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场恋情之后》四井

2、初上幼儿园

　　我是个早慧的孩子。也就是因为这样，打幼儿园起，便觉得与其他孩子格格不入。我甚至不知道，他们为何而笑。

　　从三岁起（也只能这么说，三岁前的我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的，之后的也是听我母亲零碎的讲的），我便乖巧得近乎木讷。母亲那时候很忙，不像现在，闲的在家整天玩□□农场、牧场、超市、餐厅，等级高的令我无法直视，一句话一直占据等级榜首的位子，无论什么游戏。这是题外话了。母亲那时候很忙，出去时只要说一句“留在家里看看电视，可以的话看看书”,再带上门，就万事大吉完全不用操心的。

　　于是我的童年，可以说是在电视和书堆里面度过的——我可以这样持续一天，连说话都不用说的。

　　在那时看来，这完全是优点。可上了幼儿园，便立即成了我父母的心头大病。

　　上幼儿园的第一天，我不哭也不闹，与旁边哭的抽抽噎噎的孩子完全不同，面无表情的目送母亲离开——如往常一样。

　　老师也笑着摸着头夸我:“林叙真乖，跟其他小朋友完全不一样。”

　　我一听，却马上“哇”的一声哭出来了。老师就这么傻眼的看着我。我想；她应该是没看过就这么被夸哭的孩子。

　　可是我当时的想法，就算是到了今天，我也清清楚楚——我为什么和其他人不一样，不行，不能这样。

　　这个一直想法持续到今天。

　　等大部分小朋友都哭累了，我淡定的擦干眼泪，面无表情的坐好——不需要哄。

　　三年来，我说的话异常的少，以至于到了幼儿园，我完全不能适应那里吵闹的氛围。

　　可是身在幼儿园，哪里有可以不说话的机会，上课时老师指着一个大字问我:“林叙，这读什么？”

　　我早就在我母亲的教育下，认识了上千个汉字，只觉得异常的简单，终于开口说了到幼儿园来的第一个字：“村（在我听来是这样）”

　　老师却皱眉头说:“错了，不是‘蠢’，是‘村’。”

　　我想说我说的就是“村”，她却已问向别的孩子了。

　　我百思不得其解，终于在一个下午，我妈妈来接我是找老师的谈话中，得知了理由。

　　“这孩子内向，在家里有大多数都说土话，可能普通话说得不太标准。所以，还请老师多照顾一下。嗯，林叙在学校里跟小朋友还玩得好吗？”

　　“好的呀，你不用担心。你孩子好得很。”是敷衍吧。

　　我是浙江人，却又在青岛度过了我的三年，几月前才搬到上海来，于是我的口音便异常的怪——你可以想象一下，一口吴侬软语里面硬生生加了几句山东腔。

　　孩子敏感的自尊心也逼迫我不再开口说多余的话。

　　几乎所有人于是这三年来，竟有一大半的人，连一个字都没和我说过，都叫不上来我的名字。

　　我说的第一句话跟坐在我旁边的一个叫做“黄蓉”的女孩子说的。这也是我唯一记住的一个名字——幼儿园期间。原因大概就是她和一部我刚看完的武侠片里的女主角的名字一样吧。

　　不是还有首歌吗？“我不是黄蓉，我不会武功……”那时候正火的，记忆深刻。

　　她在我旁边一直在Play with着她的手,我正好闲得无聊，便一直默默地盯着看。

　　大概是被我盯得不好意思了吧，又或是她天性就健谈，她如实转头说：“嘿！你叫什么？”那时候正是语文课，自然都是小声地咬耳朵。

　　我被这突然的亲昵吓到，出于礼貌，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林……林……叙……”我的声音不用低，早已细若蚊吟。

　　“我是黄蓉，恩，蓉是哪个唱我不是黄蓉的王蓉的容。”

　　“恩。”其实我的心里早已万分感激，第一个人。但是，王蓉和黄蓉难道不是同一个蓉吗？说这么麻烦是干什么？

　　“我教你玩手影吧。这最好玩了。我爸教我的。”她好像不甘心唯一一个说话的伴就这么销声匿迹了，继续笑着跟我说。

　　“恩。”手影？这是什么？从字面上理解是手的影子吗？利用手的影子来玩的游戏？

　　“哝，你看。这是小鸟。”她将手摆出个奇怪的形状，笑着看向我，“像不像。”

　　“……恩。”好厉害，我听都没听过的呢。不过难道她就这么笨吗，至少也要拿个光屏接下影子吧，这么凭空看，我哪看得出，我又不是天才，想象能力没那么强悍。算了，这种话还是放在心里比较好。

　　她一下子就笑开了，差点笑出声来，被老师狠狠瞪了一眼。她却完全不介意，我不知道这人的脸皮是怎么长得。“这可是我爸教我的，就这样……恩……你懂了吗？”

　　我看了一眼她的手，完全忽视了她的语言——近乎完全是废话。我别扭的学了起来，抬了抬手，意思是“像这样吗？”

　　她点点头，又换了个手势，说:“看！小鸟啄蛇喽！”

　　我有些无奈，想说，上课时间你这么大声是想作死吗？

　　果然，不等我出声提醒，她便被老师叫起来，借着回答问题被训了一顿。

　　一坐下，她马上又忘了刚刚才被训，和我又热火朝天的聊了起来，当然，热火朝天的是她，我总共也没说过五句话。

　　若是再后来，我有她那般的坚持，也就不会时至今日在分别之时才表露心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