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哟西于是团长出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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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洛洛-鲁西鲁困难地张开眼睑，缓慢眨了眨他的眼睛。
一下，又一下。
眼前的模糊色块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原来仿佛被任性学生泼洒上画布的大块金红不是飞艇内可燃气体骤然爆炸燃起的的火焰是天边的霞光，视角内的小块张牙舞爪阴影不是金属，纤维和塑料构造的庞然大物破碎时剩下的焦黒\残骸是些树枝叶子纠缠成的简陋棚顶。至于身下的绵软似乎也和坠落没什么关系...他缓慢地侧过头去，发现自己身下垫了厚厚一层的叶子，挺大个，有厚实的肉质部，毛茸茸的。
“如果你再翻身，还会再从上往下摔一次。”
有个不在他视角内声音一本正经地醒他。对方略微生硬的通用语及奇特而柔和的口音让他想起了少数民族。
也许今天圣父没长脑子，自己像是被谁救了。
“......”
他没有对此做出回应，面孔上也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老老实实地呆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短靴踏木的声音。快速接近的对方哼着首陌生的小调，踏着节拍轻快地接近了他。是个年轻的男子。开口时那笑音像极了他新收的团员。
“唔，好。现在试试看能不能坐起来？”
已经在脑海里开始拼凑三瓣嘴侠客图片的库洛洛面不改色地转回了不小心又拐向奇特方向的思维，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他并不担心对方怀抱着什么恶意。毕竟这年头还会负责在对方濒临死亡时伸手救援，搬运，看护...现在还帮助做复健的好敌手可不多见，他们只属于传奇小说主角。
如果这位援助者想养肥了再杀就在还没死点之前把对方先干掉就可以了……umm……作为帮助的回报……提供死法选项？
显而易见，现年二十岁的库洛洛-鲁西鲁先生，流星街议会官方三次颁布最高级别看护警戒令[ 即承认其对于“破坏”行为上的无上天赋和恐怖力量 ]的少年团体“幻影旅团”团长，人称“乌鸦之子”“拆迁团团长”“暗黑破坏神”“无底深渊在下啊看他笑脸的人一定没好后路”的流星街标准年少成功人士……没什么被幸运女神给看上的经验
嗯，无底深渊在下。
“没有任何问题，”他答，“除了有点痛。”
实际上他觉得自己身上的所有骨头都被打断重接过一次了。不过流星街人的耐痛等级即使是在这个极端不科学的世界排名都很靠前，因此他觉得自己没什么可抱怨的。只是极端缓慢地单手撑着身下的树叶...稍微抬起来了点身子。
他所处的位置像是个树上的简陋屋子。原木排紧做底，树冠编织做棚，绳绑紧木材成为了简陋的家具，有些烟火气。他看见了些熏干挂起的肉类和奇形怪状的水罐。而自己正躺在地面上，在地板的边缘……如那位所说，再蠕动一下他就会因重心不稳往下跌五米左右的高度了。
步子声继续接近，挂满了好奇的一张面孔进入他的视野，像个小鬼一样歪着头挂着笑脸。他几不可查的为对方那五官一顿，继而无事般微微一笑，温文尔雅。
——虽然乍一看很像，但细看会发现两人根本是完全不同。
“哟，”好心的援助者笑嘻嘻地答着，丝毫看不出他在捡回对方时同样是为脸惊讶到掉了自己手中的水袋。“很高兴认识你...？我是昊天。”
略去那明显是从第一通用语普及手册上来的问候模式，握住对方手指借力助己起身后立刻松开；不知自己现今所处何地，又该如何返回的男子简短但真诚的感谢和自我介绍——只有名字——后立即开始询问他的所有问题。不过第一个还没有说到一半就被截断了。
“这样。那么请问....”
“——唔，其实我也不认识路啊哈哈哈，不然也不会在这儿啊。”
“……”
这是谎言。
幻影旅团团长花了两秒钟挂住自己的常用微笑，一边看起来很真诚地提议对方和自己一起走走“试试看”，一边强调自己是如何的着急去赴一个非常重要的约定如果对方确实不想离开便自己前去。言语内全是满满的为对方着想和关心。
他的瞳孔中有奇异的雾气盘桓。
一个不会念的普通人……不管他是为何不想离开，都同他无关。
他会报答，但不是此时，不是此刻。
如同未打磨过黑曜石的纯黑无光瞳孔中干干净净的，空无一物。
——又没说他是现在就离开，你们在期待什么？
库洛洛-鲁西鲁轻松地接过递来的粗糙木碗，向半个身子露出树屋地面的家伙点了点头致谢。后者直接松开绳梯，猫一样无声落在柔软的草地上。随即开始继续搅拌他那口架在火上，比起烹调好像更适合煮什么奇怪东西的黑漆漆坩锅。
库洛洛-鲁西鲁向口中送了一勺肉粥，真心实意的愉快了起来。
他的伤口——大部分来自坠落和碎片，也有几颗子弹和些烧伤，穿透——在飞快地愈合，暂时的同居人建议的草药和几个偏门按摩手法非常有效，并且也对这些伤痕的来历善解人意的什么都没有问。
太阳落下的方向没什么霞光。伤口要求他现在只能坐着，于是他坐在那儿坐着看太阳如何落下，到漫天都是星辰。
黑影没有老老实实的爬绳梯，而是直接向上一窜一跃，近乎无声翻了上来，最后直接咚的一声坐在他旁边。他能嗅到对方身上的所有气味儿，并且开始渐渐能分辨出它们分别属于哪些生命。
他学得很快。
昊天的所有一切于库洛洛-鲁西鲁都像是没有逻辑的谜团，反之也是一样的道理。因此对方在突兀开口的那一刻闪过幻影旅团团长脑海中的仅是如何最好的隐蔽自己，模棱两可，什么也不真的说出来。
而旅团同他是一体的。
“我以前有两个认识的家伙，都喜欢看星星。”
他没等人回答就自顾自又接上一句，两臂交叠垫在后脑，眯着眼，目光没有实处。
“——现在他们中的一个应该已经死了。”
“我很抱歉。”库洛洛完全没有诚意地，客套似的接了一句。
昊天跟看天使从他脑袋里蹦出来了一样看.着他。随即被无辜地回望，深刻的觉得自己胃不太行。
“好吧好吧——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呢。”最后他懒洋洋地摊开手做了一个夸张的无奈动作，“——他们是好敌手，一个追着另一个……说实话，who care？可是我得去...唔。那个词怎么说？‘参与’太文雅了不适合——他们在战争，而我必须选择一方。”
“杀掉其中一个当然就会结束。”
“一个，我不会。而另一个，我不能。”
“那么就只是个人实力问题了。”
“是的。就是因为这个……现在我得在这儿，跟你聊天。”
“这是件好事。”
“我也觉得。”
“……”
“……”
过于肉麻走向的对话尴尬的卡住了。
黑眼睛对上黑眼睛，在和自己一样颜色的瞳孔里他们似乎看到了同样的什么……最后他们同时在清凉的夜风里大笑起来。
之后几天他们聪明的都放弃了太过分的隐瞒，于是两方都聊的愉快。
“从没见过如此好养活的人类……我在夸你。”
“这是基本素养。”
“……说实在的听起来流星街那地方不错，听起来。”
“……”
“嘿！嘿！我说了是‘听起来’而且我是真心的！别那么看着我！”
“你应该庆幸现在坐在这里的人是我，而不是我的某一个同伴。”
“因为爆脾气和觉得被侮辱？我真的是真心的……听起来很像假话？”
“你知道再好不过。”
“你的第二通用语很好。”
“在那么一个环境里长大谁都会一样嘛安啦……比如你看，我就不擅长半夜突然抄起什么突然顶在别人喉咙上。”
“……”
“……我在羡慕你！”
“‘昊天’的意思是广大无边的天空，不是‘好甜’。‘好’形容程度，‘甜’是甜味儿……”
“需要我提醒你自己也念成hoǔ了吗？”
“……你是两个都没念对。”
“我认识一个变态，他是个特——别强的疯子……老爱舔自己的匕首他也不怕感染那样儿。”
“基本相同，不过西索只舔扑克。”
“……嘶，也养幼驯染？”
“不。”
“那应该还好点……？”
“——据说他养的是小男孩。”
“……流星街真是人才辈出。”
“谢谢夸奖。”
“我的观点是一个人类不可能完全的感情缺失，或者他会马上就死。没有感情的人类无法被称为人。”
“umm……那么如果人为灌输概念和目的会不会长一点儿？”
“若是没有感情，你认为他会以什么作为动力去执行所谓‘职责’？即使是灌输成功了，在完成任务后他会飞快地自我毁灭。”
“唔……你是对的，至少我清楚有恐惧是个好事儿。”
“或者一个最简单的暗示就会让你自己把枪口塞进嘴里，砰。”
“wow那可是好画面。”
“其实你和我从前的搭档很像，我是指脸。”
“原样奉还，我指的也是脸，昊天。”
“……收回前句，亚当比你好玩儿多了，我说真的。”
“那么说来，需要我继续努力吗？”
“——不麻烦了。”
“你是个怪物，库洛洛-鲁西鲁。”
“去掉主语不会产生很大的问题，你已经熟练到足够开始口语化了。语法参考第二通用语就完全可以”
“……。”
“嗯？”
“什么也没有？”
“……我说，谢谢夸奖。”
“……我记得我给你说过不要去招惹泥潭……也说过它和流沙压根不是一个东西不要托大。”
“……我很抱歉。”
他一根眉毛都没动地流利接话。
“跟你自己道歉吧库洛洛。我这儿根本没多余衣服。”
“……”
“你加油！据说裸睡减压噢。”
“重要的东西？我的话……？现在我也只剩下一个人身自由权了，谁再夺只能硬拼啦。”
“所以说‘nan’的力量真是居家旅行杀人放火毁尸灭迹必备能力啊……可惜我不太想当超人，你自己留着呗。”
“……那个词是‘nian’，会用到舌音。”
“噢这样——”
“所以你明天出发？真是执着……契约精神。”
“对。”
“那么上午直接走就行？我得去找点什么吃的储备送不了你了。你小子记得回来看我噢——”
“……”
“放心吧不走。我明年估计也在这儿，舍不得这个房子哈哈哈。”
这是在库洛洛伤完全好后某一天的对话。他面前的昊天和自己在这几个月内看见的完全一致，没有任何变化。不管是表情，神态还是动作。他是在真心诚意地送他离开，有些作为主人送别客人的不舍；同时他也是真心诚意地认为，“离开”这事儿同他无关。几次三番试探，结果都是一样。
他略微有些挫败，于他这很少见。
如果昊天哪怕是对自己的“超能力”有了一点点的好奇，向往……他能保证，“离开”不会是他一个人的事。
一个失败。
他这么面无表情地想着，指尖抚过肩上柔滑触感并轻盈的奇异织物材质黑色斗篷，消失在深林里。
一周后树屋在一次雷雨时同那棵大树一起被烧成了一个完美的火把。又是个清晨，昊天在光秃而焦黑的树干残骸下忙忙碌碌，收捡自己还能用的东西。看起来一点不遗憾的样子。
突兀地他眯起眼，从已经碳化到焦脆的主干上扯下一小段金属丝线氧化后的残余，把它在手心中握成了粉末。
好吧好吧既然你都到这个份上那就如你所愿，库洛洛-鲁西鲁……
……披温文尔雅皮的他妈就没一个好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哟西于是团长出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