑，不过随即又如常温柔的注视着我。
　　“赶紧去洗漱吃早餐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幸好宇琛没问，我如获重负。
　　“你在我这随便就行，我去洗漱了。”
　　来到镜子前，我才发现我就这样头发蓬乱，灰头土脸地面对了小三儿一早上，还和他煞有介事地争论，就这样见了送来热腾腾的爱心早餐的宇琛，惭愧已经写满了脸，只能低头赶紧洗漱了。
　　等我洗漱完出来，我都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原本凌乱不堪的房间，被子已经整齐地叠放在床头，窗帘被大大的拉开，搭在椅子上凌乱的衣服已经守规守矩的待在椅子上了，鞋子也不是东一只西一只，都乖乖地在床沿下排起了长队，整个屋子顿时清新透亮无比。不知小三儿是以何种心情看着宇琛在这房间里来来回回做这一切的，也不知道宇琛有没有感受到有一束他看不见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他做这些事情，我却感到满心的惊喜和赞叹。“宇琛，你到底还有多少优点是我不知道的。”我暗自啧啧。嘴上却不这样说。
　　“宇琛，我这才离开一会儿，你就把我的卧室搞成这个样子，你于心何忍呀？”小三儿听到我的话只是赞许地暗暗发笑。
　　“还说呢，我还想问你于心何忍呀，小姑娘娘家家的，你就忍心让你的衣服鞋子被褥的以这样的面貌是人呀，你不羞，我还得替它们遮遮羞呢，谁叫我碰上了呢，唉！”
　　宇琛说完只是嘿嘿地笑着。小三儿听到此已经笑得不行的看着我窘迫的样子，只是宇琛对小三儿的存在是无所感受的，否则，我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直接躲到床底下了。
　　“好了，不和你磨叽了，快吃吧，要不真凉了。”
　　看着宇琛一脸诚恳地样子，又想着现在让我无比心旷神怡的卧室，虽然有点囧，但是还不是一点儿感激高兴也无的。还有现在确实饥肠辘辘了，看着香喷喷的米汉堡我都快流口水了。
　　“好吧，看在送早餐的份儿上，就先原谅你这一次了。”宇琛嗔笑着摇着头。
　　米汉堡和蜜柚茶在我看来味道搭配之完美让我都有些陶醉。我风卷残云般的享受完这顿免费的早餐。
　　“小翼，其实今天弘我是有一个疑惑想问你的，你不要怪我好吗？昨晚翻来覆去几乎都没睡也没想明白，昨晚那个男生你认识吗？他——怎么能那样就存在在这里了呢？你冲进实验室是口中喊得‘小三儿’是不是他呀？还有以前你以前经常自己独自大笑、自言自语是不是他在你身边呀？”
　　等宇琛说完这一连串的问号，我已经僵在吃饭时坐的地方，宇琛问的这样小心翼翼，仿佛他自己也不知道在怕什么，但他终究还是问了，问得如此清晰明了，以至于我不知道从何说起、如何说起。
　　我呆呆地坐了好久，不是不想说，是真的不知道怎样和宇琛解释。
　　虽然都沉默着，但是我能感受到宇琛的忐忑和急切。小小的卧室空间好像已经死死把我们三个凝固在原地，如一潭死水。
　　“咚咚咚！”又是敲门声，这敲门声犹如落入平静湖面的石头，激起了层层涟漪，我飘远的思绪被敲门声惊醒，今天是怎么了，平时可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呀。
　　开门，原来是隔壁寝的，来叫我下去打羽毛球，我刚刚把门开一条小缝，她就猴子一样的扭着进来了。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这里有客人。哇，还有水果吃呀，小翼我能不能吃一个呀，芒果看起来好香甜呀。”说着这货已经拿着芒果剥皮了。庞敏一向在我这都大大咧咧的，人到没什么坏心眼，就是有时候做事太让人无语了，就像现在这样。
　　“没想到你这大淑女公寓里还会有男客呀。”说着就像我猥琐的一笑，全然不管宇琛在旁边尴尬的表情。真是心宽体胖，怪不得她怎么也瘦不下来。
　　“哎呀，你想多了。”我不能在和她解释些甚么，只能蒙混过去了，要不然就越抹越黑了。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快点儿和她去打羽毛球。
　　宇琛觑着我的脸色，只好说有事先走了。可是想来想去她们甚么也没做呀，干嘛要这样，但是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人言可畏呀。要是像小三儿一样能隐身在空间中就好了。
　　忘掉一切烦恼，我痛痛快快地打了一场羽毛球。
　　晚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昨天的梦还历历在目，我坐起来，盯着小三儿。
　　“带我去实验室，你一定知道什么，也一定能进到里面。”小三儿一脸惊愕。
　　“我！我当然能进到里面了，我哪儿去不了呀。”小三儿笑着看向我。
　　“你当然能进去了，我不是说这个，那天为什么你会出现在实验室，不要说是巧合。”
　　“真的只是巧合。”小三儿一脸无辜地笑看着我。让我对自己的猜测都有点动摇了。
　　“不对，你当时明明是躲着我，我叫你也不理，要是后来没出现危险，你根本不会出现在我面前是不是？”
　　小三儿终究还是沉默了，我多么希望他能说些甚么否认，但是他答应过我要永远对自己说实话。我想他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