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天》笛音绕梁

3、第二天（中）

　　“小岩，你要出门吗？”
　　“是的李婶。”林岩坐在玄关处穿鞋，一个大大的褐色背包放在身旁。
　　“小岩吃完早餐再走！”李婶朝着门口的方向大喊。
　　林岩摇了摇头，说：“姐姐呢？”以往起床都会见到姐姐林颜恬静地在饭桌吃早餐。而他是个懒鬼，有些时候起床迟就懒得吃早餐，都是姐姐逼他吃的！
　　“颜儿吃过了，现在在房间里。”

　　林岩沉默着：这样也好，昨晚那事好像刺激到姐姐了，现在看见难免会尴尬吧。
　　“小岩，你要吃早餐吗？”李婶的问话声再次传来。看来是没看见林岩刚刚的摇头。
　　“不了。”
　　“哎，不行——”必须吃早餐。李婶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快来不及了，我走了。”撂下这样一句话，林岩拎起背包，在玄关处跺了跺脚就出去了。

　　“砰”一下，门关了。
　　从厨房出来的李婶还是晚了一步，只能看到被关的门，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李婶身后。“他还是没吃早餐吗？”
　　李婶被这突然发出的声音吓到，连忙转过身来，手拍拍胸口来压惊：“颜儿，你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人身后，吓到我了！”
　　林颜的目光紧随着屋门，仿佛能看见离门不远正在行走的林岩。林颜皱起眉头：“他不肯吃吗？”
　　“是啊，小岩说赶时间。”李婶停顿了下，说，“颜儿你要去送早餐吗？我给你准备。”
　　明明李婶这话说得顺当，明明林颜也有这个念头。
　　“不了。”
　　林颜语气决然，说完转身就回房。李婶也看得莫名其妙。不过如果细看，你会发现林颜的手紧紧握拳的，可以想象到指甲掐进肉里的感觉。
　　——就让他饿着吧！
　　不用多久，林岩就赶到了学校，默默地走上一栋教学楼的楼梯。
　　林岩今年读大三，在艺林学院学习，主修美术系副修建筑系。别问他怎么把专业选得那么奇怪，是因为他一不小心填错了，然后懒得修改，最后迫于无奈就加了这个副业。
　　而林岩美术系的导师是个怪老头，总是三天两头地只给他找活干。现在才八月初，暑假还没结束。他的导师就召他回学校，还说得好听——让林岩自己画还不如看着他画。
　　明明是自己在学校住得寂寞才让他作陪的。林岩在心里默默陈述着事实。

　　林岩一路上楼梯一路环顾四周：果然是假期，没几个人也是挺冷清的。就勉为其难陪陪怪老头好了。
　　“老师。”林岩看着眼前穿着沉颜色衣服，鬓发微白的老人，“啊……早。”
　　“啧，还打着哈欠！敢情你这小子还没睡醒啊！……”林岩的老师叫沈谋方，他要求他的学生叫他沈老。而沈老呢，是个怪老头，不只表现在教书方面，还表现在说话方面，一打开话匣子就收不住的。
　　林岩就这样被连续唠叨了一刻钟。面对着这音量不晓得呵斥，他不禁用手揉了揉耳朵，却没移动半步依然站在原地。看似面不改色地接受沈老的唠叨。可是林岩的心思却不在此处。

　　昨晚他跟姐姐坦白后，不忍被姐姐复杂的表情盯着就迅速回房了。但是他睡觉是不锁门的，所以他姐姐就潜入了他的房间。他不知道还好，却偏偏知道了。
　　林颜盯着他的后背半宿，他也就默默忍受着这视线半宿没合眼。
　　林岩再次漫不经心地打了一个哈欠，终于出声：“沈老，我们还要画吗？”
　　“看你这副没精打采的样子，真令我心寒！”沈老说着，还轻轻地擦了擦眼角，作出伤心的样子。可是！这副状态维持不了多久，他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并且对着林岩厉声喝道：“画！你，还不去画！”
　　林岩看着变戏法般变脸的沈老，只觉得无语。幸好现在的他已经习惯了沈老的这番变脸，不然真的会被吓到。
　　林岩默默地将背包放在一边，拿出画具开始摆弄。
　　他所在的学院，有许多奇怪又‘身怀绝技’的老师，他的导师沈谋方的变脸就算一种。这个学院还有一个特点——地方大。由于有许多关于技术类型的专业，所以大地方没有被浪费。不过这里用地可豪了！单是作画的地方就专设了一栋楼，林岩此刻就在三楼。
　　这栋楼是美术系和建筑系的专用楼，因为两系的学生大都文静，所以没什么冲突。
　　在林岩摆弄画具的间隙，沈老突然拍了下他的肩膀。
　　“乖徒儿，你好好练习。为师就先去觅食啦！”说着，快步移到门口，打开门就出去了。
　　看看到这幅景象，林岩无声地叹了口气：唉，他这位老师，可真是个活宝。