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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想交个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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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一号,其实我也不记得日子,但开学也通常是这个日期吧。
母亲给我背上书包叹着气跟我说:“幼儿园里没交到朋友就算了哦,现在上小学了,我不要求你读书有多好,但是必须给我活泼点,外向点。你要是再跟幼儿园里一样,一句话都不说,我就不认你了。”
“吖……晓得了。”我点头,拨弄了一下额前的刘海。很是有些为难,《人性的弱点》在那时候还没有上市,这种交际问题我该怎么解决!我宁愿背《三字经》、《弟子规》也不要一脸虚伪的热情的去打招呼。
话是这么说,可毕竟人是群居动物,是无法不说话的。
来到学校,大概是由于来得较晚的关系。我发现所有的人早已经是结伙结伴。我原来是在静安的,但由于阴差阳错来到了闸北。
上海那么繁华,隔了一个区,就好似隔了千山万水。
在这个一年级一班里。我只能默默地听,听他们兴高采烈地在聊——自己是哪个幼儿园毕业的,谁和谁是一个幼儿园的园友。
我发现,母亲的嘱咐对于我来说难如登天。我根本插不进话,融不进这个幼稚然而热烈的小团体。
我随便选了个最角落的位置。默默趴在桌子上,默默地倾听他们幼稚而兴奋的对话。
悲哀如潮水般向我涌来,那浓郁的水侵入我的眼、口、鼻……如针刺一般的痛。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小角落。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我无聊的在数自己平静无波的脉搏,在不在意的情况下,数的脉搏次数与秒数差不多。是的,我就这样数了一千八百余下。
广播里响起一阵声音,大概是让我们排队去操场,参加开学仪式。
我默默地第一个走出教室,排在了第一个,结果……却被陆续走出的小孩子挤到了最后一个。
我无可奈何的耸耸肩。跟着大队伍前行。
我人长得矮,是特别的矮,却排到了最后一排。主席台上的情形可谓是根本什么也看不到。
我也不想踮着脚费力的去看,这种领导讲官话的场景在幼儿园时就已经看腻。索性在校长看不见的后方,开开小差,玩玩手指……哦对了忘记说,我这人无聊的时候就爱拔眉毛玩,还好爸妈生的我浓眉大眼,毛发茂盛,我拔了这么多年,竟还是浓眉大眼。
我还有一个癖好,一个令我羞愧到无地自容的癖好。略略有点恶心——对于有些洁癖的我来说,但是不经意间就会这么做,特别是在青春期的时候。
别想歪,绝对不是自我安慰之类的事。——是咬手指——亦可说啃手指甲。在14、5岁的时候我几乎没剪过手指甲,手指甲却从来不长。就是啃到这种地步。
回到教室的时候,我一年级时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老师重新给安排了一下位置,并排了下队伍。我的空间记忆能力一向不好——以至于到现在为止,我还是个路痴——但是这个位置却意外的好记。
座位是第一列第一排,排队是女生列第一个。都说了我特别的矮。从小到大在班上都是最矮的一个。
好吧,我在开学第一天就是这么尴尬——一句话也没说,一个朋友也没交……
开学第二天,由于昨天母亲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所以我发誓今儿个一定要……说句话。
可惜直到上课我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语文课,卞老师——那个矮矮胖胖的可爱老师。说要让我们合作玩什么的忘记了。
我慢吞吞的起身,不期待有人来找我,也就开始搜索着一个和我一样被遗忘的角色。
万幸的是,有个长的的确……嗯一般偏下的女孩子,和我一样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女孩子,和我一样没有说过话的女孩子,和我一样被人遗忘的女孩子,带着满脸的红晕来找我。
我欣然接受。想着总该可以给母亲一个交代了。也破天荒的翘着嘴角地和她一起合作。
下午回到家,我有些得意的与母亲说:“妈妈,我今天和人说话玩游戏了。”
她说:“哦。”
总觉得有些空荡荡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