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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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拾
冷墨轩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冷然死在自己怀里……
他确实是没有见过这样的她。
不同与上一世的胆怯狡猾，不同于视频里的身手利落、残酷冷血，她就这么安静的蜷在他的怀里，乖巧的，毫无生机的。
冷墨轩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人儿，感受着越来越冰冷的温度，心急如焚。
他叫不醒她，男孩所说的她这种情况下碰到牛奶就会婴儿似的觅食模样也没有。
车子在路上疾驰，冷墨轩看着冷然愈加苍白的，几欲可见皮肤下的细小血管的脸，想起了他所看到的那只丧尸的晶石虫子似的钻进了冷然的身体，缓慢蠕动，顺着血管流至全身。
那一瞬间，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烈的收缩。
他一直护着的女孩，竟也在自己手中变成了这样的怪物，变成了她自己所厌恶的东西。
冷墨轩眼里染上了痛楚和恨意，他咬咬牙，终于从腰间的包里拿出了一管冰蓝色的液体，他用牙齿咬开了盖了，仰头把药液含入嘴，在身旁男孩的阻止声中贴上了冷然冰凉的唇。
柔软的触感一如那日她突然而来的离别轻吻。
一样的，令他心如刀绞。
冷墨轩用舌撬开了冷然的牙齿，他伸手扣住她的颊骨，稍稍用力，把口中的药液尽数哺她喝下。
对不起……
冷墨轩抬起头，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冷然，拇指温柔的在她唇角抹去漏出来的药液，再一伸手，说：“把牛奶给我。”
白小一怔，他心里闪过一丝丝的混乱，把手里的奶瓶扭开了盖子交给了冷墨轩。
冷墨轩拿过，用着刚才的方法，一口一口的把牛奶哺给冷然，直至见底。
“把暖气调高点。”
冷墨轩又说道，从始到终他都没有把视线移开，一双深邃的黑眸里满满的都是冷然昏睡的身影，他抚上她的脸颊，感受到渐渐提温后才微微动了动身，调了个位置让冷然睡得更舒服些。
“你喂他喝了什么？！”
忽然，冷墨轩听见男孩压低了声音质问。
“能救她的药。”
冷墨轩终于抬起眼看了看白小，继而有转回头，嘴唇轻启，回答。
白小听着张张嘴，却没有再说什么。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冷然的脸色不再那样苍白可怖，那他也没有可质问的理由，只是他仍然担心，尽管面前的男人种种表现都对冷然重视至极，而且，他说他叫冷墨轩，是冷然找的那人……
冷然说过相信他，那么白小也只能选择相信。
体温回升就如同脱离了假死状态。
冷然窝在冷墨轩的怀里睡得很不安稳，熟悉想念的味道勾引出了前世不美好的回忆，她在做梦，梦见了上辈子的背叛，梦见了冷墨轩冰冷绝望的眼睛。
黑漆漆的，一潭死水。
冷墨轩皱着眉搂紧了女孩，他一双眉紧皱，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脸色痛苦，那紧闭的眼渗出了透明的泪滑落，嘴里不断的喃喃自语。
他疑惑，微微低下头凑到她嘴边听着。
“原谅我……”
原谅？！
“墨轩……原谅我……”
冷墨轩神色一怔，他下意识的想立刻抬起头来，他不想继续听，可冷然的一句泣语却一如他所料的那般，搅得他心神不宁。
“那药是威克斯逼我的……”
“轰”
天边一道响雷，冷墨轩亦如五雷轰顶，他狠狠的闭了闭眼，浑身脱力。他有了她与自己一样的心理准备，却高估了自己在听到事实时的承受能力。
寻寻觅觅，兜兜转转，也许本就不该相见。
他们在攀枝镇里找了一栋小别墅，里面没有人也没有丧尸，家具尚可以凑合，再把门外的铁门围栏修好，倒是可以暂且作为休息点。
胡洛和白小弄好这一切后回到客厅，男人把车里的东西捣弄出来收拾，而男孩去找了烧水的壶。
楼上房间里两把雪走相叠着放在床头柜上，冷墨轩小心的把冷然放在床上，寻来棉被抖去了灰尘，才轻手轻脚的把女孩裹进了被子里。
整个过程中动作轻柔熟练，等冷墨轩托了冷然的脖颈为她移了移枕头，再顺势坐在床边，伸手捋开她额前的发的那瞬，才猛地一顿，微微苦笑。
他真是习惯了，习惯了去照顾她。
冷墨轩定定的看着女孩昏睡中的模样，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抓着自己的手的缘故，冷然似乎没有做恶梦了，只是依然紧紧皱着眉，抓着自己手指的手也不肯放松力道。冷墨轩想，这样的依赖，若是放作上一世，他该是多么的高兴，也许杀着丧尸也能笑出声。
只是现在……
“如果你不是那个冷然，该多好……”
低声喃语，冷墨轩看着冷然这么说道。
攀枝镇不大，末世之后人也散的快。
小别墅暂时还没有遭到丧尸的攻击，胡洛和白小煮了热水，凑合着饼干饱腹。
日渐黄昏。
冷然在冷墨轩坐累了换姿势时醒来，因为她感觉到手里握着的手抽离，对这人的失去的恐惧令她挣扎着睁开了眼。
冷墨轩似乎没想到冷然这么毫无预兆的就醒了，他不过是微微伸了直了腰，再一转头时就对上了那双印刻在心里的黑眸，带着初醒的迷茫，愣愣的看着他。
“墨轩？”冷然软软的唤道，声音里带了疑惑和胆怯，就像是面前的人又是自己的幻想。
“醒了就起来吧。”冷墨轩垂眸，避开了冷然的眼睛，他伸手，扶住冷然让她坐起来
这样疏离的模样，令冷然瞬时就清醒了，她笑了，有些苦有些甜，眼睛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冷墨轩，好一会才叹口气，道：“是真的……这样的你，不是我的梦。”
她说的声音很小，却被刚好凑近她身前为她挪动枕头的冷墨轩听到了。
男人的动作一顿，抿了抿唇，替她理好了枕头，坐回原位后沉默了一会，不知说什么好。
冷然也没有说话，她醒的突然，清醒的太快，她和冷墨轩，都没有做好准备。
气氛安静，好一会，冷墨轩才低低的叹气，对上冷然的眼睛，说：“你身体的情况白皇后都说了，三级晶石对你来说太难‘消化’，所以我喂你喝了她给我的药。”
冷墨轩拿出了一管蓝色的液体，放在冷然面前。
冰蓝色的药液微微刺痛了冷然的眼，她想起了那管把她变成怪物病毒，但除此之外，她心里倒是平静得很。
“促进病毒和晶石融合么？”冷然拿起药液，低着头问道。
“嗯。”
这一声答应很沉闷，冷墨轩弯着腰两手交叉手肘抵膝，他听着冷然语气平淡的说着她体内的病毒，心里隐隐发疼，眼里闪过冰冷的光。
他最忍受不了的，便是她被当做了这该死的病毒容器！
这药救得一时，长期服用却是上瘾的，而且让病毒和晶石融合，迟早有一天，那些病毒会把冷然吞噬得干干净净。
“白皇后……是怎么回事……”冷然又问，它她看着冷墨轩微微扭过头看着自己，眼神复杂又带了讶异。
“她是中央的人工智能。”
“是么……”
冷然听了便似没什么兴趣了，她把玩这手里的玻璃药瓶，想了想，说：“这药你带了多少，都给我吧。”
这话仿佛引爆炸弹的导火索，冷墨轩猛地抬头，黑色的眼睛里混杂了浓稠的情绪，心疼恼怒甚至杀气横溢，他站起身伸手就去抢那管药，可冷然的下意识反应更胜一筹。
“给我！”冷墨轩厉声道。
“……墨轩……”冷然不解，她说了什么么，让他这般生气，没有答案，也被他居高临下的厉色怔住了，她没有把药还给冷墨轩。
“冷然！”冷墨轩气急，他瞪着眼看着冷然，看着她动了动唇却没有说话，一副无辜迷茫的模样竟是让自己怒火更胜，说出的话也狠心了，“早知你这般不在乎自己，那上辈子我何必这么护着你！！！”
什么？！
一席话仿佛惊雷，冷然彻底的白了脸色，嘴唇蠕动，眼框里不稍一会就蓄满了泪。
墨轩……他……他在说什么……
上辈子……
上辈子？！
冷然最怕的事，到底是发生了。
“给我！！！”冷墨轩看着她变得水雾的眼，眼里闪过丝丝不忍和心疼，却终是一狠心的继续词严厉色。
冷然被他吼得愣住了，心里委屈不解，却也是乖乖的把藏在身后的手伸出，让冷墨轩拿回了药。
“墨轩……你，你别生气……我错了……你别……”看着冷墨轩把药收回包里就转身，冷然心里一紧赶忙去抓住他的手，嘴里孩子似地低声认错。
“错？你知道自己错哪里吗？”
冷墨轩回头，冷言问道，而如他所料，冷然垂眸不答，抿着唇还委屈得很，这让他始终无法冷静。
“这药，你到底关不关心对自己有没害处？！如果我说这药会上瘾，它能救你一时却也能要了你的命，你是不是一样的想要它？！！！”
冷然不语，她被冷墨轩质问得心虚，撇过头死死的咬着唇，她在冷墨轩面前无法撒谎，她不愿再骗他，而事实也是，即便她知道，她也会要。
她已经是怪物了，没什么好忧心这些东西对自己有没害处，而且，这是冷墨轩给的，她不怀疑。
只是这些理由，冷然知道说出来只会让这人生气，于是她沉默着，却一样令冷墨轩愈加的怒气冲冲。
他猛地抬手把冷然压在床头，抓捏着她纤细的肩膀用力至极。
冷墨轩强迫冷然看着自己，一字一句的咬牙切齿：“一次又一次，有时候我想，杀了你，自己就彻底解脱了。”
“上一世你欠我的，今生在逃离SA时就已经还清了。”
“我救你一次，你救我一次，一命抵一命，我们已经两不相欠了。”
从此各走各路，各活各命。
你是想告诉我，你已经不希望我再出现在你身边了么？
泪水滚落，顺着脸颊划下晶莹的弧。
冷然呆愣着只觉得心里被一刀一刀的割得血肉模糊，很痛，很疼，死死地抽搐着。
她看着冷墨轩黑色眼睛里的冰冷和苦涩，脑袋里空白一片，他抓得她很疼，疼至心里。
“……你不爱我了……是么……”
好一会，冷然才自言自语似的说道。
冷墨轩闻言，松了手站直了身子，他低头看着地板，刘海遮掩了他的表情，唯独一双手垂立在身旁，握紧成拳，青筋暴起骨节泛白。
“我不敢爱你了……”
话语消散在空气中，上一世的纠缠，就这样落了幕。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争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