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望》米兰13往事

6、费耶诺德的一滴泪（2）

　　进球后的意大利打得更加的有信心，防守越发的出色，看着卡纳瓦罗内斯塔们充满默契的配合与传球，确实是让人赞叹，原来防守也可以演绎得如此让人陶醉。丢球后的法国攻势更加凶猛，然而进攻总是在禁区前被终结了，而意大利的反击更有威胁，只是德尔皮耶罗一次次将单刀机会浪费。
　　比赛一分一秒的过去，这时候意大利主教练佐夫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换下了体能充沛奔跑积极的德尔维奇奥，将皮耶罗推上了右前卫，于是皮耶罗脆弱的防守立马暴露在法国人强大的火力面前，最后二十分钟，法国人疯狂的冲击意大利的右路防线，皮耶罗更像是一个摆设，对法国人的进攻起不了丝毫的延缓作用。
　　法国主帅勒梅尔最后搏命般的换上维尔托德和皮雷。
　　“这法国玩儿什么呢？我可从来没见过这俩爷们儿......”陆远低声自语道。只是他不知道，就是这两个人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法国不停顿的猛攻左路终于取得了效果，在被狂攻了90分钟后，意大利的防线终于露出了一丝缝隙，没想到竟是致命的......
　　离比赛结束只有最后一分钟的时间，几乎全场的意大利球迷都已经站起了身准备迎接唾手可及的幸福。我也挽着陆远的手臂又蹦又跳。
　　“没想到，我还是意大利的福星！第一次现场看球，就让意大利拿了冠军！”我冲陆远嚷嚷道。
　　“是......”
　　可是陆远话音未起，只见法国左路长传，维尔托德接球后小角度抽射，内斯塔赶到堵截，可为时已晚，他伸出右脚没挡住那个球，只能眼睁睁地目送皮球飞入球门远角。
　　那一瞬间，所有的意大利人都惊呆了，奖杯就在眼前，却生生地被抽回了双手。这个时候，距离比赛结束只有不到10秒的时间......
　　90分钟终场哨响，但是比赛还将继续，加时赛让刚刚跟荷兰拼足了120分钟的意大利人处于了劣势。
　　意大利主帅已经无人可换了，只能任由皮耶罗在前场浪费一次又一次的进球机会，而法国人却志气高涨，已经杀红了眼。卡纳瓦罗全场唯一一次失误，被皮雷突破，当特雷泽盖抡腿的时候，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只听见现场解说员的喊声，这声音我永世难忘。
　　“进球!”
　　我分明听见我胸腔里某个地方撕碎的声音。
　　世界变得模糊起来，耳边已经听不到身边法国球迷那疯狂的庆祝声音，那一刻只听见自己的心跳。我麻木地望着场上散落一次的白色身影，最终目光停留在那个人身上。
　　他静静地地坐在草坪上，那双眼漫无目的地凝视着远方欢呼雀跃的法国球员，显得异常的悲凉伤感，抬起左手撑住额头，他黯然垂首。我无法体会到他此刻的心情，也许他在懊悔在第一个进球发生的时候，他若是早点出现在防守位置，如果能够拦住那个球，现在的场景会不会不一样？
　　看着他伤心的样子，我终于忍不住了，抱着身边的陆远痛哭出声。陆远心里也很难受，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我，只得轻轻拍着我的颤抖的背。
　　对于当时加时赛的”突然死亡法”我至今都觉得无法承受，好在，现在已经废除了这种可以让心脏不好的人跟着猝死的球场法规。
　　但无论如何，那一夜的意大利队就这样被一枪毙命，巨人倒下了，那种惨烈轰动了全世界，也成就了足球史上的一场经典......可惜，这场经典是归于法国人如何反败为胜......
　　一只蚊子毫不留情的吸取着我的血液，我抬手拍死了它，还拍了很多下，就像报仇泄愤一般，仿佛那就是特雷泽盖。只是那血，此刻，却不像是我胳膊里的而分明是心里在滴血。
　　我不忍再看他落寞的表情，于是便拉着陆远早早地退离了球场。我们可以离开，可是他却不行，明明很心痛，可还要等着颁奖，还要强颜欢笑地任人将那耻辱的银牌挂上自己的脖颈.......其实，那扎眼的银光，除了伤口上撒盐，毫无用处！
　　跟陆远出了球场，乘车返回酒店时路过那个跟桑德罗约定碰面的小街角时，我怔住了，泪水再次涌上眼眶，我没有叫停出租车，因为我知道，今夜，他不会来了，不会来了.......
　　望着窗外掠过的夜景，一滴泪，滑到我的唇边，心陪他一起碎了，留在了鹿特丹这个伤感的夜里.......化为费耶诺德球场穹顶上空那颗永恒闪耀的孤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