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千年转》尤逸儿

1、楔子+第一章 亲情 她呆呆地望

　　楔子

　　清晨，初阳逐渐升起，开始照耀这座高楼林立的城池，阳光透过层层飘渺朦胧的薄雾，将它们慢慢驱散而开。

　　街上已陆续有了人影，远处时而传来几声环卫工人挥动扫帚划归青石板路的声响，或几辆汽车绝尘驶过的尾声，悄然将还在沉睡的宁静打破。

　　秋叶悄无声息落下，仿若不知疲倦，一叶一叶地落在环卫工人前不久才打扫过的地面上，像是默默跟随，又像是一路相送，泛黄了一地。

　　环卫人打着哈，带着尚未清醒的睡意，轻轻挥动扫帚，才刚扫过一地的落叶，就有一叶秋枫迫不及待地飘下，调皮的在半空中打个圈，才缓缓落下。

　　环卫人一声轻叹，双手熟练地挥起扫帚，正要把那片落叶扫到一堆，突然!一声尖锐的急刹车从身后急切地鸣起，紧接着就是一声沉闷的碰撞及重重的落地声。

　　一股热流从身后袭来，有几滴鲜血打在那片还未来得及打扫的枫叶上，渐红了刚清扫干净的青石地板上。

　　环卫人慢慢转过身子，随即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划破长空传向远方，将清晨的宁静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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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亲情

　　白素有些迷糊地走在大街上，刚才她正打算过马路，突然迎面撞来一辆汽车，吓得她赶紧使出全力奔跑。

　　然而这一跑，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条马路上，而是一下跑出老远，根本就找不到来时的路。

　　她晃了晃脑袋，心里疑惑到：难道我正在做梦？要不然怎么会一下跑出这么远，简直不受自己控制。

　　虽然刚才差点被车撞上的情景太过真实，但她平时做梦的那些场景和感觉也很真实，通常这时她只要掐一下自己就知道是不是做梦啦。

　　于是白素用力地掐着自己的胳膊，果然感觉不到疼痛，于是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想着自己竟然会做这么奇怪的梦，出门买早饭竟然还被车撞上。

　　走着走着，她已发现这条路是她上学校走的路，只要走过前方拐角处，往右拐再往前两百米就能到自己学校了。于是白素想着既然到了这里，那便去学校看看吧，看自己到底是要做什么梦。

　　这样走着，快走到拐角处之时，突然从拐角处飘来一位白发苍苍，身穿灰色T恤黑色长裤的老大爷。没错!是飘!

　　只见他从拐角处出来之后，就往白素所在的地方继续飘来，吓得白素想立即躲开!但是因为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太短，在白素惊呆的瞬间，她和这位老爷爷就撞上了！

　　而且这位老爷爷像是没有看见白素一般，双眼无神地直径往前飘着，在白素以为两‘人’要撞个满怀之际，老爷爷竟然穿过了白素的身体！

　　白素被老爷爷阿飘穿过身体，只感觉自己好像一下子变虚了，但很快又没什么感觉，好像那只是错觉一般。

　　白素立即回头看那位老爷爷，虽然她害怕一回头就见到老爷爷在背后瞪大眼睛恐怖地看着她，但她身体比脑子快一步，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白素转过身，幸好看到的不是恐怖的场景，而是那位老爷爷阿飘像是没啥事一样，继续呆呆地往前飘着，不过若是仔细看，会发现他的身形虚了一些。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白素没有向学校走去，而是默默地跟着老爷爷后面，看他要去做什么。

　　只见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前走去，期间白素不时在老爷爷面前晃动，可是老爷爷一直都是双眼无神面无表情地低头走。白素才终于确定，这位老爷爷阿飘是看不见自己的，于是就更加好奇他要做的事。

　　这时天已经完全亮了，街道上行人开始多了起来，然而白素发现，那些奔波的行人是看不见自己和这位老爷爷的。

　　且每次老爷爷在即将与行人碰撞之时，老爷爷都会自动避开，不让行人碰到自己。

　　白素心下好奇，便尝试与路人相碰，看有何奇异之处，结果一与行人相碰，那行人竟视自己为无物，直接穿过自己！

　　穿过的那一瞬间，白素有一种难以诉说的难受之感，像是落水后，水淹没自己的那种窒息，待人走过后才如获新生般，吓得白素一见到行人都避得远远的，也理解了老爷爷为何要避开行人而走。

　　不过白素心中疑问越来越强烈，太阳渐渐升高，可白素仍感觉不到温度，如果这是梦境的话，为何自己会有这样的感觉，但白素不想细想，或者说是不敢细想，只能默默跟着老爷爷，但却不似之前那般活跃了。

　　两‘人’经过几条街道，终于在一栋居民楼前停了下来。这栋楼看起来有些历史了，只有六层高，一面还爬满了爬山虎之类的藤，老楼破旧，见证着岁月流逝。

　　白素一路跟着老‘人’上楼，只见他走到二楼的一扇门前，直接从门外穿了进去。

　　见状白素只得硬着头皮，也跟着穿门而入。还好穿门而过的感觉不难受，白素放下心来，开始观察这间房子。

　　这是一间非常普通的房子，大约七十平左右，客厅内摆放着一台老式的电视和收音机，还有几张较旧的实木沙发，不过看样子屋内有一阵没打扫了，家具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白素继续观察，当看到前方墙上的那样东西时，忍不住惊呼起来！只见墙上挂着一张两位老人的合照，其中一人的面容，正是那位老爷爷阿飘！

　　而白素也立即明白了老爷爷为何要来这里，因为这里，是他的家。

　　这样想着，白素不禁往里走去，在经过一间房子之时停了下来，就在刚才，她听到了一些细碎的响动，就是从里面传来的。

　　白素微微踌躇，但最后还是下定决心走了进去。

　　屋里的光线比较阴暗，那位阿飘老爷爷此时正坐在床角，呆呆地看着床头那位正在努力地穿着衣服的老人，无神的双眼此时似乎有了些光彩。

　　那是一位老奶奶，约有八十左右的高龄，只见其正很认真地扣着上身的衣服扣子，良久才费劲的扣好。

　　只见她穿好衣服后，便慢慢起身往屋外走去，然后走向厨房，不一会儿就煮好了香喷喷的荷包蛋饭。原以为她是煮给自己吃的，却没想到她把大部分都打包装好，只吃了一点便走到门口穿鞋，看样子是打算出门。

　　老奶奶穿好鞋子之后，像是想到什么，走到梳妆镜前整理好衣服和头发，才走出家门。

　　这位老奶奶应是留守老人，其子女也不知在哪些地方，不过见其早早就煮好早饭打包，想必是要送饭给重要的人吃吧。

　　于是白素和老爷爷阿飘一路跟在老奶奶身后走着，不一会儿，白素惊现，她们走的这一路正是之前她跟着老爷爷而来的那条路。

　　她走这么的半天，没想到又回到了这里，早知道就不跟了，且白素见老奶奶走的这条路，应该是去她高中的方向，难道她是给学校的某个人送饭？

　　况且老人家走路真的很慢，好几次白素都想自己单独走去学校，不过想了想还是默默跟着。

　　三‘人’走了许久，终于走到了白素的学校，这间学校他们这个地方最好的学校，分为高中部和初中部，学生很多。

　　暑假刚过，今天才是开学的三天，不过学校外的早餐店都早已开业，许多学生都会出来从这里买早餐，之前白素也是一样。

　　只见老奶奶走到离校门口尚有一百米距离的地方，然后站在一颗大树下默默地等着。

　　等了一会，便从校内跑出一个身穿校服的男生，只见他一看到老奶奶，就立即加快脚步向这边跑来。

　　那是一个非常阳光帅气的男生，白素一惊，认出他是谁，慌张地想找个地方躲藏，但随后想到他看不见自己，才松了一口气。那是她们学校高中部的学长，名叫何珉深，曾一度传为校草级的人物，不过他现已高三，比白素高一届。

　　只见他一见到老人，便绽放出开心的笑容，轻轻抱着她，有点责备地说道：“奶奶，您怎么又来了，不是说好让您以后别来了吗，看这大老远地赶来，太辛苦了！”

　　老人慈爱地看着他，笑着把刚煮好热腾腾的早餐递给他，“不辛苦不辛苦，你看你这么瘦，就要多吃点，学校伙食这么差，哪里比得上自家煮的。”

　　“可是我也不愿意您这么累着啊，而且学校的伙食也没有您想象的不好，以后就别折腾了，您不心疼自己，可是我心疼啊。”何珉深看着老奶奶，孺慕之情渐浓。

　　老奶奶轻轻地探手，拍拍何珉深的肩膀，笑道：“我哪里不心疼自己，好了时候不早了，你快去上课吧。”说完就推开何珉深，慢慢转身。

　　何珉深只得拿着饭盒，无奈叹道：“奶奶！”

　　老人罢罢手，头也不回地往回走。

　　但一直在旁边细心观看的白素发现，老人转身的瞬间，是多么的不舍，多么地脆弱。其实每日这般辛苦地来回奔波，不过是为了见见自己的孙子几面。

　　这对已经丧偶，儿子不在身边的老人来说，能给孙子送早饭，是非常开心幸福的一件事。想来何珉深也应该明白，不然他也不会每日都按时跑来校门口，接奶奶做的早饭，但还是不忍奶奶辛苦，才对她劝说。

　　其实只要他硬下心不再过来，令老奶奶在等待中失望，或许才会不再给他送早饭。不过这样的做法，对一位深爱着自己的老人来说是何其残忍！

　　何珉深一直站在大树下目送着老奶奶离去，直到她走入拐角处看不见了，才发出一声轻叹，俊秀的脸上显现出一些担忧之色，不过很快又平复心情，往学校走去。

　　白素看着何珉深离去的身影，心中思绪万千，其实她之前就有些明白，为什么她能看到老爷爷阿飘，为什么她穿过人的身体会那般痛苦，为什么她能穿门而入，为什么人们都看不见自己。其实她早该想到的，只是不愿去想。

　　她呆呆地看着天，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