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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地下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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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
“我们要去的地方不远,那里有食物也很安全……”
路面崎岖,装甲车上摇摇晃晃的回响着车轮压过石头的声音,络腮胡怀里抱着冲锋枪,看着蜷着身子坐在车尾角落的冷然,看她从上车起就一直把眼睛瞄向窗外,心里几转心思,做出一副长辈关心的模样打算问清女孩的底细。
“小姑娘叫什么名字,怎么一个人到了哪里。”
“我叫冷然,之前和家里人在那附近打猎,后来只剩了自己一个,就逃到了这里。”
说大话不眨眼,冷然听了络腮胡的问话后把一直注意着窗外情况的视线转回来,那双墨黑的眼睛扫了一眼一车的人后便半垂而下,似胆怯般,嘴唇微启声音轻细。原先的SA就建在一片人造森林的地下,爆炸毁了大半的森林,却应该是暂时没有干涉到那个监狱。
络腮胡说的地方冷然当然知道,且不说上车前她就留意到车门上虽因年过已久而掉落却也足够识别的字漆,络腮胡说那地方不远,那就应该不会错。
那个监狱不大,是离SA最近的一处,里面拥有相当厉害的军火装备。在实验所里的时候不见天日,生存下来的实验体们总可以从那些科学家嘴里知道些黑幕,也和那些刑犯在试验场里相互厮杀,活下来的人开始把这当做饭后“笑料”,不知道自己何时丧命的日子里,唯独这些八卦似的东西能让神经稍稍松懈。
SA的BOSS和那里的所长勾结,监狱提供刑犯给SA做人体研究,SA则为那个所长供应先进的武器,以监狱的名义藏军火并不难,那个所长可是赚足了坟墓费。
而SA传出病毒后,监狱肯定是最早被感染的,只不过里面还有多少人,就是个问题了。人心在死亡前总是显得伟大又自私,丧尸对活人的嗅觉敏感,为了引开这些怪物,丢人出去可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冷然不知道自己在空间里睡了多久,她也无法问此时此刻距离末世开始过了多久,她不能让这车人起疑。
“剩下自己……你家人……”
“死了。”
冷然答得干脆,她看了看络腮胡的一脸黑胡子,忽的想起了一个人——同样的大胡子,却没有眼前这人的虚伪。那个大胡子是冷然前世记忆里的人,冷墨轩的狩猎团的团员,叫胡洛,笑起来很可爱,总是把他女儿有多漂亮挂在嘴边。而直到后来冷然才知道他的女儿早就死了,一个才不过十八、九岁的女孩,竟也能拼死拼活的保护自己的父亲。
记忆深刻总是令人沉浸,冷然不喜欢眼前的络腮胡,她甚至觉得这人留一脸胡子真是给胡子丢脸。
“这样么……”意料中的答案,络腮眼睛四转的看到了从冷然身上搜来的日本刀,那是精致的仿古利器,从刀刃看来,是沾过血的了,“你会用刀?”
“……那是父亲的遗物,他喜欢把这刀随时带在身边,”明白络腮胡是不肯轻易放过自己了,冷然无奈的闭了闭眼,开始编造自己的身世,“我只会用手术刀,那刀是父亲擅长的。”
“手术刀?你学医的?会掌刀?”络腮胡似乎没想到这一趟出来还收获了一个医生,在这个机器先进科学发达的年代,医疗设备普遍都有机器掌控,真正掌刀的医生已经很少了。络腮胡眼睛一闪而过一丝思虑,心里有了新的打算。
“嗯。上学时学的外科,也掌过几次刀。”
她当然掌过刀,在试验场里没有医生,取子弹用的就是烧烫的匕首,虽然她更多的是划开别人的肚子。
冷然不是那些个温柔贤淑的姑娘,她没这福气,她活过也死过,她的前世今生,都献给了生存。
络腮胡啰啰嗦嗦的又东扯西扯了些有的没的,他说得很多,冷然应得简易,这样的唠叨着来到了那个所谓的监狱——Z市的刑犯收监所,一个结实的靠近市区的监狱。
冷然下了车打量起四周,一个出口五个看守,两个在大门三个在监狱大楼天台,加上车上的六个,就有十一个人了。默默的数着,冷然才刚计算完,就听到络腮胡问着看守的人。
“去z市的收索小队回来了吗?”
“回来了,死了一个,剩余的四人在食堂。”
“除了我们还有人出去吗?”
“没有,留守的八人都在。”
四个。八个。
那就是一共十四人。
冷然听在耳里,有些惊讶,这么少的人数,为什么……
这一路都没有怎么看到丧尸,应该说更本没有,白皇后的系统被破坏过,那么在她的紧急系统启动前肯定放出了感染源,加上她所说的天灾,连二级丧尸都出来了……莫不是才末世第二日……可也不该……
“小冷?”
忽的一声叫唤,冷然转头看着走到自己身后的络腮胡,皱皱眉,显出疑惑的表情。
“我带你进去。”
“好。”
应了声,冷然侧了侧身,让络腮胡走在自己前面带路。
上一世的时候,她是跟在冷墨轩身后一路逃离的,从实验所一直去到S市,才暂且终止了这场逃亡。作为首都的S市拥有充足的军队、食物、和能源,在末世爆发后迅速的组织人员建立起了第一区,那个基地里有幸存者渴求的一切,可真正到达那里的人却少之又少。
墨轩一直都很聪明,上一世他能带着她这个拖油瓶到达第一区,那么这一世没了自己,他肯定更加可以到达。
不知道在乎的人身在何方,冷然心里一直都无法平静,她默不作声的听着络腮胡没多大用处的介绍,更是烦躁,比起饭堂,她更想知道装备库在哪里。再者,介绍到最后,不还是把自己带到了地下室,那里有个挺大的牢房,门前还有一个看守人,冷然忽然觉得自己有得烦了。
“这里……”
冷然做出胆怯又疑惑的模样,看了看牢房又看了看络腮胡,问道。
“你也看到了,上面全是大老粗,你一个女孩子做什么都不方便,这地下室也就还住这一个小男孩。”
络腮胡给出的解释很合理,只是他说到了一个小男孩,冷然听着心里疑惑,转头细细的打量起牢里,这才发现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所在稻草堆里,他面对着墙壁而卧,发黄的头发细细碎碎的和稻草相差无异。
络腮胡说话这么大声也没让他有点反应,死了么……
冷然思虑着,她是大概知道了这剩余的人什么品性了,在和络腮胡相互打哈哈后,没有异议的被住进了这间牢房里。
“小冷你安心住着,休息一下,晚点会有人送饭的。”
“嗯,”冷然点点头,似又想起什么,眼睛一扫络腮胡手里握着的刀,鼓起勇气又带了犹豫的问道,“那个,我父亲的刀,能不能……”
“这……”络腮胡想了想,自觉这女人逃得了笼子逃不了子弹,终是把刀递了上去,“你收好便是。”
“谢谢。”唇角微微上扬,冷然显得很感激,她双手抱住了刀,一张小脸高兴得添了明媚的色彩,这让络腮胡和看守的人不由得眼里闪过几丝欲念。
“好好待着,我会锁门,这为了你好也为了我们自己。”
吞了口口水,络腮胡说道,他转头又狠狠地瞪了眼看守的人,把冷然推进去上了锁,然后就带着这看守离开了。
冷然看着那两人消失在地下室的木门后,脸上的笑容瞬时消失的干干净净,只余下满脸的冰冷。她走到牢房的另一边寻地坐下,眼睛看了看依然缩在草堆里的男孩,决定不去理会。
又回到笼子里的感觉很差,冷然在检查完小黑后盘腿而坐,双手交叉抱着刀,头靠着刀柄闭眼休息。她没有坐在铁栏的附近,离门也不远,需要触及的地方都处于以她为中心的半圆里,这样的位置利于做任何事情。
而那个男孩,虽是睡着却也是如此的选位,冷然不知是巧合还是其他的什么,她懒得搭话,有时间还是休养精神的好。
这样休息不过两个小时,那个看守就端了饭进来,他脸色有些凝重,看着冷然和男孩的神色很不好。
“吃饭!”
“咣当”一声吧饭盘重重的摔在铁栏前,看守再出去前还很顺手的拿走了一盘肉。
应该是食物不足了,这样看来,Z市的情况不容冒险。
“……吃饭吧,你这么看他也不会可怜你。”
稚气的声音里夹杂着不屑,这样不服年龄的语气,令冷然转回了视线。
她看着那男孩从稻草堆里坐起,菜色的脸,乱糟糟的头发,唯独那双深棕的眼睛,精亮亮的看着自己,一脸的警戒和审视,似乎,还有些不满。
“看什么看,都是你,这下只有青菜可吃了。”
男孩瞪着眼睛很是恼火,冷然不反驳甚至从进来到现在安静了两小时,这让习惯了别人没事搭话的男孩有点无措,他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冷然。
对于男孩莫名的不满有了答案,冷然脸上依旧面无表情,她心想,原来是怪我让他没肉吃了。
默默的收回视线,冷然不知怎么的嘴角有些抽搐,心情颇为复杂。她闭了闭眼,没去动那些饭菜,心里转而想着那个看守和Z市的问题,她在计算着日子,距离出去抢劫的日子。
“……喂……”
“……”
这小鬼怎么那么多话……
冷然无奈,把眼睛看向男孩。
“你和以前那些人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